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哥!”
怒骂声和叫喊声此起彼伏,陈亦临拽着人跑得飞快,还不忘转头吼郑恒:“以后有人追你们的时候能不能早说!”
郑恒欲哭无泪:“不是,我看你自己在那儿又抱又自言自语的,我以为你鬼上身了!我不得确定一下!”
王晓明附和:“对啊对啊,老吓人了,陈亦临哥!”
陈亦临瞪“陈亦临”,“陈亦临”乖巧地眨了眨眼睛,陈亦临转而将矛头对准郑恒:“你眼瞎了吧!”
郑恒:“哈?”
后面有人骑了他们比赛的摩托车来追,眼看他们就要被追上,一辆出租车如神兵天降飞驰到了路边,魏鑫奇从副驾驶冒出头来冲他们招手:“快上车!”
陈亦临拽开车门就蹿了进去,王晓明和郑恒紧随其后,车门猛地关上,出租车在那两辆摩托车追上来之前,扬长而去。
车外的风景转瞬而过,后座的三人呼哧呼哧喘着气,魏鑫奇扭头过来看他们:“你们仨没事儿吧?”
“没事儿。”陈亦临清了清嗓子,往前面挪了挪,咬了一下后槽牙。
刚才跑的太急,他和王晓明郑恒坐在出租车后排,王晓明这个大高个坐在中间,一人占了一个半的空,他先推的“陈亦临”上车,偏偏其他人又看不见“陈亦临”,更不可能给他让个空出来,他就只能坐在“陈亦临”的腿中间,刚才急着跑路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车子平稳下来,身体紧贴的感觉就格外明显了。
旁边,王晓明和郑恒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刚才的情形,魏鑫奇在讲自己怎么机智拦下的出租车,陈亦临没办法和“陈亦临”说话,只能沉默。
“陈哥,你竟然赢了方琛,你骑摩托车这么厉害的吗?”王晓明转头问他。
他体格大,挤得“陈亦临”的大腿向里,车里一片黑暗,陈亦临几乎坐在了“陈亦临”的大腿上,而“陈亦临”也不知道突然犯了什么病,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腰,又老老实实将手摸进了毛衣里。
“还行吧,碰巧。”陈亦临说。
揽抱着他的人不满地捏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陈亦临额头青筋直跳,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陈亦临”将脸埋在他后肩处,闷闷笑了一声,呼吸的热气透过毛衣,挠得他浑身不得劲。
“太谦虚了陈哥,你仔细说说呗。”郑恒也很好奇,“方琛玩摩托可是一把好手,没想到陈哥你也很会玩,不愧是陈阎王。”
陈亦临心里直骂,玩个蛋的摩托,他感觉自己现在正在被“陈亦临”玩,这人的手不动了,又仗着车里黑咕隆咚往他大腿上写字:‘陈阎王?’
他还格外加重了那个问号,笑得胸腔震颤,毫无阻隔地传递给了陈亦临。
“就……随便开开。”陈亦临一把抓住他的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别闹了。”
“什么?”王晓明没听清,疑惑地问。
“没什么,我说这次多亏了你们帮我,过两天等你们有空,我请大家吃饭。”陈亦临硬着头皮说。
郑恒几个人又叽叽喳喳说起了刚才的险情。
身后的人终于消停了下来,岔开腿让他重新坐回了座垫上,两条胳膊搂着他的腰,脑袋又有气无力地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懒洋洋地问:“你打算怎么请我?”
陈亦临耳朵动了动,却被人含住轻轻咬了一下,他一个激灵,抬起手使劲揉了揉耳朵,在黑暗中恼火地拧起了眉毛。
操。
第34章 解释
方琛被人七手八脚地架起来。
“琛哥,没事吧?”小弟看着鼻青脸肿的老大,震惊于陈亦临的战斗力。
方琛眼底的惊惧还未散去,龇牙咧嘴地捂住肚子,声音微微颤抖:“刚才……你们有没有看见?”
“看见什么?”小弟疑惑地问。
方琛想起刚才陈亦临对着空气又喊又叫,还伸出胳膊好像使劲抱住了什么人,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自言自语,顿时一阵恶寒,三更半夜的山顶阴风呼号,他全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他紧紧抓着小弟的胳膊:“陈亦临这个人……太邪性了。”
“琛哥你这么牛逼,咱们还怕他?这次完全就是被这小子阴了。”小弟很不服气。
“你不懂。”方琛催促着他们往山下走,“他管银行卡叫陈亦临,这疯子不要命,他有精神病……”
——
宿舍里的灯被人一巴掌拍开。
陈亦临扶着人到了床边,就要把人从身上掀下去,“陈亦临”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挣扎:“等会儿,我脱个外衣。”
“你脱个毛线你脱!”陈亦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扔到了被子上,不客气道,“躺好!”
“陈亦临”痛苦地拧起眉:“那你明天把四件套放洗衣机洗一遍,楼下的公共洗衣机用的时候先消一遍毒,我今天爬悬崖身上太脏了……唔。”
陈亦临使劲捂住他的嘴:“祖宗,别念了。”
“陈亦临”眨了眨眼睛,弯起眼睛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陈亦临立马松开了手,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手里:“先喝点水。”
“陈亦临”被他扶起来,低头喝了两口,又虚弱地靠在了他怀里,陈亦临抓着他的冰冷刺骨的手,拽过被子给他盖上,担忧道:“刚才你是不是又强行凝聚实体了?会不会又要住院?”
