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吃饭吧。”
“嗯。”
连潮端起筷子,又沉眸看向宋隐:“这两天就一个人在家待着?”
“对。我不是每天早中晚给你报备么。”宋隐眼睛望过来,“不信我啊?”
“不是。”连潮道,“怕你无聊。”
“这倒不会。我挺喜欢一个人待着。”
宋隐微微侧过头望向连潮,“话说,你急着开车干过来到底——”
连潮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喂?连队?哦,你已经回来了?那太好了!
“是这样,新龙村发生了一起命案!现在虽然还不能断定是不是刑事案件,不过……”
连潮倒是不料还真来案子了。
挂下电话,他简单把情况对宋隐做了转述。
听见“尸体”二字时,宋隐的眼睛悄悄地发着光。
不过连潮注意到,当他听到“新龙村”三个字的时候,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下来。
连潮当然没忘新龙村发生过什么事——
当年,“雨夜杀人魔”在那里劫持了一名人质,引爆了一场大火,害死了好几个警察。
“宋宋,”连潮也严肃下来,“如果你有顾虑,可以不去那边,我找其他队的法医支援。”
“不用。让人家好好过年吧。”宋隐端起筷子,“抓紧时间吃午饭,然后我陪你去新龙村。”
第95章 红色的死者
吃完饭, 宋隐先与连潮一起回了市局。
之后两人分别带上勘察设备,这便朝新龙村去了。
差不多下午3点半,街边的一栋栋自建房取代了高楼大厦, 新龙村就要到了。
尽管这里离淮市也很近, 但空气明显清新了一些。
宋隐降下些许车窗,连潮随即问:“空调打太高了?热?”
宋隐摇摇头, 重新把车窗关上,转过头看向连潮的侧影。
听说新龙村有案子, 连潮直接就过来了。
这一路上也没见他接听或者拨打过任何电话。
看来淮市并没有什么急事要事, 需要他直接开车赶过来。
那他为什么提前赶了回来?
结合他一来淮市, 直接来了自己小区……
答案或许并不难猜。
收回视线,宋隐淡淡笑着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连潮瞥见这一幕, 不免有些诧异:“什么时候买的奶茶?”
“出门去市局的时候用外卖软件点的。上你车之前, 我刚去门口拿上,和从家里带的咖啡装在一个袋子里, 估计你就没发现。”宋隐停顿下来,又补充了句,“这家的奶茶没有吸管。”
“……”
连潮有些被宋隐逗笑。
把他们隔开来的那些屏障好像短暂消失了。
其实如果没有那些复杂的纠葛,他和宋隐的相处总是很愉快的。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
笑过之后, 连潮很快又严肃下来:“只喝奶茶就可以了吗?我给你备了苏打水,需要的话, 就在后备厢。”
宋隐摇摇头:“喝惯了奶茶,就会觉得苏打水太苦。”
连潮不免再次扬起嘴角, 再淡淡道:“那也不能喝太多,其实白开水最好。尤其是温热的。”
“……唔。”
“怎么了?”
“幸好你领导没让我加枸杞,不然保温杯配枸杞之类的——”
“嗯?”
“没事。诶?可以进村了。”
新龙村旁边不远外有条清朝古街。
说是古街,其实最初也只保留了两三栋真正从那时候遗留下来的建筑。十几年前, 政府沿着护城河对古街予以了扩建,也就把它打造了当地知名的旅游景区。
与此同时,政府在古街附近搭建了许多仿古的房子,为了提升人气,还花大价钱安排了一部分村民迁入景区入住。
现在还在新龙村旧址的村户也就相对较少,临街那几栋自建别墅还算气派,但村子内部已经颇为萧条。
连潮开的是宋隐的那辆牧马人,进村之后的道路变得非常狭窄,尤其是通往新龙村的三组8号那条,普通小轿车刚好可以通过,牧马人却是太勉强了。
于是连潮把车停在了村口,领着宋隐以及紧随其后的郭安全等刑警,沿着村里的小路,穿过一片干枯的扶桑林往那栋据说是闹鬼的房子走了去。
距离三组8号大约20米的地方,连潮和宋隐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大滩褐色血迹。
血迹不远外则是一道清晰的急刹车痕迹。
旁边道路一侧的扶桑林里枯枝被折断了许多,上面也有着非常明显的车轮印。
根据车轮印的方向不难看出,不久前有人开着车从新龙村的三组8号离开,驶至此地时突然踩了急刹车,与此同时猛打了方向盘,将车头开进了旁边的扶桑林才堪堪停下。
既然地上有血迹,可见那辆车之所以急刹,是因为撞到了人或者动物。
把连潮与宋隐从村口引至此处的,除了一位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还有一位交警。
既然交警出现了,被撞的就应该是人了。
果然,只听他开口道:“死者是一名女性。她是在28号的除夕夜被撞的,应该是当场就断了气。
“开车的人已经逃逸,好在目前已经基本锁定了他的身份,马上可以抓捕归案。本来这事儿吧,该按交通意外处理,把开车的人抓住就行,不过……”
连潮问:“不过什么?”
