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陈亦临”嗤笑一声,“梦里如果不是你和周虎都在,我失去了观气的能力,肯定不是陈顺的对手,现在就是一个植物人了。”
陈亦临一下子坐起来:“靠!”
“陈亦临”按住他的肚子将人按下,道:“不能等了,再等下去我们太过被动,要先下手为强。”
陈亦临被按倒后只觉得天旋地转,闭上眼睛道:“怎么下手?”
“陈亦临”无意识地摸着他的肚子,沉思良久:“只靠我们两个人肯定不行,得找帮手。”
陈亦临闭着眼睛拧起眉:“找谁?”
“自然是谁厉害找谁,大过年的,肯定都有空。”“陈亦临”忽然欺身将他压住,低头咬了咬他的喉结。
陈亦临一哆嗦,睁开眼睛瞪着他:“你能好好谈事情吗?”
“不能。”“陈亦临”用梦里那根手指轻一下重一下地按着他的嘴唇,眼底暗潮翻涌,“临临,你在梦里说的都是真的吧?”
陈亦临不明所以,那根按揉着他的手指忽然探进了他的嘴里,压在他身上的人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颈窝:“那就证明给我看,好不好?”
陈亦临一脸迷惑。
陈亦临恍然大悟。
陈亦临恼羞成怒。
…………
卧室门被人狠狠甩上,洗手间里传来的疯狂刷牙的声音,“陈亦临”仰面躺在床上,餍足地抹掉了嘴唇上的脏污,缓缓笑出了声。
陈亦临叼着牙刷杀了回来,踢了踢他垂在床下的小腿,怒道:“去刷牙!”
“陈亦临”舔了舔嘴唇,控诉地看着他:“临临,你可真虚伪,在梦里你说一点儿都不恶心。”
“我操!我说的是没那么恶心!”陈亦临涨红了脸,“再说手和那玩意儿能一样吗?你真不要脸,你就是个色魔!”
“陈亦临”哈哈大笑起来,在床上直打滚。
陈亦临气得往他屁股上甩了两巴掌,好歹把人拽去了卫生间,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推搡着闹得正欢,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陈亦临看了一眼表,凌晨五点半。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陈亦临”抬起手嘘了一声,从厨房门后拎出了一把半臂长的砍刀递给他。
陈亦临点了点头,抓在手里,躲在了玄关后的视野盲区,“陈亦临”趿拉着拖鞋故意弄出了点动静,抓住了门把手,带着点睡意问:“大清早的谁啊?”
陈亦临指了指猫眼。
“陈亦临”摇了摇头。
猫眼里,漆黑一片。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
第77章 同盟
“陈亦临”眯起眼睛,猛地推开了门。
门外的人猝不及防被撞,发出了声短促的哀嚎,他暴躁地骂了一声,抓住门就要往里面冲,怒骂道:“陈亦临你把我妈藏哪儿了——”
锋利的砍刀闪着寒光停在了离他鼻尖,方琛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斗鸡眼,他的声音戛然而制,周围死一般地寂静。
陈亦临见来的是方琛,竟然松了一口气,他不解道:“我藏你妈?”
方琛怒道:“藏你妈!你他妈的骂谁?”
“啧。”陈亦临的刀不客气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小学语文没及格吧?”
“陈亦临”轻笑了一声。
方琛的眼球回到了正常位置,然而陈亦临的重影不仅没有消失,还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他不禁想起了发生在陈亦临身上那些怪异的事情,背后的凉意升腾而起。
他就说陈亦临这小子很邪门!!
然而砍刀架在脖子上,拿着刀的陈亦临神色狠戾,看上去随时能让他脑袋和脖子分家,旁边一脸看好戏的陈亦临虽然笑吟吟的,但眼底透着冷漠和不耐烦,看他仿佛在看一条死虫子,比拿着刀的陈亦临更让人感到危险。
方琛本能地找到了好说话的人,语气稍缓对陈亦临道:“我妈失踪好几天了,我找遍了芜城都没找到她,陈顺也不见了,你有没有见过他们?”
陈亦临刚要回答,旁边的“陈亦临”不紧不慢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挑的时间还这么早?”
陈亦临神色一凛,看向方琛的目光警惕起来。
方琛咽了咽唾沫:“我一直让人跟着郑恒和王晓明,你们一直有联系肯定会见面,昨天晚上我小弟就摸到这儿了,我半夜就过来了,怕太晚了你出门逮不着。”
“操!”陈亦临余光往外面一扫,果然看见了楼梯拐角处鬼鬼祟祟的几道人影,他薅住方琛的领子把人拽了进来。
方琛转身想跑,忽然被人按住了肩膀,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陈亦临”:“你……你、你……”
“老实交代。”“陈亦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谁派你来的,你都知道些什么?”
陈亦临往沙发上一坐,刀往茶几上一拍,吼道:“说!”
方琛被他吼得一激灵,恼羞成怒道:“年前你搅黄了你爸的婚礼,他天天在家发疯,我拽着我妈离开,她接了个电话偷偷跑了出去,我去你家结果谁都不在,我只能到处找人,我他妈都急到报警了!你也别跟我横,要是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爸偿命!”
“那敢情好。”陈亦临很大方道。
方琛被他噎了一下:“你跟你爸多大仇?”
