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恢复真身,第一个就吃了陈亦临。
*芜城。
脸一直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着,“陈亦临”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了一大簇橘色的灵气团子,见他醒过来,橘团子叽叽地叫着,开心地在他脸上蹦了两下。
他疑惑地将团子拎开,发现手上扎着针,输液袋挂在床头,心口上传来一阵阵温热,他掀开被子,摸到了一张……符?
这么复杂的符显然不是陈亦临能画出来的,就算是研究组都难找到,他疑惑渐深,隔着门板听见了外面的交谈声。
“……秽物太多了,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就是个疯子……”是周虎的声音。
“他肯定是走投无路了……组长那么坏,他留在荒市肯定会被杀死……”陈亦临带着担忧的声音响起,“你吃猫条吗?之前囤的猫罐头和火腿肠我也带过来了。”
“不吃。”周虎恼羞成怒的声音。
“吃一点儿吧,走这一趟怪辛苦的。”陈亦临起身给它开了个猫罐头,又将火腿肠切成丁拌进猫碗里,放在了小狸花猫蹲着的茶几上,“不然我真过意不去。”
看在他十分虔诚的份上,猫矜持地舔了舔爪子,低头大快朵颐。
“他眼睛里那俩东西真不能弄出来吗?”陈亦临问它。
小猫声音浑厚道:“得找到下咒的人,而且必须控制住对方解开。但‘陈亦临’被秽物侵蚀得太久了,就算把这个咒解开,他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那要是把秽全都清除了呢?”陈亦临有些着急。
“先不说他愿不愿意,这么多秽,谁敢给他清?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到自己身上。”周虎摇头,“而且就算真能清理彻底,他也彻底废了,以后肯定没办法待在芜城……你觉得他能接受吗?”
陈亦临沉默了下来,他坐在沙发上使劲捏着手指,将骨头捏的生疼,过了很久才低声说:“那他也得先活着啊。”
客厅里变得静悄悄,灵气团子的叫声就变得格外清晰。
“醒了?”陈亦临起身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灵气团子在枕头上使劲蹦跶着,陈亦临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已经退烧了。
原本冰冷刺骨的手也渐渐回温,陈亦临心底松了口气,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小声道:“别装了。”
“陈亦临”缓缓睁开了眼睛,冲他笑了笑:“是不是吓到你了?”
“还行,我心脏强大。”陈亦临抬头看了一眼输液袋,“周虎从特管局带了丹药和符纸,我又去找医生过来给你挂了吊瓶,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良,真要变成骨头架子了。”
“陈亦临”声音嘶哑:“肯定花了你不少钱吧?”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陈亦临挑眉,“我挣钱就是给你花的。”
“你在这儿临终关怀呢?”“陈亦临”失笑。
“闭嘴吧。”陈亦临不爽地盯着他,“你要真死了我就给你关进葫芦里。”
“陈亦临”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沉默:“别动我身上的秽。”
陈亦临垂眼望着他:“一点儿都不行?”
“不行。”他扣紧了陈亦临的手,“我有我的办法,相信我。”
陈亦临沉默良久:“……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你先把身体养好。周虎说你可以先用着我的凝体丹和他带来的符,足够你在芜城待一段时间了。”
“陈亦临”戏谑道:“特管局的东西能这么容易用?”
陈亦临忽然趴下来凑在他耳朵边上说:“我骗他们说你叛变研究组了,我可是求了好久,你别说漏嘴。”
“陈亦临”的耳朵被他柔软的头发搔得发痒,慢慢变成了深红色,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轻声道:“没骗他们。”
“嗯?”陈亦临偏过头看他。
躺在床上的人笑了笑,凑上来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我早就叛变了。”
第70章 坦白
周虎吃完罐头就出了门。
陈亦临隐隐松了口气,求助特管局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他总觉得“陈亦临”会被直接抓走,虽然一个研究组的叛徒被抓走也无可厚非。
“周虎去哪里了?”“陈亦临”问。
“不知道,它也许有别的任务。”陈亦临端了碗粥坐在床边,“先吃点儿东西吧。”
“陈亦临”靠在床头,低头喝了一口他喂过来的粥:“你自己做的?”
“我按教程煮了两个小时,很难喝吗?”陈亦临尝了一口。
一股粥味儿,和外面卖的差不多,也可能是他饿了觉得好吃。
“很好喝。”“陈亦临”笑了笑。
陈亦临高兴道:“那你就多喝点儿,厨房里还有一锅。”
“陈亦临”很配合地吃了一碗,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中途陈亦临给他拔针都没醒过来。
等他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房间里一片昏暗,肩膀上沉甸甸地压着东西,他低下头,就被柔软的头发扫到了下巴,身体的触觉逐渐苏醒,陈亦临大半个身子都压着他,难怪他梦里一直在举重。
他伸手揉了揉陈亦临的头发,陈亦临哼哼了一声,将脑袋往他颈窝里挤了挤,搂住他的腰不松手。
大概是将他当成了被子。
“陈亦临”怕把人吵醒,没敢动,他仰面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忽然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了摸他的肚子:“你醒了?”
“嗯。”“陈亦临”愣了愣,摸他肚子的手就一路往下,摸他后腰处纹的法阵,他抿了抿唇,“别瞎摸。”
陈亦临眼睛还没睁开,声音里满是睡意:“下午你又烧了两次,全身都是汗……小虎虎说符不能一直用,我给你吃的退烧药……我给你擦身体的时候,你后腰这儿烫得吓人……我想拿冰给你降温,又怕给你冰萎了。”
“陈亦临”:“什么?”
