还有一阵未被察觉的慌乱。
他这边正发着呆,面上静静的。
但在一众公子少爷眼中就不是这样了。
林少爷被那个没眼力见的富二代惹恼了,摔了遥控器,就坐着不动了,显然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震怒前的平和伪装!
他这一下用狠了力气,手臂上那一圈肌肉也是实打实扎的,那富二代直接被砸仰了头,脸上迅速的红肿了一块,疼的龇牙咧嘴。
但一时间没人关心富二代,都在对着林舟此嘘寒问暖。
富二代虽说身份比不上林舟此,但在家里也是从小惯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顿火气上头,巴结林家什么的也全都抛到了脑后,他心里怨恨,但实在拿林舟此没办法,“啐”了一口后满脸晦气出了苏家大门。
等林舟此回过神来,就见一张张放大的脸围成一圈贴到自己面前,他顿时警铃大作,皱着眉退后了些,警惕道:“干什么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大惊,林大少爷这看上去也不像特别生气,但刚才的确是发了火,难道这么快就消气了?简直是天书奇谭。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又叽叽喳喳了起来,林舟此一开始很是烦躁,还沉浸在婚姻被小三插足了的哀怨和愤怒中,后来实在架不住他们太吵,他心里也憋的慌。
便犹豫着开了口:“我……”
他一说话,偌大的客厅全然安静了下来,目光炯炯期待地望着他。
算了,都开口了。
林舟此顶着巨大的视线压力说道:“我和江寄余,嗯、就是……呃、闹了点矛盾,大概吧……”
此话一落,一群人齐齐瞪直了眼睛张大嘴。
更有几个富二代很是迅速地开始狗腿,语气夸张:“什么!江寄余他怎么敢的,居然惹我们阿林生气,当初给他下马威还不够吗?”
“真把自己当主人家了?反正迟早要离婚的,阿林你狠狠给他摆脸色就行。”
“要我说直接把离婚日期提到明天得了,让他留在林家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他他他、他现在还嚣张的蹬鼻子上脸了!”
未曾想林舟此脸上并没有被取悦到的神色,反而“咯咯”磨着牙齿,眼神不善:“你们什么意思?”
几个富二代暗道不妙,难道说错了?
不对啊,他们记得林舟此不是很讨厌那个联姻对象的吗?
看几个人一脸呆傻的样子,林舟此心里更加不爽了:“有你们这么做朋友的吗?天天劝分不劝和。”
大厅再次寂静。
“啊?”
见众人不答,他又继续开口,蕴着怒气提高音量:“我和江寄余的事轮的着你们来说?你见过他吗你说他嚣张他就嚣张了?你懂江寄余还是我懂江寄余?”
大厅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舟此眯着眼睛,似乎找到了那个能让他理直气壮地理由,都怪他们,天天撺掇他和江寄余离婚,还挑拨离间,不然那个臭小三怎么可能勾引得了江寄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思良久,终于咂摸出一丝不对劲儿的味道。
林舟此看上去……好像并没有那么排斥这场婚姻啊。
只是前面闹的声势浩大,他们一时也拿不准林舟此是个什么态度,便又只好你一言我一语地悄摸转移了话题。
林舟此本来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和江寄余的事,在他看来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其他人根本没有插手的份儿。
过来苏家本也就是消消愁,在王有财的极力推销下喝了点酒。
结果一喝不要紧,死小三的脸又浮现出来,他迫切地想要借着酒劲冲淡今天的画面带给他的冲击力,接着喝着越来越上头了,到后面他也不知道续了多少瓶,整个人醉醺醺倒在沙发上。
苏知木也陪了几杯,不过都是些度数低的,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看林舟此醉成这样,也没空再生气了,他便找借口打发了众人,只留下几个交心的朋友。
王有财便是其中之一,他自己也喝了点,但喝点没林舟此厉害,心里正隐隐作痛,兄弟疑似感情升温、挖嫂子墙脚的概率变低就算了,那点好酒也几乎都让林舟此抢喝了去。
这会儿林舟此瘫在沙发上,指着王有财:“你、过来……”
王有财莫名其妙的,凑到他跟前:“咋滴啦哥们?”