“不该你打听的事儿少打听。”陈亦临说。
方琛要找方玉琴,而陈亦临他们也要找陈顺,这俩人八成是待在一块,但芜城这么大,监控覆盖也远比不了二十年后,警察找起来也困难重重,而且又是两个成年人。
从警局出来,方琛的脸色更难看了,可能警察一句“两个年纪这么大的人,家里孩子又不同意结婚,一时想不开也是有可能的”打击到他了。
陈亦临吐了口白气,走到“陈亦临”身边,低声道:“警察说他俩可能殉情了。”
“陈亦临”将围巾在他脖子上裹了两圈,说:“死人入不了我的梦。”
“我能通过符入梦找到他,但他背后的那个人怎么办?”陈亦临将声音压得更低,“真的会是闻经纶吗?”
“是不是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陈亦临”捂住他冻得发红的耳朵。
陈亦临吸了吸鼻子:“去他家?”
“拜个年也很正常吧。”“陈亦临”说,“前两天你不是还闹着要去给什么李叔宋叔拜年?”
当然,每当他试图出门都被“陈亦临”阻拦了。
陈亦临嘿嘿一笑,将手夹在他的腋下:“行,我们把小虎虎也一块带上,它在梦里战斗力很强。”
“呵,强吗?”“陈亦临”很不屑,“病猫一个,谁都能揍它两下。”
“我都听万处说了,周虎是来特管局养伤的,人家本来就是个伤员。”陈亦临有理有据,“而且他们这种大妖怪,养个伤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他忽然顿住,拧起了眉。
“怎么了?”“陈亦临”听他说话正听得入迷,至于内容是什么都无所谓,他喜欢这种真实世界里陈亦临变得格外清晰悦耳的声音。
“你的伤还会再犯吗?”陈亦临摸了摸他光滑的手背,“烂掉又长好的那种。”
“不会。”“陈亦临”笑眯眯道,“和你待在一起就不会,通常的邪术是秽吃掉我的血肉又用秽物补起来,我能在你们的世界里出现但样子会很恐怖——不过我的秽物有一半都是从你身上拿到的,是用你的情绪养起来的,只要我待在你身边,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秽物透过法阵支撑我的身体。”
陈亦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如果我不在呢?”
“唔。”“陈亦临”压下嘴角,平静道,“我的身体会一点点烂掉,变成一副骷髅架子,既回不去荒市,也没法用人形待在芜城,最后变成一滩恶心的东西被秽吃干净。”
陈亦临瞳孔震颤,声音不受控制地抬高:“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陈亦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幽幽道:“只要待在你身边我就死不了,你又不会真的赶我走,所以真的没事啊。”
陈亦临已经顾不上愤怒和震惊,嘴唇发白:“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只是在梦里变成那样,你就吓得和我分手,一个月不肯理我。”“陈亦临”委屈地说着,盯着他的眼睛却漆黑无光,压抑着他藏得很好的怒意和不甘,轻声细语道,“临临,我已经很耐心地一点一点让你知道这些事情了。”
之前不管是邪术、阵法还是入梦试图互换灵魂、被秽啃噬的身体……他已经尽量控制着速度慢慢让陈亦临知道,尽管陈亦临刚开始没有办法接受,但事实证明他循序渐进的办法用的很好,临临即便知道这些,也已经能接受并且和他做些更亲密的事情了。
尽管分手后他更加小心,没有再变成那样吓唬陈亦临,平时也尽量克制住自己,装模作样地当个正常人。
可他总忍不住。
他迫不及待地想和陈亦临分享自己的一切,事无巨细,无论好坏,他们明明是一个人,本来不该有所保留,可惜……陈亦临不是这么想的。
“我会再想别的办法的。”“陈亦临”见他这幅样子,有些失望,言不由衷地扯出个理由安抚他。
陈亦临沉默了很久,问他:“就这么一直被困在我身边,你不会难受吗?”
“有你在完全不会。”“陈亦临”笑道,“当初打赌输的是我,我心甘情愿。”
陈亦临咬了咬后槽牙,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走下了台阶。
“陈亦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试探地问:“临临,你害怕了吗?”
陈亦临转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将头转了回去:“其实你根本也没把握能一直这样吧?”
“陈亦临”愣了一下,没摸准他的意思。
“如果——”陈亦临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如果杀了组长,将你观气的能力夺回来,你应该就能更好的控制秽了。”
“陈亦临”:“……是。”
“组长死了你可以剥夺他的能力吗?他有什么能力?”陈亦临尽量不让自己去想组长可能是闻经纶这件事情,“如果我身上的秽物越多,你的力量就越强?”
“临临?”“陈亦临”诧异地望着他。
陈亦临深吸了一口气,转过来掰住他的肩膀,目光沉郁:“我在特管局的工作能接触到足够多的秽,能让你维持人形,所以我们现在不止要杀了组长,还要阻止特管局封闭K2通道,对不对?”
“陈亦临”迟疑道:“你……真要帮我?”
陈亦临不解:“不然我去帮组长吗?”
“但你要是这么做,肯定会违反特管局的规定。”“陈亦临”低声道,“而且也不太好。”
陈亦临凑到他耳朵边说:“什么狗屁规定,你要是烂成一滩泥,我和谁上床搞这搞那?肯定爽不了,我还想跟你……”
“陈亦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疯狂地咳嗽起来。
陈亦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你那什么的时候可没这么害羞,我掐你你都不动。”
“陈亦临”把怀里的包子掏出来塞进了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