“腰子不是在这儿吗?”陈亦临戳了戳他的后腰,“我们这儿管肾叫腰子,腰花可好吃了。”
“陈亦临”:“……我知道。”
“你发烧真的太折腾人了,一直在说胡话。”陈亦临打了个哈欠,“我都没睡好。”
“陈亦临”终于抓住了他那只不老实的爪子:“我都说什么了?”
陈亦临似乎又睡了过去,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里,有点痒,又有点潮湿。
“陈亦临”叹了口气,伸手打开了台灯。
橘黄色的光线让陈亦临皱起了眉,他使劲将脑袋往里拱,拽起被子蒙到头顶:“关灯……困死了。”
“再睡晚上你就睡不着了。”“陈亦临”掀开被子,将人往怀里搂了搂,终于解救出了麻木的胳膊,蜷起来动了动,“我说什么胡话了?”
“一会儿要杀人一会儿要死的,老喊我,我刚睡着就被你叫醒。”陈亦临将手压在他冰凉的后腰下面。
“陈亦临”问:“没害怕?”
“呵,要不是看你发烧,我早扇你了。”陈亦临轻嗤了一声,“我去看小虎虎回来没有。”
床垫一轻,紧接着是脚步声,卧室门开合,房间又归于寂静。
他躺在床上,身上仿佛还残留着陈亦临的体温,他能明显感觉到陈亦临态度的软化,也许是因为得知他活不了太久吓到了。
“陈亦临”幽幽地叹了口气。
陈亦临正刷着碗,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等他回头,就被人从后面搂住了腰,他僵了一下,抬头看向面前的窗户。
玻璃上倒映出了“陈亦临”的影子,他将下巴垫在陈亦临的肩膀上,垂着眼睛看他手里拿着的碗,声音嘶哑:“中午的碗?”
“嗯。”陈亦临收回了视线,低头继续刷碗,后背的胸膛带着真实的温度,下巴硌得他的肩膀有点疼。
从一阵若有若无的热气,到沉甸甸的、真实的重量,他好像现在才对“陈亦临”有了真正的实感。
“别听特管局那些人胡说八道,我死不了。”“陈亦临”用下巴隔着毛衣蹭了蹭他的肩膀,“我折腾了这么久,只能活着和你待一个月就太亏了。”
陈亦临下颌紧绷,转头看他,身后的人突然偏过头,轻轻地吻了他的嘴角一下。
柔软的、温热的、真实的。
没有了之前那层朦胧又虚幻的感觉。
手里的碗险些滑落,他咬了咬牙,偏头躲开“陈亦临”追来的吻,沉声道:“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我有时候真的……特别讨厌你。”
“陈亦临”望进他的眼睛,笑道:“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吓成这样?”
“我没害怕,你爱死不死。”陈亦临打开水龙头,将手里的碗冲干净放到一边,屈肘往后捣了一下,“走开。”
“陈亦临”却将人抱得更紧了,将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闷声道:“不走,头晕,我自己站不住。”
陈亦临:“站不住你就回去躺着。”
“我想看着你。”“陈亦临”说,“这样抱起来舒服多了,以前我总担心会融进你的身体里。”
陈亦临双手撑住洗碗池的边缘,盯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研究组派你来干什么?”
“陈亦临”抬起头,发出了声疑问的音节:“为什么会这么问?”
“如果我是组长,就算剥夺了你观气的能力,但就冲你能操纵这么多秽物,我就绝对不可能放你离开。”陈亦临顿了顿,“你不说就算了。”
“我说。”“陈亦临”叹气,“之前研究组和特管局一直在争夺K2通道的控制权,现在特管局占了上风,他们打算彻底关闭通道,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荒市那边灵气复苏,融合是大势所趋,诸如K2之类的通道只会越来越多,秽物是穿梭两界最便捷也是最持续的手段……我过来,大概是给他当一个试验品吧。”
陈亦临拧起眉:“为什么要拿你做试验品?”
“我一直都是啊。”“陈亦临”同他耳鬓厮磨,“他们得知我能观气,早就暗中盯上我了,设计把我送去了那家特殊的精神病院,教我那些禁术,教我怎么控制秽物,又安排我取代你的身份,为了的就是让我能来芜城给他们做接应,当试验品,好方便更多的组员能来这边自由活动。”
陈亦临怒道:“他们设计你进的精神病院?!”
“其实我爸妈打算送普通的精神病院的,研究组派人过去沟通,应该是我的主治医生吧,我怀疑就是组长本人。”“陈亦临”和盘托出,“但我想不起来了。”
陈亦临激动之下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你在里面受了那么多苦,你现在还要给他们卖命?!你是不是傻!”
“不给他们卖命怎么能见到你?”“陈亦临”看起来很开心,他把手搭在了洗碗池边缘,将人困在了怀里,“再说就算他们不教,我也得想办法求他们教,主动当试验品——看,我现在不就达到目的了吗?”
“你都快死了!”陈亦临骂道,“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聪明啊?”
“陈亦临”闭了闭眼睛:“小点儿声,要被你吼聋了。”
陈亦临使劲推了他一把想走,结果面前的人纹丝未动,他震惊了两秒,不信邪地又推了一把,站着的人依旧没动,笑吟吟地看着他。
“操?!”他不可置信。
这就是口口声声说自己站不住要晕的病号??
“真死不了。”“陈亦临”搂住他的腰,“只是刚来,身体和秽物在适应,各种副作用很频繁而已……我来这里一个月也不是故意不来找你,当时我天天发烧,动不动就会吐,头晕,身上的肉烂了好好了烂,我怕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