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临幸灾乐祸道:“我男朋友我想亲就亲。”
“陈亦临”红着耳朵垂下眼睛,将紧贴在自己身上的人推远了一点点。
“这么敏感,小心功能退化。”陈亦临不怀好意地揉了他一把,清了清嗓子大步走了出去。
“陈亦临”猝不及防弓了弓腰,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吐了口气出了胡同,发现罪魁祸首正在和猫一本正经地聊天,他眯起眼睛盯着陈亦临的背影良久,才磨了磨牙跟了上去。
一直走到镇子深处,他们才碰到了几栋有人住的小楼,有个老太太正拖着柴火往家里走,陈亦临上去帮忙抱起来:“奶奶,我帮你。”
老太太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个陌生人:“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没事儿,您说放哪儿就行。”陈亦临跟着她进了院子。
“陈亦临”跟着他们进去,周虎跳到了墙头上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放在门口就行,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太太很开心。
“没事儿,奶奶。”陈亦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咱们镇上是不是有户姓闻的人家?”
老太太怔愣着想了很久,摇了摇头:“没有姓闻的,我在镇上住了八十多年了,附近十里八村都知道,咱们这儿姓王姓李的最多,剩下的就是陈吴宋刘……还有几家姓苗姓齐的,没姓闻的。”
“陈亦临”笑道:“您再想想呢。”
老太太直摇头。
陈亦临道:“我们来这儿想找个叫闻经纶的人,三十多岁,戴眼镜,长得很俊很斯文。”
老太太也摇头,陈亦临他们只好离开,刚出了大门,老太太就追了出来:“哎,我想起来一个。”
陈亦临惊喜地看着她:“您说。”
老太太指了指西南的方向:“那个闹鬼的疗养院,以前住着个姓闻的孩子,当时和你们差不多大吧,经常上我们这边来散步,那边儿有条河,他喜欢在那儿看水,我碰见他好几回,可有礼貌了,喊我奶奶,也帮我背过柴火,长得很俊,就是看着病恹恹的。”
陈亦临愣了一下:“那他现在在哪儿?”
“死啦。”老太太说,“十多年前疗养院烧了场大火,烧死了,可惜了这个好孩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陈亦临道:“您还知道什么?关于这个姓闻的,或者疗养院也行。”
老太太叹了口气:“听说疗养院是这孩子的爸爸专门给他建的,家里很有钱,专门找了大师来选的位置,说就看中了槐柳镇这种风水不好的地方,说什么要冲一冲……以前每年放假那孩子都来,但身体越来越差,那场火听说是食堂的师傅打盹儿,煤气泄露炸了,那年好大的一下爆炸声,炸死了不少人呢。”
大概是镇上很少来年轻人,老太太终于找到聊天的对象,开口便停不下来,还要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家吃饭。
陈亦临婉拒了老太太的邀请,问:“那没追究食堂的责任吗?”
“人都死了怎么追究啊?”老太太叹息,“听说当年打了好久的官司呢,说什么食堂是外包的餐饮公司,那个员工是个临时工……你们别不信啊,以前我前街上的邻居就是天天给他们食堂送自己家种的蔬菜,知道好多事呢。”
“哪家的?我们能去看看吗?”陈亦临问。
“你们要是早几个月来行,她老伴和儿子儿媳都死啦,就一个小孙子,被她孙子接到城里去啦,过年都没回来。”老太太说。
“陈亦临”问:“奶奶,那个餐饮公司您知道叫什么吗?”
