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阁宫殿绵延百里,檐牙高啄,远远看去,如同飘荡在浮云之中,仙气飘渺。
天门前,近百只石形的傀儡在此肃立守卫,恍若真人。
长孙云环礼貌一笑:“诸位请。”
顾扬好奇地触碰着那些石傀儡:“这些傀儡是何人做的?看起来竟和真人无异。”
“此乃姬仙师所制……当年我与道侣结契时,姬仙师便亲手制作这些傀儡送来神御阁作为贺礼,以助神御阁进行协防。”
长孙云环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谢离殊。
“此物力能扛鼎,也能帮百姓们做些繁重之事,姬仙师曾经还为抵御鬼族,在民间做过数千只这样的石傀儡。”
谢离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顾扬不由得叹惋,能造出如此精妙的傀儡,又是心怀百姓之人,该是何等仙姿。
穿过腾云门,他们便看见一名青衣男子隔着远远的距离便朝他们挥手。
长孙云环眼前一亮,驾驭着云鹤腾飞至最前面,刚落地便冲过去与那男子紧紧抱在一起。
顾扬恍然一惊。
竟然如此不避人么?
长孙云环与那男子相拥片刻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他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位是我的道侣陆钦,让各位见笑了。”
陆钦眉眼温润,笑道:“见过诸位。”
谢离殊见了这番亲密的场景,脸色更是难看,竟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别过脸去。
只有司君元上前打圆场:“使者情深意重,真是让人艳羡啊。”
陆钦额间也佩戴缚带,应该也是神御阁的使者。
顾扬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这陆钦当真是黏人得紧,一刻也离不开长孙云环,连带路时也不曾分开。
他改天得好好和长孙云环请教一番相处之道。
如此一想后,顾扬也凑到谢离殊身旁试探:“师兄,你可想过寻一位道侣?”
谢离殊蹙眉:“我?”
“是啊是啊。”
他有点赌气地较劲,要是谢离殊现在对哪个后宫有了念想,他非得把谢离殊艹得服服帖帖不可。
谢离殊却冷冷道:“我修无情道,你以为我会喜欢上谁?”
言下也是让顾扬不要痴心妄想。
顾扬讪讪笑道:“也是。”
转念想想,日后还是不要招惹谢离殊的好。不然只能讨来一顿打,谢离殊还会讨厌他。
不过若是这点挫折就能打倒他顾扬,他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既然他看中了这块硬骨头,以后还得收敛些,早日把这骨头炖到锅里才行。要不然,他也学着下厨给谢离殊做饭?或是按肩捶腿揉腰?再不行就写点酸掉牙的情书……
罢了罢了,谢离殊又不是闺阁姑娘,怕是根本就不吃这套。
他想得入神,冷不丁撞上谢离殊的脊背。
“啊,师兄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别发呆,看路。”
司君元也提醒道:“前面就是问心池了,若是在池中出了差错,可是会受些苦头的。”
话音刚落,顾扬就想起原著里关于神御阁的设定。
神御阁之所以被称为神罚之地,正是因为他有三道绝无谬误的审判——
一为问心,二为丈罪,三为照境。
第一关便是问心池。
问心池的泉水自三生石旁流淌而下,会映照出此生最令人心悸之事,心无挂碍者则只见所爱。但若是心中有鬼的人,只要一踏进池子浑身就会被灼伤。
问心池所现的景象也只有自己可见。
原著里谢离殊在池中看见的人是薛兰烟,这一次不知道又会是谁。
作者有话说:
小葵花小剧场开播啦——
说起结道侣,各位的理想道侣是神马模样鸭?
顾扬(其实是一只颜狗):好看就行,最好抱起来香香的亲起来香香的吃起来也香香的!
谢离殊:道侣?!不要。
和读者比命长的作者:不行,今天必答题,我说了算!
