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终于也变得和他一样了。

　　妈妈……杀了他。

　　长久的黑暗，一直到爸爸把他唤醒。

　　一只半透明的手突然出现，抓住晦涩的梦境。

　　巴掌大的蜃龙被抖落出来。

　　剩下的梦境被团吧了一下，不知名的虚空中传来咀嚼的声音。

　　蜃龙看向虚空。

　　那只半透明的手又出现了一下，摸了摸蜃龙的脑门，戳了一下他的鼻子，又扯了一下他的尾巴。

　　“汪呜！”蜃龙扭头就咬，牙齿穿过手指，咬在了自己尾巴上。

　　“嗷——”

　　手掌抄过蜃龙的肚皮一抬，把他掀翻，不等蜃龙报仇，很快就消失不见。

　　强行捕捉重构姜佺的记忆，消耗了沙伍巨大的异能，难得感到身体空虚，再也维持不住蜃龙的样子，两眼一黑，变成人形，毫不意外地落入姜纶的怀里。

　　姜纶的脸色很难看，感觉沙伍身上传来清晰的恐惧，把人抱得更紧：“有没有受伤？”

　　刚才蜃龙已经被污染控制的样子，让他提心吊胆，现在怎么突然就完全没污染了？

　　沙伍和姜佺两个人关在小黑屋（结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尾巴受伤了。我自己咬的。”特喵的，真的好可怕，他这个破体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到哪儿都会吸引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存在，“我见鬼了。”

　　“啊？”话题怎么跳转到有没有鬼上了？

　　“真的有鬼。”沙伍脖子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惊恐地看向前方空中仿佛没有变化的姜佺：“梦鬼，把他的梦境吃掉了。我们在梁城做民俗学调研的时候，有过梦鬼的传说。总体而言，祂是吃梦境为生的，但不知道是什么。”他咽了咽口水，抱着姜纶的手还有些颤抖，偏头看向姜佺，“为什么你们都在梁城附近？梁城的传说是最多的。梁城到底有什么？”

　　姜佺抬头，脸上没了笑意：“还是小瞧你了，蜃龙。我以为你在等援军，没想到你在趁机捕捉我的记忆。既然其他人不来，那我就走了，下次等你找到了真正的我再说。”

　　话落，他的身体迅速朽败，变成一堆枯骨，再变成一堆粉末。

　　沙伍咽了咽口水：“姜佺的觉醒体，是肥遗。”他突然看向姜纶。

　　【为什么你们的气味这么像？】

　　姜纶满脸不可思议：“啊？哪里像？”

　　异能和污染的“气味”，目前也就沙伍能闻到。

　　姜纶实在不明白到底怎么像了。

　　遇事不决：“回家找妈。”

　　沙伍拽住他：“先去青龙城把雕塑拆了。”

　　“大姐他们应该把雕塑都拆完了吧？”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先飞到梁城，等手环有信号了，看了一下工作组中的情况。

　　“拆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没拆完。”怪不得他们在这里拖了那么久，大姐他们还没赶过来。

　　虽然他们知道奚展大概率是姜佺的一个空壳子，但万一中“大奖”了呢？

　　大姐对他们也太放心了。

　　姜纶变成金龙，确认沙伍趴好，才启程返回青龙城。

　　雕塑拆迁工程，封禁了周围很大一块地方。

　　绿麒麟时不时在空中溜达一圈，引来许多老百姓驻足围观。

　　姜纶过来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在说：“祥瑞啊。”

　　“我们国家要太平盛世了。”

　　“最近新闻上污染区越来越少了。”

　　“对啊，新城出现好几个，不知道新城环境怎么样。”

　　“青龙城人口实在是太多了。”

　　“是啊，密密麻麻的高层，十楼以下都见不到阳光。”

　　“听说新城有别墅，价格还不贵。”

　　“除了异能者，谁敢买新城啊？不怕来个兽潮虫潮的，一下冲死？”

　　“早晚会轮到普通人的。”

　　麒麟飞到姜纶和沙伍面前：“一个壳子，你们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

　　沙伍搓了搓脸，还是觉得一阵发寒：“就……很可怕。”

　　麒麟低头叼着他的肩膀一甩：“去检查一下周围，有异常汇报，顺便净化一下。”她又低头咬住姜纶的肩膀，跟着一甩，“去，拆家。”