老太太有点茫然:“老郑家的给我说过,好像叫什么福还是泰什么什么的……时间太久啦,唉,人老了就不记事情……”
老太太年纪大,口齿不清,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陈亦临几人只好继续往镇里走,陆陆续续打听了好几户人家,都说没有姓闻的,他们又打听起疗养院的事情,说法倒是大同小异,富豪看风水给儿子建了个疗养院,每年寒暑假都要来住一段时间,后来儿子身体不好,最后几年一直住在这里,直到意外的一场大火夺走了儿子的生命。
一个看起来和陈顺差不多年纪的中年人说:“嗐,其实和餐饮公司关系不大,不然那家人这么厉害也没把这公司怎么着啊,现在不还在学校干得好好的。”
“学校?”陈亦临愣了一下。
“芜城技校外包的那家餐饮公司就是啊,你们这些小孩儿肯定不知道。”中年人说。
陈亦临瞳孔一缩。
“就那个福泰饮食嘛,当时还有学生家长听说这个事儿去闹过,怕不安全,但也不了了之了,现在不是干得好好的。”中年人的声音有些遥远。
‘我是餐饮公司的经历,他们学校的食堂二楼外包给我们公司了……’
记忆深处,李建民朝他递来了一张名片:‘……正好我要开个新档口缺人,你要觉得行就来。’
递来的名片上,‘福泰饮食有限公司’几个字格外清晰。
但中午他们在饭桌上说起疗养院的事情,李建民并没有任何异样。
‘以前我前街上的邻居就是天天给他们食堂送自己家种的蔬菜……她老伴和儿子儿媳都死啦,就一个小孙子,被她孙子接到城里去啦。’
‘……多亏来了疗养院,孩子溺水……器官衰竭……这里的设备……’
‘忘了就忘了吧……我感觉他好像看不见那些东西了,也算因祸得福。’
记忆中许多零散的线断断续续,模糊却又隐隐约约能抓住些什么,陈亦临看向远处那片黑漆漆的疗养院,他忽然问:“叔,那个疗养院——有湖吗?”
“有啊。”中年人说,“连着镇上的这条河呢,好大一片湖,就在疗养院的铁网围墙外面。”
“临临,怎么了?”“陈亦临”抓住了他冰凉的手,使劲搓了搓。
陈亦临说:“我小时候好像在里面住过,但是记不清了。”
“是……你小时候溺水的那次吗?”“陈亦临”在梦里看见过。
“嗯。”陈亦临抹了把脸,“不管这个,先找到闻经纶再说。”
和中年人告别后,天色已经很晚了,两人一猫决定在镇上找个小旅馆住下,明天再做打算。
万幸这个镇子虽然破落,但在镇政府旁边还有个招待所,他们要了一间房,晚饭吃泡面和火腿肠。
“荒市的‘闻经纶’十五年前就死了,芜城疗养院的那个闻少爷十三年前也死了,那现在活着的闻经纶是谁?”陈亦临唏哩呼噜喝了一大口泡面,转头去瞅“陈亦临”碗里的卤蛋。
“陈亦临”将鸡蛋叉给他:“我不喜欢吃这个。”
陈亦临欣然接受。
“根据特管局里的资料,闻经纶的入职时间是十年前,介绍人已经在一次意外中殉职。”周虎道,“我拜托妖物收容所的朋友帮忙查过,荒市的‘闻经纶’确实已经死亡,他的气已经消失了。”
“所以闻经纶没有死在十三年前的那场火灾里,还阴差阳错进了特管局,他为了……报复当年那场火灾的凶手,潜伏在学校里。”陈亦临皱起眉,“说不通啊,他又没死,报复谁?”
“陈亦临”放下叉子:“闻经纶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
“他说他有个暗恋的人,还没来得及确定关系对方就死了。”陈亦临愣了愣,“是个男的,荒市的‘闻经纶’怎么死的?”
周虎说:“他在特管局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特聘教授,在一次任务中不甚牺牲。”
陈亦临道:“十五年前他也就二十岁吧,特聘教授?”
“‘闻经纶’是个天才,十五岁就读完了大学,在民俗研究上很有造诣。”“陈亦临”说,“当时我刚看到你想要过来,就读了很多他的书和手稿,他在灵异论坛上很出名。”
陈亦临灵光一闪:“卧槽,会不会现在这个活着的是荒市的‘闻经纶’?”
周虎叼着的火腿肠啪嗒一下掉在了地板上,震惊道:“怎么可能?平行世界的人不可能用人身——”
陈亦临指着慢吞吞吃着泡面的“陈亦临”。
周虎:“……他是个疯子。”
“天才都是疯子,假如十三年前死的是闻经纶,‘闻’用某种邪术取代了他的身份活在芜城,试图替他报仇!”陈亦临激动地放下泡面桶,“这不就全说通了!闻主任喜欢闻少爷,结果闻少爷死了,他就用闻经纶的身份加入特管局,因为他要用秽维持人身好替死去的男朋友报仇!他创办了邪恶的灵异事件研究小组,利用我们家二临做实验,还夺走了二临观气的能力——闻经纶就是组长!”