谢离殊:……听话即可
顾扬:师兄我听话吗听话吗
谢离殊:你最不听话,封为玄云宗最不听话最不懂事最不老实的狗
顾扬:……
前排兜售听话丸,专治不听话的狗子脾气不好的狐狸——
第33章 问心池
一行人跟着长孙云环与陆钦,来到了问心池畔。
问心池边有六只形状各异的石狮分立两侧,石狮的口中汩汩地吐着水,落进池中,泛起一片乳白色的雾气。
长孙云环走在最前面:“此乃问心池,踏入池中者,需得凝神静气,池水自会照映心中所想,诸位只需稳步走到对岸即可。”
“这水居然是五色的。”慕容嫣儿轻声叹道。
司君元接道:“我曾听过这问心池中的一则旧闻,说是这池水其实是一男鬼的眼泪所化。”
“不是说这池水是因从三生石旁淌过能映照本心,才得此名么?还有其他传闻?”
长孙云环摇摇头:“不过是个毫无根据的传闻罢了,不足为奇。”
顾扬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石碑上刻着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经过风霜洗礼,痕迹斑驳,如同老妇皲裂的皮肤般破碎不堪。
他喃喃着念出那行字:“鬼哭三百年,不渡奈何桥。”
“若传闻是假的,这石碑又是何意?”
长孙云环面色不改:“大抵是后人有感于此,留下的碑文。”
顾扬饶有兴致地看着碑文:“这传闻倒是有意思,只是不知这传闻里的鬼魂为何而哭?”
长孙云环顿了顿:“情之一字,难以捉摸,或是求而不得,才致哀莫心死。”
陆钦朗声笑道:“求而不得真有那么痛苦?我这一生倒是求仁得仁,从未尝过此般滋味。”
言罢,他率先踏入池中,陆钦年少活泼,掬起一捧水花,朝长孙云环笑道:“阿云快进来,让我瞧瞧这次出门,你变心了没。”
长孙云环从容入水,池水过膝,却是神色如常,步履稳健。
真不愧是神御阁的人。
紧接着是司君元和慕容嫣儿,他们两人虽面露难色,有些吃力,但终究有惊无险地渡过。
顾扬蹲下身子,试探着捞起一捧水,回味片刻:“倒也不疼。”
他走在谢离殊身后,看着眼前静静流淌的问心池水,眸色暗沉。
池里的水色愈发流光溢彩,水光潋滟,晃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谢离殊提起衣摆,步履平稳,安然踏入池水中。
池水绚目,他眼前蓦地一颤,还未站稳身形,面前便有个身姿曼妙的女人在朝他招手。
这是谁?他何时见过此人?
谢离殊还未定神,身侧又有一名绝色女子缓缓走来,那女人娇俏笑着,水袖轻摆,媚眼如丝,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衣领。
谢离殊面色一沉,正要推开,却见眼前的女人越来越多,自白雾中重重围绕过来,将他困在中央。
他心中微颤,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如临大敌。
忽然间,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池水钻了出来,溅起大片的水花。
谢离殊被那水花溅得浑身湿透,他揉了揉眼,再次定神时,终于看清楚眼前之人——
顾扬衣襟散乱,胸膛半敞,浑身湿漉漉的只着一件单薄的衣裳。
那衣衫轻薄,若有若无地勾勒出身形曲线。顾扬左拥右抱,女子们在他耳畔娇笑不已,其中还有个大胆的,纤细手指就这样大喇喇地落在顾扬的胸膛处轻轻抚摸着。
谢离殊登时气结,厉声喝道:“怎么是你?”
顾扬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嬉笑着亲了一口身侧的女人。
“自然是我啊,师兄,不然还能有谁?”
“你!”谢离殊不知该骂什么,憋了半晌才说出句:“无耻!”
“无耻?”
顾扬悠然转过身,扬起一小片浪花淙淙:“师兄又不喜爱我,何必来多管闲事?我空虚寂寞久了……自然得找些新鲜乐子。”
谢离殊一时语塞,愣在原地。
眼前的顾扬却得寸进尺地邪气一笑,缓缓淌过水花走近。
他身形高挺,线条流畅,水珠顺着脖颈流入隐秘的衣衫中,若隐若现。
谢离殊一时僵滞在原地,直到顾扬叩住他的手腕,靠在他的耳边低叹了一声才反应过来:“难不成……你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