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宋隐天生是弯的,只喜欢男人。
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他也许喜欢自己,但这不代表他不喜欢女人。
人的性向搞不好真的是流动的。
“啪”,连潮卷起手里的记事本敲了下会议室大门。
大家不约而同,全都朝门口望了过去,只见连潮踩着步子走进来,表情如秋风扫落叶一样严厉。
会议室内顿时噤若寒蝉。
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
与此同时他们忍不住想——
该不会连潮挨了李局的骂吧?
宋隐也好奇地朝连潮投去一个目光,很意外地收到了他暗含警告的一眼。
不过还不待他多好奇,胡大庆忽然冲进了会议室:
“连队,有了!天网锁定卢庄美的行踪了!可以实施抓捕计划了!!!”
第104章 双线的排查
卢庄美现名包晓洁, 现年26岁。
据她的母亲夏春雪反馈,当年把她卖给了一个类似于中介的人。
按她的意思,此人似乎并没有做过拐卖的脏活, 不是哪种会绑架大街上的孩子, 再将他们卖到遥远地方去的人贩子。
她只是常年活跃于附近的城镇及各个村落,打听谁想要孩子、谁养不起孩子, 充当中间人帮助大家谈成这笔买卖,并从中抽成。
当年互联网不发达, 村子与村子之间的消息也相对闭塞, 只要中间人不透露购买者的具体信息, 卖家就无法知道自己孩子被卖给谁了。
中间人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保护买家,免得卖家反悔后, 找机会偷偷跑去与被卖掉的儿女取得联系, 从而影响买家的利益。
“当年我实在没钱,已经做好回家等死的准备……哪知那人直接找上了门来, 说是想帮我……
“我原本是真的舍不得卖掉孩子,最初我是拒绝了的。但后来打听了一下,那人口碑挺不错,我就按她留下的电话找了她……她向我再三承诺, 卖家家庭条件很好,我才……
“我那个手术需要花费相当多的钱, 对方如果不是条件好,如果不是真心想要一个孩子, 哪里会开出这么高的价?
“所以我当时还想呢,也许卖掉姐姐,她去到一个好人家,生活会比现在要好。
“连队, 我真不知道对方家庭什么情况。中介连美美被卖去了哪个村,都没有告诉我。
“我是一直留着那个中介的电话,不过那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但我先给到你们吧……”
这是数日前,夏春雪在接受审讯时曾对连潮说过的话。
时隔这么多年,那个电话早已成了空号。
警方并没能联系上这位中介,也就没有通过她知道卢庄美被卖给了谁,之所以能查到她现在叫包晓洁,要归功于现在的人脸识别技术,以及全国人口基础数据库。
包晓洁在公安系统里登记的常用地址,就位于淮市,看来当年并没有被卖到很远的地方,且似乎一直生活在这里。
接下来的调查主要有两个方向。
其中一个是根据她的身份信息,调查她的消费记录、银行卡转账等记录等等。
可并未查到明显问题。
与此同时,根据其户籍地址,以蒋民为代表的侦查员找到了包家——这是当年购买了她的那家人。
这家人确实颇为有钱。
本地的一个塑料厂就是他们家的。
不过他们已于差不多十年前移民海外。
包晓洁还挂在他们家的户籍上,但似乎早就和他们没了联系。
据邻居以及包家的亲友反馈,包家夫妇是有一个儿子的,还想要一个女儿,却生不出了,就收养了一个。
这个女儿其实便是卢庄美了。
只不过包家夫妇不便对邻居和亲友说自己买了孩子,于是谎称是收养的。
相关知情人表示,当初很多人都劝过那对夫妻,建议他们收养婴儿,而不是已经7、8岁大的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懂事了,不容易养熟。
但大概见卢庄美乖巧懂事,和这个家有缘分,他们也还是这么做了。
“害,要不说他们应该听劝呢?这个年纪的孩子果然养不熟,我记得好像十分叛逆呢,十五六岁离家出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你看看,后来包家人全家移民了!她没赶上,这怪谁呢?!”