周虎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但意外地发现逻辑竟然通了。
“陈亦临”靠在床头叹了口气:“我是通过主治医生推测出组长是他的,毕竟他在研究组从来没有露过面,一直都是通过颜如真传达命令……”
“他到底想干什么?”陈亦临拧起眉,“不管死的是谁,两个闻经纶确实已经死了一个。”
“或许是不甘心吧,他要彻底打开K2通道。”“陈亦临”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但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明天去疗养院看看再说。”
陈亦临点头:“我和小虎虎今晚去梦里找万如意。”
“陈亦临”说:“我去找颜如真。”
“颜如真能配合我们吗?”周虎还是很不放心。
“她一直想取代组长。”“陈亦临”和衣躺在了床上,枕着胳膊道,“谁乐意一直受制于人呢?”
房间里弥漫着泡面和火腿肠的味道,周虎占据了半个枕头将自己团成一团,小橘趴在它的肚皮上呼呼大睡,“陈亦临”在另一张床上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均匀。
陈亦临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蹭到了“陈亦临”的床上。
半睡半醒中的人发出了声疑惑的音节,伸出胳膊让他枕着,将人搂进了怀里,低声道:“睡不着?”
“想跟你睡一起。”陈亦临将手摸进他的毛衣,搭在了他的腰间,“脑子里也乱糟糟的,总觉得不踏实。”
“陈亦临”闭着眼睛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陈亦临将脑袋拱进他的颈窝里:“要是我死了,你也会像闻主任一样吗?”
“陈亦临”在黑暗中缓缓地睁开眼睛:“临临。”
“只是假设。”陈亦临亲了他一口,“我希望你不要变成这么坏的人。”
“陈亦临”无奈:“放心吧,我不会这么没用。”
陈亦临很赞同:“毕竟你是超人。”
“陈亦临”抱着他笑了起来,拽起被子蒙住了两个人的脑袋。
担心吵醒另一张床上的猫和团子,黑暗中的亲吻缠绵而轻柔,压抑着的细微的喘息交缠在唇舌之间,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用力地抚摸着彼此的腰背、胳膊和大腿,却仍觉得不够,他们急切地、渴望地希望能侵占对方的每一寸皮肤,将自己的气息浸润到对方的灵魂深处,却被现实条件隔阂。
就像他们明明应该亲密无间,共享所有,却被困缚在两具一模一样的身体里,不得解脱。
被子里的黑暗空间暧昧又热烈,陈亦临轻轻地喘着气,舔了舔红肿的嘴唇,用气声说:“我有时候很想把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就像一开始你能完全进来一样。”
“陈亦临”用汗津津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闭了闭眼睛,试图让燥热的身体平静下来:“我也是。”
陈亦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挺变态的。”
“没关系,又没人知道。”“陈亦临”戳了戳他柔软的脸颊,“临临,我好喜欢你。”
陈亦临整个身体都浸出了汗,仿佛被灼热的气息紧紧包裹,他用力地搂住“陈亦临”,说:“我也是,喜欢到想吃了你。”
“陈亦临”将手指摸进他的嘴里:“吃吧。”
陈亦临吐出来:“呸,一股秽味儿。”
“陈亦临”笑得手指发颤:“你好可爱~”
“你也好可爱~”陈亦临脸颊发烫:“卧槽,陈二临,我们这样说话好恶心啊。”
“陈亦临”舔了舔他的嘴唇:“还有更恶心的,你要不要听?”
“不了,赶紧睡觉吧,梦里还要干正事。”陈亦临将被子往下一拽,露出了两个人脑袋,空气瞬间清新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
“陈亦临”抹掉了他额头和脖子上的汗,将人搂进了怀里:“临临,晚安。”
陈亦临闭着眼睛笑着回答:“晚安,临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