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发懵的人,则是赫冬了。
郭安全他们采集了从扶桑林的枯枝中提取到的血迹样本,按理那应该是凶手、或者凶手的同伙,为了避开监控,穿过扶桑林把尸体运到三组8号时留下的痕迹。
可经过比对,这份血迹的DNA,与死者卢庄丽完全一致。
第99章 古怪的买卖
离开夏建国的家后, 连潮和宋隐又分别找了两个人。
这两人都住在新龙村。
他们在除夕那晚去到了卢家吃年夜饭,成了在卢庄丽本已死亡的那段时间里,除她父母与舅舅外, 唯二看到过她出现的人。
死者卢庄丽的父亲名叫卢大军。
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人, 是卢大军的远方表哥。
此人名叫桂开朗,他早已和老婆孩子去到了北方城市生活, 多年没回过村子里了,这次还是做梦梦到祖坟出了问题, 这才决定回来看看, 顺便在卢大军吃了顿年夜饭。
还有一人, 则是与卢家没有什么亲缘关系的邻居。
他是个上了岁数的老爷子,妻子已经病逝, 儿女都在国外, 今年被事情绊住了没法回来,考虑他一人在家过年, 未免太过孤单,卢家夫妇便请了他去自己家过年。
见到连潮和宋隐后,桂开朗道:“除夕当晚丽丽肯定在啊……是,她把饭菜带到了卧室去吃, 我没看着她几面,但我看清她的脸了, 不可能认错呀。这些我已经都对警察说过了。
“丽丽小时候的情况?那我不晓得。她小时候没住这里。
“哦,你们还不知道是吧?嘶我算算啊……丽丽今年26岁, 是吧?应该是在她8岁左右的时候,他们一家才来的新龙村。
“他们是来投奔我的。我和大军关系虽然不算近,但好歹能互相帮衬一下。”
“他们之前住在夏家村。对,那边算是夏春雪的娘家吧。
“夏春雪为什么搬过来?这我不知道呀……估计是那边不好挣钱吧?你看, 她表哥夏建军,后来不也跟着过来了么!”
“儿童拐卖?这、这我不知道啊。从没听说过。
“真没听说过!我们村的民风还挺淳朴的。
“是,鬼屋那事儿是挺闹心的……那一家四口灭门案也挺吓人,但这么多年过来,咱们这儿也就出了一个连环杀手吧。他好像是叫孟小刚的,是吧?还有个什么外号来着?哦对,雨夜杀人魔。
“我觉得,我们村的变态基因就都集中在这两个凶手身上了,其他人还是很老实的,真没人拐卖孩子!”
邻居老爷子则表示:“是的,卢家小两口,不是在这个村儿土生土长的……夏家村离这儿得有20公里吧。
“我记得他们是投奔桂开朗而来的。
“桂开朗他家当时算是村子里的大户人家了,人口多,分到的宅基地也多。他们也是最先走出这个村儿的,人家打拼得好,定居在了大城市,这边的房子也就空下来了。卢家小两口就靠着小桂的关系分到了一个宅基地,就他们现在住的这个。”
“是的,没错,他们搬来的时候,丽丽那个女娃娃8岁左右。
“她脑子不是很灵光,不是学习的料,但她性格好得很呢,人非常善良,卢家小夫妻把她教育得很好呀……我家就在他们家旁边,看见我干活挑水不方便啥的,她常常来帮我!”
“哎这么好一女娃娃,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人痛心。
“是的,她最近老往外面跑……都看不见人影儿。好像是去三组8号了。哎……真是的。看来那里还是不干净!
“除夕晚上啊?那我肯定看清楚她的脸了呀!我虽然年纪大了,脑子还好使的,我可没有老年痴呆啊!
“是,估计是按她父母说得那样,她精神出了点问题,她那晚挺沉默寡言的,看着我们都不抬头……跟平时很不一样。
“真是太可惜了……”
……
刚开始,连潮和宋隐提出的问题,主要是围绕着年夜饭的种种细节来的。
他们再次确认了有没有看清卢庄丽的脸,她吃了什么菜,性格模样看起来如何,中途有谁离过场、表现古怪等等。
无论是桂开朗还是邻居老爷子,由于喝了酒,又没有特意去记,很多细节都讲不出来了。
不过两人给出的信息基本一致,并无矛盾点,与此同时均表示没有发现任何人有奇怪的表现。
在作别这位健谈的邻居老爷子前,宋隐想到什么后,再开口问他的,却是车祸后发生的事了。
“那晚上,先是卢庄丽的妈妈夏春雪发现的尸体对吗?”
“是的。哎……她先找过去的,我们还在喝酒来着。”
“然后她电话通知的你们?”
“对,丽丽他爸接到电话,我们几个就一起过去了。”
“你们去的时候,救护车和警车到了吗?”
“到了。我们和救护车,差不多同时到的!我们这里离三组8号有点远,走过去需要一段时间。这里离镇医院近,救护车来得倒是挺快,不过没能开进去很深,路太窄了……”
“那之后呢,发生了什么?你就住他家旁边,应该知道?”