别说“陈亦临”的爸妈了,他看见“陈亦临”这个样子都觉得糟心,有种这人下一秒就要咽气的错觉,什么好人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没事,我自己有数。”“陈亦临”说。
“要不你先回去。”陈亦临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立马补充道,“我跟你一块儿。”
“不要。”“陈亦临”恹恹地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家里没有你这儿舒服。”
陈亦临想起他家别墅里的豪华大套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破宿舍,实在不理解他不舒服在哪里,但这会儿“陈亦临”这么黏着他,他担忧之余又莫名感到满足和开心,于是他抬手摸了摸“陈亦临”的头发:“那随便你吧。”
“陈亦临”闷闷地笑了一声。
陈亦临被他笑得浑身不得劲,怀里的温度和重量存在感极强,他有点想把人松开,但又有些舍不得,挣扎犹豫之下,他干巴巴地问:“我抱着你是不是你就能恢复地更快?”
“嗯。”“陈亦临”完全没有否认,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体的气息,“你要是亲我就能立刻恢复。”
微凉的鼻尖蹭着他的颈窝,陈亦临有些恼火:“你糊弄傻子呢?”
“陈亦临”笑起来:“很明显吗?”
“要不是看在你帮我拿回银行卡的份上,我早把你踹飞了。”陈亦临恶狠狠道。
“你又不是没踹过。”“陈亦临”幽幽道。
说起这个陈亦临就格外心虚,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陈亦临”的肚子,垂下了眼睛,没吭声。
“没事儿,我又不怪你。”“陈亦临”见他沉默,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踹人的时候特别帅。”
陈亦临大概是想挣开的,但又有点舍不得,他十分郁闷道:“陈亦临,你都谈恋爱了,能别和我这样吗?”
“陈亦临”被他这话砸懵在原地:“啊?”
陈亦临硬邦邦道:“在车上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都和别人谈了,就别老对我动手动脚的,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顶多就是和我闹着玩儿,但这样也挺烦人的。”
他话里的信息太多,“陈亦临”扣住他试图往外抽的手,震惊道:“我和谁谈了?”
陈亦临恼火道:“我怎么知道你和谁谈了,你爱和谁谈和谁谈,关我屁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我——”“陈亦临”猛地反应过来,直起身子转过来看着他,“那天我出院,你是不是也在?”
陈亦临知道他很讲究隐私,不耐烦道:“那天我没画符就过去了,喊你你也听不见,不是故意听见的。”
“陈亦临”愣了一下:“那你都看见了?”
想起那天的事情陈亦临就来气,目光冷淡地点了点头。
“陈亦临”僵在原地,他对上陈亦临冷淡的目光,心跳都暂停了一秒,声音干涩道:“临临,其实我……”
要怎么解释?病房里那些符咒,那个葫芦,那些阵法,他和大朗的通话……陈亦临只看到了这些,又或者看到的其实更多?那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如果陈亦临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吓得再也不肯见他?或者厌恶他跑得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要抛下他一个人?
陈亦临不要他了!!?
果然不该信什么培养感情的鬼话,他就应该先把人控制住关起来再说,现在也不用在这里被陈亦临质问!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陈亦临,背后的手缓缓攥紧了那只铜葫芦,疯狂的念头蔓延滋生,几乎将他缠得透不过气来。
这人向来能说会道,这会儿却像卡了壳竟然吐不出半个字来,陈亦临更气:“我看你就是当好学生当得太久了,陈顺扇你你不会扇回去吗?骂人不会骂,打人也不会打,这样的竟然还会骑摩托,操,你不会是从游戏厅里学的吧?”
“陈亦临”怔怔地看着他,抿起了唇。
陈亦临又气又恼,以为自己话说重了,有些别扭地伸出手摸了摸他被打的那半边脸,放缓了语气:“还疼吗?”
“陈亦临”捂住他的手覆在自己脸上,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
“真是笨到家了,你不会还手连躲都不会?”陈亦临气得直咬牙。
上次他踹“陈亦临”,这人也是直挺挺挨了一脚。
“我又没跟人打过架。”“陈亦临”垂下眼睛,“要是你能保护我就好了。”
陈亦临喉咙一酸,有些愤然:“我给你挡了,但是没画符我碰不到陈顺那个畜——你爸爸。”
“陈亦临”缓缓笑出声,伸手就要抱住他:“临临~”
陈亦临被他喊得牙酸,嫌弃地试图将人推开,却被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了床上,挣扎了两下不动弹了。
“陈亦临”将手掌覆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地握了握,却没离开。
陈亦临盯着头顶上的床板叹了口气:“其实吧,我也没别的意思,就觉得有点膈应,你谈的那个对象什么样啊?”
“陈亦临”认真地想了想:“特别特别好,他勇敢善良,知恩图报,遇到困难从来不会放弃,总是尽自己所能帮助别人,哪怕有人伤害过他,他都可以不计较,还和他们做朋友。”
“操。”陈亦临撇撇嘴,“这么好啊。”
“陈亦临”摩挲着他滚动的喉结,转头盯着他,暖色的灯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了层浅淡的金光:“我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他了。”
陈亦临听得心里咕嘟咕嘟直冒酸水:“哦,那挺好。”
这么喜欢她,估计是分不了手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烦躁,没好气地拍开“陈亦临”的手,转过身枕着胳膊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你俩到什么程度了?”
“嗯?”他离得有点近,“陈亦临”往后退了退。
这动作在陈亦临眼里那就是妥妥的回避,他不爽地磨了磨后槽牙:“牵手了?亲了吗?还是摸了?你俩上过床吗?”
难怪“陈亦临”对他硬不起来!
“陈亦临”被他过分直白的话噎在原地,欲言又止几秒,艰难开口:“还没上过床。”
那不就是也牵过手也摸了也亲了?
陈亦临大为恼火,抓住“陈亦临”的领子把人薅地离自己近了点儿,不客气道:“你不好好学习搞什么早恋?你这样能考上好大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