总的来说,短短时日内,这个方向暂时没有调查出更多的信息。
毕竟时隔太久,很多事情的调查、核实、走访,都不是朝夕间就能够完成的。
至于另一个调查方向,则是调查近两个月以来,包晓洁在镇上的行动轨迹,以找到可能跟案情有关的线索。
警方首先根据夏春雪的口供,调查了镇上是否有什么地方是要建游乐场的。
经查,确实有企业有这样的意向,并拟定了一个选址。
不过这个项目还在做市场调研的阶段,八字还没一撇,并且该企业中既无人叫包晓洁,也无人叫卢庄美。
看来卢庄美对母亲夏春雪所讲述的一切,全都是谎言。
其后,警方又走访了卢庄美和夏春雪“偶遇”的那家店。
那是一家手工艺制品店,并不是什么高上大的高价艺术品商店,还是以走量的小商品为主,除了卖给本地人外,还会通过淘宝之类的网店出售,商品包括手工编织的花篮、桌椅板凳、以及猫窝等等。
店老板表示,并没有给这个叫“包晓洁”的人上门送过货,每次都是她自己来取的,自己手里有她的电话。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这个电话无法接通,也无法被定位,看来相关的电话卡已被从手机上取下。
好在店门口有监控,且保留了两个月的信息。
通过监控,警方锁定了包晓洁开车时的车牌。
顺着车牌号的信息调查,发现车并不是包晓洁本人的,而是在镇上的租车行租的。
镇子并不大,统共只有两家租车行。
为什么包晓洁选择这家,而不是另一家?
多半是因为她住的地方,离这家车行并不远。
是以,警方以租车行为圆点,向周围展开了排查。
大城市的外来人员很多,租房信息查起来并不容易。
小镇则不然,很快,警方就通过租车行附近的一家房产中介,锁定了一个高度怀疑是由包晓洁租下的房子。
那是位于小镇边缘的自建平房。
包晓洁办理租房合同的时候,用的并不是本名和本人身份证,然而此地离租车行不过50米,且房客恰是两个月前租的房子,最近还刚好联系不上了。
这些信息不得不让警方起疑。
根据这些信息,警方与中介、房东做了进一步沟通,了解到租房的是个女人,她长得漂亮,打扮时髦,来的时候没带什么行李,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房客并没有拖欠租金,当初直接交了三个月的房租。
中介和房东之所以能发现她忽然不见了,是因为大年初一那天,房东接到了邻居的电话:
“菜菜,你家那房子是不是租出去了?昨晚那边好大动静诶。乒乒乓乓的。是正经人租的房子不?别搞出人命来哦!”
房东当即给该房客打了电话,然而始终无人接听。
时逢大年初一,房东在走亲戚,根本走不开,晚上才上门查看,她敲了门,然而无人应门。
后来她便自己拿钥匙走了进去。
“哎哟,里面干干净净的,用纤尘不染来形容也没差了。我寻思着应该没什么事儿,也就没报警……
“那个,警察小哥,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是,就是照片上这个人,就是她租的房子。
“她是自己来的,我没见她身边跟着其他人。
“不过平时我也没来这边盯着,后面有没有除她以外的其他人住进去,我也不知道!
“哦哦,好,我这就带你们进房子看看!”
当时负责去镇上调查的人是郭安全。
跟着房东走进房间后,他一眼看到的便是许多堆放着的手工花篮、手工玩偶等等物件。
这些恐怕都是与她母亲合作的那家手工制品店的产品。
郭安全当即与店老板沟通确认了此事。
有次,有两个推测现在同时得到了肯定——
第一,这确实是卢庄美、或者说包晓洁租的房子。
第二,卢庄美先前对母亲说的一切,全都是谎言。
她根本没有在为某个打算在当地开游乐场的老板工作,也没有为他的办公室挑选所谓的手工艺术品。
她购买的那些东西,全都堆放在了这个出租屋里。
她当初去那家店,并不是真的为了购买商品,而只是为了找机会与母亲“偶遇”。
房东放在房子里的家具不多,除了最基本的床、桌椅外,并无其他东西,连张沙发都没有。
现在房间基本维持着原样。
包晓洁住进来后,自行购买了哪些东西、又毁坏了哪些,暂时无从得知。
然而房间确如房东形容的那样——过于整洁干净,几乎纤尘不染。
这意味着这里曾进行过一次很彻底的清洗。
再结合邻居曾听到过的“乒乒乓乓”声来看,也许这里就是真正的第一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