“您想问的具体是——”
“丽丽的父母都随救护车去医院了吗?”
“是的。”
“你当晚睡得熟吗?”
“那没有。人到这个年纪了,本来睡眠就少,何况是发生了这种事……”
“那晚上他们从医院回来了吗?”
“回来了……夫妻俩应该是分开回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你听到了两次动静?
“对!是这样!”
“具体说说看。”
“嗯……首先是凌晨两点,我听到他们房子那里传来了点响动。他们家门有问题,一开就滋啦响。我听到了。
“再后来吧,应该是凌晨4点左右,那边又闹出了动静。
“那也是我起床的时间。下床后,我听见那边吵了几句……”
“他们在吵什么?”
“害,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还真没听清……也不一定是争吵吧,可能是哭泣声。估计是春雪在哭吧,毕竟丽丽没了。哪个当父母能接受这种事呢?”
“为什么会认为是春雪?”
“丽丽都没了,只能是她哭啊。大老爷们的声音不是那样的。再说大军我了解,那肯定不是他的声音。”
“明白。那么,听到疑似争吵的声音,你去看了吗?”
“去了!不过去之前,我就知道情况肯定不妙。毕竟晚上在现场,我就听见救护车上的人说救不回来了……再说了,如果人还活着,哪需要两个人都回来?得留人在医院照顾……”
“说说看你凌晨4点那会儿出门后,看到的卢家的情况吧。”
“我推开前门走出去,我没看见春雪,只看见大军一个人在抽烟。我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他朝我摇了摇头……我就寻思着,人家小两口要自己消化下,没到我们慰问的时间……
“所以啊,我跟他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也就去村口找人下棋去了。”
离开老爷子的家,连潮与宋隐回了市局。
晚饭过后,蒋民也回来了。
刑侦大队的众人直接在公共办公区开了个小会。
胡大庆和赫冬相继分享了自己那边的调查结果。
28号晚上11点20分,鱼塘那里的监控记录到的红裙女人,与死者卢庄丽几乎完全一致。
这似乎说明二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不仅如此,从那片扶桑林的某根枯枝上提取到的血迹,其DNA也与卢庄丽一致。
胡大庆摸了摸鼻子,不由看向宋隐:“咳,宋老师,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有没有可能,尸检结果出了错,死者就是在28号11点20分以后,才死的呢?”
不待宋隐回话,连潮先道:“没有这种可能。”
“连队——”
连潮打开投影仪,用电脑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扶桑林里染了血的枯枝照片。
用红外线笔在枯枝处画了个圈,连潮道:“这是染了血的枯枝,它位于扶桑林深处,离车祸发生的道路有相当远的距离。
“如果死者真如她父母说的那样,奔着鬼屋去的,她直接走大路就好。她先去扶桑林深处,再去路上被撞,这不合逻辑。事实上,现勘也没有发现能够支持这种路线的足迹。
“所以真实情况应该是反过来的——
“那晚有人假冒卢庄丽,穿着红裙经过监控,去往了扶桑林中间那条通往‘鬼屋’的小路。
“车祸发生后,她不能顺着原路离开,否则会被同一个监控记录下来。她只能和同伙穿过扶桑林,在躲着监控的情况下离开,就是这个时候,她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留下了血液。
“刚采集到血液的时候,我们以为这是红裙女人的同伙,在搬运尸体期间留下来的。
“但现在看来,这份血液恰恰就来自红裙女人本人。
“暂时剖开DNA的比对结果不谈,扶桑林的深处出现了相对新鲜的血迹,这本身就说明我们先前的想法是对的。一定有人那晚经过了那里,人为制造了车祸。”
略作停顿后,连潮又道:“扶桑林的泥土非常干,足迹采集的情况不是非常理想,不过死者身上的伤口有的是生前伤,有的是死后伤。可现勘结果已说明,并没有发生多次撞击。
“最后从交警拍摄的照片看,死者身上的血迹的确明显的时间差。种种一切都在说明,凶手一定耍了把戏。”
曹建鑫租下了三组8号的“鬼屋”,最近每晚都会忙到将近12点才开着比亚迪离开。
凶手应该注意到了这件事,再想到鬼屋往外开的那条小路周围是荒凉的扶桑林,没有任何监控,于是制定了办案手法
当晚参与了作案的,至少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负责避开监控,从扶桑林另一头把卢庄丽的尸体运到路边。
另一个则穿上红裙伪装成卢庄丽,故意从监控所在的十字路口经过,目的是伪造出卢庄丽自己经过那里,后来不小心被比亚迪撞上的假象。
胡大庆当即道:“那为什么凶手和死者的DNA一样啊?再说了,吃年夜饭的时候,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卢庄丽……”
“难道是双胞胎?”接话的是理化赫冬道,“不是说有可能,孩子是买来的吗?是不是卢庄丽有个双胞胎姐妹,两姐妹本来在一起生活,但卢庄丽遭遇过拐卖,被现在的父母买走了?
“这就是她父母谈到拐卖的时候,表情很微妙的原因吧?他们不敢说孩子是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