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在江霁宁心里是这样的。
不过这倒也没错。
第66章
定居于榭庭之后。
江霁宁的二十岁到二十四岁过得奇快无比。
往往是还未感受到时间流逝,已然越过一个个春夏秋冬,许多时日里他都以为自己是在另一个边晗为他创作的故事之中。
唯一度量时间的刻尺是他的芽儿。
他茁壮生长的孩子。
明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豆芽儿一天天以他眨眼间的速度长大着,她慢慢学会翻身、爬行和独立站起,就像江霁宁说的那样,她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宝宝,也永远是两个爸爸眼里最特别的存在。
大多数时候江霁宁认为女儿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小小引路使者,他从她身上学到更多,因为豆芽儿和傅聿则,他与这个世界建立了更深的情感链接。
是他们使他驻足停留在这里,融入这里,爱上这里的每一样花草树木。
四季有了不一样的烟火气。
豆芽儿一天天长大。
越来越有自己的奇思妙想。
小小的脑袋里只能装得下目前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那阿爹都没有很想很想芽儿。”这已经是三岁半的豆芽儿今天说的第四遍。
前三遍分别是对小猫骨头、陶姨和鹿叔说的。
豆芽儿撑到江霁宁离开后的两个小时,实在忍不住了,哒哒哒跑到爸爸书房敲门探出小脑袋询问可不可以进去。
傅聿则见重要会议进程都走完了,提前散会后,得到一只委屈巴巴的崽儿。
毫不夸张地说——
豆芽儿是个浑身漂亮到头发丝的宝宝,是两个造物主爸爸的精雕细琢版本,尤其是一双瞳孔清澈见底的澄亮,浓密卷翘的睫毛从眼头到眼尾越来越长,小狐狸一样天然水灵,抬眼和垂眼都是不一样的美丽。
这实在是难得。
豆芽儿遗传到了她爹爹江霁宁的神韵。
又添了许多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活灵活现,她就算什么话都不说,每次乖乖待在两个爸爸怀里就会自动触发吸引人群围观的技能。
人见人爱形容都收敛了。
“阿爹怎么会不想芽儿?”
傅聿则和女儿刚出生时那样拍她的小背,捻走她头发上的一根猫毛,双手将她托抱起来坐正在腿上,“昨晚你知道阿爹今天要出门一直不开心,他是怎么做的?”
“阿爹抱着我睡觉了……”
豆芽儿委屈巴巴但有问必答。
眼见爸爸的办公桌又跳上了一只大黄面包,她翘了翘粉白的小脚丫,用圆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好朋友。
傅聿则心领神会把骨头也抱过来。
豆芽儿窝在爸爸怀里玩猫猫的小肉垫,说:“可是阿爹很想很想我的话,应该把芽儿带上一起去,芽儿自己会乖乖的。”
傅聿则微微挑眉。
他以为依照芽儿黏江霁宁的程度,这两个小时玩也玩儿不安心,过来找他肯定是委屈的不得了,就算表达应该也是让江霁宁以后留在家里或者不出门之类的话。
还是他狭隘了。
“今天阿爹要和大伯母一起工作。”傅聿则看骨头的爪子收得好好的,被豆芽儿捏出来都主动收回去,是只乖猫,单手将它放回地上,依旧没有帮江霁宁承诺随身带着豆芽,“阿爹很少出一次门,他怕的是忙起来照顾不好你,这样他会很难过。”
“……哦。”
豆芽儿似乎明白了一些。
“所以阿爹要是愿意出门,一定是有很认真要完成的事情,通常这个时候爸爸都会在家陪你。”傅聿则摸了摸她到肩下的头发,滑滑的,连发质都和她阿爹的一样好,“芽儿能不能坚持到吃饭时间再给阿爹打电话?”