只见林舟此表情严肃打量了他足足几十秒,然后开口:“你怎么叫王有财啊?好奇葩的名字。”
王有财一头黑线坐了回去,默默捏紧了拳头,心想他的名字已经比他爹王有钱他爷爷王有银和他太爷爷王有金好的多了,哪里搞笑……哪里奇葩了请问。
几个人简单开了个小party,主要是吃吃喝喝和陪林舟此,一直闹到了大半夜,都各自回家了。
苏知木本想着让佣人给林舟此送到楼上的客房休息,没想到林舟此也闹着要回家。
林舟此平日里就有股执拗劲儿,喝了酒之后更是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苏知木劝了好几次他都借着醉意耍赖不听。
无奈,苏知木只好叫来了小李,叮嘱小李务必把林少爷安全送到家。
小李自然不用他多说,大半夜下着暴雨也开得平稳流畅,半个小时就到了家。
这时车后座的林舟此似是清醒了些,但脚步还是摇摇晃晃得,直接就冲进雨里跑到公馆门口,使劲儿拍打着门:“江寄余!江寄余!开门、快点开门,我回来了江寄余。”
不知过了多久,那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头发蓬松凌乱睡眼惺忪的江寄余站在门后,轻蹙着眉垂眸看坐在门外地板身上湿了大半还浑身酒气的林舟此。
作者有话说:
这集小林眼中的自己:无能の丈夫
俺不中咧写到现在才发现没开段评……
第26章 你不要在外面找其他男人
后面停好车的小李急匆匆打着伞跟上, 生怕一个不注意林舟此就出点什么意外,否则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公馆门前泄出一片暖黄色的光,在黑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温暖,小李的脚步顿住, 远远望过去能看见那颀长好看的身影立在门口, 而后是他家醉得稀里糊涂的少爷坐在一旁。
小李举目片刻, 当机立断撑着伞两步并做三步离开了这里。
拍了半天的门终于打开,叫唤许久的名字也得到回应, 林舟此怔怔地抬起头, 仰望着面前的人。
来人逆着光,暖融融的光从他背后倾泻出来,依稀能看见长发下侧脸的轮廓,此刻正低着头看他。
似乎是被吵醒的缘故,往日那双漂亮的眸子有些困倦的迷糊,像是蒙了层雾气,不带情绪地低敛着。素白指尖懒懒地搭在门把手上,一身清冽微甜混着雨水的气息丝丝蔓延开来。
林舟此看呆了。
脑子晕乎乎的, 但是一看见眼前的人就想喊他的名字, 借着酒精的作用, 林舟此也确实这么做了, 只是喊的没有刚才那样撕心裂肺。
“江寄余。”
没有回应。
“江寄余、江寄余。”
江寄余静静看着他,没有动。
按理来说,身为妻子被吵醒后看到三更半夜醉鬼一般出现在门口的丈夫, 应该都会揪着他的耳朵质问一通, 然后骂骂咧咧把他扯进门家法伺候。
但他不是林舟此的妻子, 他们两个顶多只能算朋友,而友谊这条小船在前不久就打翻了。
太久没得到回应, 林舟此似是有些不满,又像撒娇又像抱怨:“你理理我啊,江寄余江寄余江寄余。”
江寄余微微叹了口气,认命了:“我在呢,别喊了先起来。”
林舟此这才满意地止了嘴,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结果没一会儿又狠狠摔了回去,一声闷响听着还挺痛,但他不知是喝傻了还是怎么的,愣是一声不吭,又抬头望着江寄余,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寄余脱下手腕上的红蓝小蘑菇发圈,轻咬嘴里,两手理了理脑袋后乱糟糟的长发,束起来,又拿过发圈扎了起来。
只是有两缕不听话的碎长刘海没扎上,又掉了下来,垂在肩边,他没有重新扎头发,只随意将那两缕刘海撇到了耳朵后。
而后朝林舟此伸出手臂,“来,我扶你起来。”
林舟此莫名的又神游天外了,脑中只一遍遍想他刚才扎头发的动作,这人怎么扎个头发都那么勾人啊……
“林舟此,起来。”江寄余又重复了一遍。
林舟此这才抓住他的手臂,在他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江寄余扶着脚步虚浮的林舟此,一小步一小步带他挪到客厅里,他本来想把他放到沙发上,但是客厅面积太大,他扶着林舟此走地也很吃力,这人不知吃什么长大的,重的要命。
哦对了,他老是泡健身房,这么重,能练出腹肌来吗?
江寄余想一出是一出,目光渐渐移到他肚子上,心道自己都大半夜起来开门了,看一眼作为回报是应该的,而且林舟此现在醉着,也没什么大问题。
说做就做,他停下了脚步,飞快地撩起林舟此的衣摆瞄了一眼又收回手,居然真是标准的八块腹肌,跟他这外貌还挺搭。
看完后江寄余又搀着林舟此继续往里走,不料林舟此嘴巴又痒了起来。
“江寄余。”
“嗯。”
“江寄余、江寄余。”
“在。”
“江寄余江寄余江寄余江寄余江寄余……”
“别喊了,乖乖坐着,我给你弄点醒酒汤来。”
“哦,好。”
林舟此的脑袋变成了灯塔,江寄余去到哪儿就往哪转。
江寄余要进厨房了,林舟此察觉到他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又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跟过去。
江寄余未卜先知,头也不回道:“坐着不许动。”
他只好老实巴交地坐了回去。
江寄余从柜子里翻出几块生姜,冲洗两下 削了皮后切成小片,放进小锅里接水大火煮沸,又从冰箱里找了只柠檬,对半切开把柠檬汁挤进汤里。
全程下来不到十分钟,他把醒酒汤倒进瓷碗,稍微晾了下就端到客厅。
发现林舟此像个木头人似的保持姿势不动,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不由得笑了一下:“来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