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今天也睡了懒觉,彦白闯入的时候,他还没醒。
彦白抓着他就是一阵狂摇,唐默差点没被摇吐。
睁眼见是他,当下气急败坏,一把将他推开,
“你疯了!?”
彦白看着他,半天不知如何开口,许久憋出一句,
“该起床了!”之后转身就跑。
身后不停落下枕头、鞋子、最后一只夜壶砸在台阶上,发出叮隆哐啷的巨响。
唐默对这莫名其妙的人简直恨死!
彦白百忙中回头,暗自庆幸还好夜壶是空的。
他一溜烟又回到自己的小楼,却发现叶梵已经不见了。
问了才知,叶梵是去厨房借灶头制浆糊去了。
彦白既庆幸又遗憾。
之后两天彦白很忙,安排桑桑村的事。
叶梵这两天仿佛也很忙,早出晚归的,两个人竟然一直没说上话。
胶水倒是见着了,就放在一个精致的瓷瓶中,在他的梳妆台上。
色泽微浅,与肤色极像,质地细腻,味道清雅,好用至极,确实是上品。
这天,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叶梵这两天实在无法面对彦白,一直尽量在外面晃。
倒是让他发现,这群土匪绝非乌合之众,反而十分机灵。
大家化整为零,乔装成各种不起眼的小角色,惟妙惟肖。
之后分批次下山,绝不引人注意。
叶梵也发现,桃花寨似乎有秘密出口,但彦白并未带着他去,显然还防着他一手。
这些人陆续走完,叶梵终于调整好心态,表面若无其事与彦白两人一组也下了山。
彦白去掉了假胡子,这东西实在扎得慌。
要不是在山上的人设不能倒,加上他长得实在太嫩,他早将假胡子丢了。
没了胡子的彦白立即变成了温柔可人的少年,化身文雅书生。
叶梵还是头一次在白天如此清晰的情况下,看到如此模样的田小野。
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
两人扮演一对游历的学子,下山后雇了辆马车直奔桑桑村,中途为了掩人耳目换了两次马车。
两地不过百里,日夜兼程一日多就到了。
在离桑桑村几里的地方,彦白就叫停马车,付了车资将马车打发走。
彦白天生适应能力极强,一整日马车虽颠簸的厉害,但他腾云驾雾般,反而睡得香甜。
此刻下车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叶梵睡不着,但他体质强悍,倒也觉得还好。
彦白打量着四周,这是入村必经的一条小路。
两侧都是山,上面满是野生的桑树,郁郁葱葱,怪不得这里叫桑桑村了。
然而现在山上却有些萧条。
此时是辰时,养蚕人最适合采摘桑叶的时间,山上却空无一人。
彦白挑了棵歪脖子树,在树上横横竖竖画了几道,看上去像毫无章法的孩童涂鸦,可叶梵猜测,这其实是桃花寨联络的标记。
只不过不知道其中的门道,模仿都模仿不来。
彦白眼角余光看见叶梵盯着印记看,
勾唇。
腹诽。
丫的,不给你绕迷糊了才怪!
他装作完全没注意叶梵的眼神,开口道:
“我们先步行去村里探访探访唐默的消息是否属实。”
“我桃花寨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叶梵默默无声,跟在他身后,总觉得这话无比讽刺。
如果一个国家的正义需要一个土匪头子来维护,到底是谁的失败?
第51章 压寨夫人他画风不对8
距离不远,两个人很快走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落。
这里风景宜人。
每家院子里大多种了些花花草草,看得出以前这个村落的生活悠闲且惬意。
只不过现在花草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照料,惨败的凋零着。
正如他们偶尔遇见的,脸色灰败的村民,行色匆匆,了无生趣般。
对彦白和叶梵这样容貌出色的陌生人也丝毫没有好奇。
彦白漫无目的的走着,心情算不上畅快。
看着仿佛在衰败的村落,叶梵也是心情沉重。
正在这时他们经过的一个村屋里面,透出隐隐的哭声,而且还显然不止一人。
彦白站住脚步,寻着声音,转身向屋子里走去,叶梵自然跟在后面。
彦白走到院门,里面的哭声更清晰了一些。
彦白却仿佛一无所觉,趴在院门口大声喊道:
“老乡,给口水喝行吗?”
不一会儿走出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人。
未老却已先衰,看上去全无精神,佝偻着背像极了垂暮的老人。
脸上全是悲苦,见到他们勉强一笑,看得出来是个慈善的人,
“进来院子喝吧!”
两人走进院门,坐在了门口两个小凳子上,里面的哭声有所收敛,却也在小声说着话。
中年男人很快给他们端出两碗茶水,茶水看上去倒是品质不错,和现在破败的屋子有些不符。
“两位瞧着眼生,到这儿是寻亲还是探友?”
彦白笑得满脸天真,
“先生让我们出门游历,之前听说桑桑村风景如画,生活幸福,所以我们就过来看看。”
中年男人长叹一声,
“这话以前说,倒也不算错,但现在却不能这么说了。”
彦白装作不解的模样问:
“为何不能这样说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是里屋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声音悲愤,
“桑桑村就快灭村了,我们都活不下去了!”
又听到一个女人安抚他的声音,少年却是不服气,
“反正全家都活不下去了,为什么还要给县太爷粉饰太平?”
“就应该让外面的人知道知道,现在的桑桑村是什么样子!
我们对付不了那贪官,总有人能对付他!”
又传来女人无奈的哭声,倒是不拦他了。
彦白趁机站起来向里走,中年男人长叹一声,也没拦着。
彦白进门,就见一个年轻男人躺在一张平板床上,双腿有着明显的扭曲,被纱布层层包裹,隐隐露出血色。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他旁边,哭的小声又隐忍,看上去却绝望到极致。
年轻男人见到他们,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桑桑村早就不是原来的桑桑村了,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也看见,外面根本就没有几个人。
现在还有三十多个人在大牢里。
像我这样,虽然被我爹娘给赎了出来,可是双腿残废,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还连累得我爹娘的倾家荡产,救出我这个废物有什么用?我还不如死了!”
旁边的女人哭得更厉害了,中年男人也是面露苦楚。
叶梵皱眉,看着年轻男人的膝盖,显然骨头断了,却没有被正骨,如果放任不管,这双腿确实废了。
彦白也在看着他的双腿,清淡的声音脱口而出,却引来一片惊诧,
“你这双腿或许还有救。”
中年女人立刻满怀希冀的抬头,
“您是大夫?求求您救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