这是他的来时路。
此时也要一点点交给豆芽儿。
江霁宁是最爱他们不过的人,他们也不能用爱的名义反过来要求他必须像城堡里的金丝雀,日日夜夜永远留在榭庭陪伴他们两个人。
江霁宁已经给了芽儿倾尽所有的爱。
他要连续出三天门之前,润物细无声地对豆芽儿提前做了一周的思想工作,生怕自己和傅聿则亲手带大的女儿离不开他。
事实上,他也有甘之如饴要做的事情。
纪欢目前着手筹备着下一场大秀,地点在京州的国际展览大会堂,这次不管是从投入资金和嘉宾邀请上都是含金量极高的,可在最重要的服装设计环节,她的面料和颜色搭配落地上出现了一些瓶颈。
周末在傅家老宅家庭聚会时,纪欢和江霁宁聊着聊着发现他能迅速理解她的难点痛点,提出看似稚嫩却颇有造诣的想法。
于是纪欢邀请他去雲织总部商议。
江霁宁自然没有推辞。
傅聿则听他们聊天想法颇多——江霁宁的父亲本本分分当官,可该要的赏赐和银子那也是毫不手软,江家祖上几代经商又富饶,从妻子到三个孩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江霁宁的审美和气质确实是靠爹娘养出来的。
傅聿则在江府打工的那些日子,日日夜夜都想着看媳妇儿一眼。
真犹如天仙下凡。
不怪江霁宁起初看不上现代服装设计,他在江府常穿的那些衣料,那叫一个巧夺天工,一到大蔺皇城街上打听三大名绣坊定制国公府小公子的衣裳,光人工成本和所花费的时间都靠入账的金子堆起来。
吃穿用度的好坏江霁宁自有最高标准。
纪欢算是找对人了。
江霁宁要做的事情就会做得好,答应帮纪欢后一直在家里做现代面料和染色工艺的功课,偶尔豆芽儿黏他干脆抱在怀里哄睡,还看得下书,爹当得永远尽职尽责。
两边都不能耽误的事情。
傅聿则不想他为难。
豆芽儿其实不算是高需求宝宝,爱黏两个爸爸单纯是从出生以来,没有和他们分开过几天,平时小家伙被送去边晗和太姥姥太姥爷那儿,都有江霁宁陪同。
实在不行,只要答应她具体的日子去接,单独玩个两三天也不是问题。
也就是因为宝宝省心可爱。
江霁宁更不能带上女儿去工作还忽视她。
任由豆芽儿一个人跑跑闹闹自己和自己玩儿,那样子他的愧疚心理会更重。
傅聿则过于了解江霁宁的心思,没等他开口,这几天便主动留在家里办公。
“……那好吧。”眼看豆芽儿有些转移了注意力,傅聿则抱她下楼,陪她搭猫咪乐园的大颗粒积木后,大概二十分钟她站了起来,“爸爸我要去上厕所。”
傅聿则点点头。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豆芽儿晃悠出了客厅,黏糊糊吧唧在了门外刚接完电话的鹿叔腿上,露出白白的小米牙说:“鹿爷爷我想阿爹了,你帮芽儿问问他什么时候吃饭!”
鹿叔被萌得合不拢嘴,蹲下将她抱在怀里,拿出手机就要给江霁宁打电话,结果被豆芽儿一脸严肃地用双手盖住。
爸爸说不可以打电话!
“那是要怎么……”鹿叔夹着嗓子万般耐心了解一番豆芽儿的意思,立刻提出新的解决办法:“好的好的,那我们给小宁发微信好不好?”
豆芽儿靠在管家爷爷怀里双手搓脸蛋,愁坏了:“会打扰阿爹和大伯母吗?”
鹿叔笑着说:“不会的。”
豆芽儿还继承了江霁宁不爱用手机的习惯,不喜欢这个大板砖,唯一的好处就是联系最爱她的一群大家长,等鹿爷爷调试好后,她凑近给江霁宁发了一小段奶呼呼的语音:“……阿爹你工作累不累?”
发送完毕!
她没有说要阿爹回来哦。
豆芽儿说完,转身趴在高透的玻璃门上看爸爸认真在搭积木没注意到她,穿着小猫头拖鞋的脚开心地在原地跺了两下。
鹿叔也乐得不行。
眼看江霁宁没有及时回复,豆芽儿也不等了,哒哒哒跑回客厅扑在傅聿则怀里明目张胆地开心,又黏糊糊撒娇:“爸爸……”
傅聿则亲亲她的小脸,装不明白。
豆芽儿也是个藏不住小秘密的,见爸爸不问还有些暗戳戳的着急,穿着花瓣边白袜的小脚时不时翘起来,像小猫尾巴一样表达心情,眼睛溜溜转后撅起小屁股走开,翻找出来积木成品中上次拼好的一个巨无霸饭碗和大勺子。
然后她折返回去跳到傅聿则面前。
刚要说话——
一阵欢快的铃声响起。
傅聿则看了一眼。
接通视频电话后把女儿搂坐在怀里。
豆芽儿被打断了计划,有些犯难地把大饭碗盖住脸蛋作哭脸状,想着一会儿要用,干脆顶在头上当帽子。
“你爸这是给你做什么?”
边晗在外出差想豆芽儿和江霁宁想得不行,致电自家崽后就转线到了这里,傅聿则接听还是迅速,而且满屏的可爱芽芽攻击。
“阿晗阿晗……”
豆芽儿凑近喊得十分亲热。
边晗完全不介意豆芽儿喊她外婆,但江霁宁喊她喊多了豆芽儿也跟着学,这样可可爱爱地念字让人心软软,她也就不在意称呼了。
“你顶个碗做什么乖?”
边晗十分怀疑傅聿则趁江霁宁不在玩儿崽,最过分的情况就是豆芽儿犯错误了。
厨子带女儿惩罚就是不一样哈。
傅聿则在边晗开口第一句的时候,就知道这通电话不是给他打的,早早放手让女儿和边晗亲热,帮芽儿用湿巾擦一擦要穿的小猫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