　　所谓的拆家当然不是真拆家，而是把剩下的两座雕塑给拆了。

　　被摄影参赛者拍到的雕塑，只是其中一部分，剩下的都是他们根据链路走向找到的。

　　作为替代链路中晶核的存在，这些“活着的尸体”数量比他们预想中的要多得多。

　　“拆除违建”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被破坏的道路和绿化，以及其它建筑，还在由专人修复。

　　姜纶他们一行人转移到了空间研究所。

　　一群人围绕在研究所的广场上，看着田书南从空间中拿出一个个装在透明“棺材”里的……人？

　　“五条黑龙。”

　　姚昭华纠正：“五条改造龙。完全转化的异能者少，要是蛇类的，还得是有希望突破到九级的八级巅峰。可以确定姜纶掌握了能够辅助八级巅峰突破的九级的方法。”

　　“这种改造肯定后遗症非常多。”田书南招呼沙伍，“小伍，过来。”

　　沙伍不过去，躲在姜纶背后：“我不。”

　　“你不什么不？”田书南都不用移动身体，直接用空间异能置换了沙伍所在的空间，把他提溜到了一条黑龙面前，“过来看看他和你的构造有什么不一样。”

　　“！”沙伍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鸭老师飞到他头顶：“又不是没接触过大体老师，这个还是活的呢，你怕什么？”

　　“还能这么类比的吗？”沙伍简直想要昏过去。

　　无奈，九级好像不存在昏迷这个选项。

　　沙伍做了好几下心理建设，还是手抖：“我想要妈妈守着我。”

　　麒麟哒哒哒跑过去，扬起蹄子。

　　沙伍立刻说道：“姐姐也很有安全感！”

　　说完，他就像治疗校霸一样，用异能先对眼前的黑龙进行探查。

　　他设想过所有糟糕的情况，但是没想到黑龙的身体非常好，没有任何类似校霸那样这里断裂、那里淤堵的各式各样的问题。

　　他开始大胆探查黑龙的脑子，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以说眼前的黑龙，单纯从医学角度来讲，竟然是健康的。

　　然后他接触到了……一滩死水。

　　巨大的汪洋，平静无波，和青龙城污染源还不一样。

　　污染源有一种澎湃的力量，黑龙的是纯粹的死水。

　　他突然想到后土城污染源的深潭。

　　难道那也是……意识海？

　　他小心翼翼退出黑龙的身体，仿佛不会说话了一样，花了很长时间才组织起语言，尽量客观的把看到的讲清楚。

　　最后，他才说出自己的猜测：“异能的意识海，是能够变成实物的吗？如果能的话，那后土城污染源的深潭，是谁的？”

　　麒麟都愣住了：“啊？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吧？”

　　她不由得看向夜鹭：“珹珹，你见过吗？”

　　夜鹭不清楚：“我当年基本都在沿海活动，没怎么去过内陆。”

　　田书南突然也跟着开了个脑洞：“扬子海是某位大佬镇压污染源失败后的产物，对吧？那为大佬死去后变成了业火红莲，那扬子海是什么？真的是显现的污染源，还是大陆板块变化的体现，还是一片意识海？”

第197章 普通老头

　　麒麟抬了抬蹄子，发现没法用蹄子扶额，于是她轻轻踹了一下妹妹：“不要乱开脑洞。”

　　那力气小的，灰尘都踹不动。

　　田书南假装“哎呀”了一声：“我只是猜测某种可能性。说不定业火红莲才是污染源的本体。”

　　麒麟严厉地瞪了一眼田书南：“猜归猜，别以为九级了就能去扬子海看业火红莲，小心连灰渣子都不剩。”

　　“我知道。我胆子这么小。”田书南低头小声乖乖回答。

　　沙伍看着田书南，跟着低头小声喃喃：“学到了。”

　　“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姜纶拉住他的手，看着剩余的几十具……也不能说是尸体，但都是没有意识的存在，“挨个检查一下吧。”

　　“哦。”九级的异能恢复速度非常快，沙伍现在已经不虚了。

　　他把剩余的检查完毕，太阳都出来了。

　　他下意识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睛：“熬夜，一点都不养生。”

　　麒麟把蹄子抬起来，想着小孩儿工作了一整夜，把踹改成了轻放。

　　沙伍低头看着自己脚背上的麒麟脚：“姐，你踩着我脚了。”

　　麒麟：“你干嘛把脚放在我的脚下面？硌着我脚了。”

　　沙伍现学现卖，低头小声乖乖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麒麟：“……算了，都去休息吧。自己小心着点，你身边怎么到处冒出来奇奇怪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