交警道:“不过死者有个闺蜜找过来,说之前收到过她的微信,说是认为有人要杀她。她这位闺蜜坚定地认为,这不是意外交通事故,而是有人故意要撞死她的。
“在她朋友的坚持下,尸体没火化,还停在镇上的殡仪馆里。这边的民警没法给案件定性,所以要交给你们这边了。”
交警一边解释着,一边拿出手机,展示了事发当晚,他来村子里拍到的女尸的照片。
倒在地上死者留着一头长发,穿着一身红裙,脑袋似乎扁了一部分,身上有多处淤青,手脚则有着异于常人的扭曲,颇像是被车撞飞之后,又坠地所造成的多处骨折。
见到这张照片,宋隐不禁蹙起眉来:“寒冬腊月的……她就只穿着一件红裙子出门?”
“是挺奇怪的,但是我们已经和她的家人了解到了原因——”
回话的是民警,“她的家人说,她之前不听劝告,非要基于好奇心来这栋闹鬼的房子探索,回去之后精神就出问题了。
“除夕晚上正过年呢,她一个人悄悄离开家,然后穿着裙子跑到了这里……就这样被车撞了。
“她的家人觉得这是厉鬼索命,厉鬼影响了她的神智,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自杀。他们甚至觉得,她是自己朝那辆车撞过去的。
“所以他们没有觉得这是谋杀案,要不是她闺蜜找过来……尸体差点就直接被拉去火化了。”
死者家属的态度未免有些蹊跷。
连潮当即问:“最开始是谁发现的尸体?”
“是死者的母亲。”民警解释道,“她表示,死者去过一趟鬼屋回来后,经常在家里念叨,说什么有面墙会流血,也会流泪。不仅如此,她开始经常往这边跑,说是想和墙里的人说话……
“所以除夕夜,等忙完手上的家务,发现她不见后,她的母亲第一时间就想到,她应该是来了这里,于是打着手电筒找来了这边……后来也是她拨打的120。”
“死者一家也住这个村子?”
“是的。具体情况我们也还在了解中。”
在与民警、交警做了进一步的沟通后,宋隐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把本次案件的大致经过做了记录——
死者一家住在29号,离这栋闹鬼的房子非常远,想要走过来,几乎要横跨整个村子。
28号除夕夜,11点左右,死者母亲去下饺子了,他们一家人习惯在午夜来临前吃水饺,死者父亲与一干亲戚则在客厅喝酒侃大山,没有人注意到死者是什么时候跑出家门的。
将近12点,母亲发现死者不见了,猜测她习惯性地跑去了那间鬼屋,也就找了过去。
谁料在穿过那片扶桑林时,她看到了女儿的尸体。
救护车和交警赶到,是在29号大年初一的凌晨30分左右。
那会儿,救护车的医务人员判断死者已经死亡,不过还是在家属的强烈要求下,在路上做了象征性的抢救。待把人拉到镇上的医院,急诊医生宣布死亡后,死者暂被拉入了太平间。
之后死者的家属便开始为她操办起了后事。
他们请的大师算到,30号是下葬的吉日,于是打算29号便把死者予以火化,很快速地就把尸体送到了殡仪馆。
不过殡仪馆负责火化的员工要等到30号、也就是今天才能来上班。
与此同时,死者的闺蜜于今日上午找到了民警,表示死者很可能是被杀害的,强烈要求不能现在火化。
此案或许还有疑点,察觉到这一点后,民警叫停了火化进程,并通知了上级,最终这案子也就转到了连潮手里。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民警道,“不过真相到底怎么样,还真说不好。按死者家里人的意思,她早就疯了,说出‘有人想杀我’这种话,也不足为奇。关于这一点,附近村民倒也可以作证。每个人都说她早就不正常了。”
宋隐暂时退出记事本APP,再看向民警问:“肇事者是谁?他为什么会在除夕夜,从这个鬼屋往外开?”
“哦,关于这点,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
民警转过头朝前走去。
不久后,宋隐便跟着他,穿过扶桑林来到了“鬼屋”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