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人既然养不好,那就别养,还不如直接交给林业局的人去驯养,然后放归野外呢!
“崽,那群鸟人对章玉树做了什么?你有看到吗?”
在林江野一遍一遍地安抚下,海东青说话的声音总算有了些许起伏:【隼看不到……隼被关着,只是刚好看到了他们在那边。】
林江野询问了一下案发时海东青所在的位置,那是位于偏房的二楼窗边,是饲养员临时放置它的地方。
也就是说,海东青看到那一幕纯属是侥幸。
根据海东青的话,他来到当时所在的位置,在调整好角度位置后,林江野和商咏意两人同时朝着唯一能看到景林的窗口看去。
一眼望去,只看到一排排常绿乔木,那边应该是景林的侧后方,再往边上走一点,就是庄园的侧门。
侧门有监控,可监控画面中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两人立刻发现了问题——从这里看去的地方,并不是死者最后倒下的位置。
但从法医的尸检报告可以得知,死者死亡之后并没有任何被挪动的迹象,不然尸体上肯定会有痕迹存在。
“唔,所以,是被追赶着到了最后一个地方才正式死去?”说到追赶两字,林江野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
“话说,章玉树是不是喜欢打猎?或者是伪装成打猎的活动?”他这么一问,商咏意也顿时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被问到了章家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他们也不是傻子,林江野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显然是在推测凶手的动机。
“他……的确很喜欢。”说这话的人顿了一下,明明是在温暖的内室,可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因为他也喜欢打猎。
可不对啊!他们打猎使用的猎物都是自己养的动物,又不是拿人来打猎……为什么会被当猎物一样报复呢?
还是说,有人知道了章玉树的爱好,特意用爱好来针对他?
商咏意感知到这群人的沉默和后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来。
原来,章家人也知道后怕呢?
但除了后怕之外,他们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恐惧,尤其是那邀请了舞者过来的二公子章景明,心里满满都是被背叛和被愚弄的痛恨和愤怒。
要不是这会还站着商咏意,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将那群人全部叫回来,然后一个个折磨到死!
林江野瞥了他们一眼,抱着海东青离开了偏房。
他来到海东青看到的地方,景林里种植的都是高大的常绿乔木,树干也足够遮住一个人的身影。
加上前阵子这边才下过雪,周围都是一片白茫茫的,穿上白色的羽衣后,的确不容易被人给发现。
往里面走去,很快他就发现了地方有一处凹陷。
凹陷不深,估摸着也就半米的深度,但半径却有一米半,加上凹陷被人可以打磨过的光滑平面,一旦滑下去,依靠自己的力量很难走得上来。
更别说,章玉树才只是一个小学生。
而那群鸟人,就这样围着死者,看着对方在凹陷里挣扎。
可惜了,他们做事实在太过谨慎,凹陷周围竟然没能留下一枚脚印。
没多久,商咏意他们也跟着找了过来,在看到凹陷的时候眼里迸发亮眼的光芒。
又一处现场!
林江野原以为这附近没什么线索了,可在一群刑警地毯式搜索后,还真被他们发现不少东西——一根带有毛囊的毛发、一枚碎掉的指甲、还有一小块和这边完全不同的泥土。
忽然,林江野歪了歪头,问向身后的刑警:“你们发现死者的时候,他身上穿着什么衣服?厚吗?”
刑警和章家人一愣,随后立刻想到了什么。
“死者的衣服被人给扒下来了,那衣服呢?”宴会开始,室内肯定是温暖如春,而要去院子或者是树林里,那就得穿上一件羊毛大衣或者是鹅绒服才行了。
章家人看到死者的最后一面,对方的确在西装外披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
可当发现死者的时候,那件大衣不见了。
“难道是被凶手拿走了?对方想将这件大衣拿去卖钱?”这个想法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很快就被刑警给取消了。
他们更倾向于这件大衣还存在林子里。
林江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山林,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他迈开腿朝着里面走去,其他人想要跟上去却被他给拒绝了:“你们要是跟过来,对方可不会出现。”
商咏意皱了皱眉,要是只有林江野一个人在,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根本说不清,可青年还是要求单独进去。
没办法,商咏意只好同意。
林江野抱着海东青走进这片用来给富家子弟们打猎的山林,说是山林,其实除了一些偶尔经过鸟类,里面根本没什么动物存在。
等章家的人想要打猎了,管理动物的佣人才会将一些小动物们放进山林里,充当他们玩乐的猎物。
唔,就跟古时候皇帝狩猎一样。
不过,总会有一些聪明的小动物趁此机会逃脱没入山林的。
只是从此之后,它们就要自己去寻找食物和水源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人包吃包住,说不上哪个更好一点。
林江野吹了一声口哨,可惜他这次过来的时候没有带上家里的崽子,不然就可以放飞它们帮忙寻找“目击证人”了。
一声声清脆的口哨回荡在山林中,很快,附近树枝上出现了好几只圆滚滚的小鸟儿。
它们或许曾经是章家豢养的宠物,又或许是无意间路过的飞鸟,但林江野都不在意,他现在只在意隐藏在山林中的白尾海雕。
“尾巴白白的那只雕,住在哪里?我有事想要问问它。”
说完,林江野从背包中掏出了小鸟饼干,捏成碎块就放在地上,然后后退了好几步等待它们的回答。
怀中的海东青闻到了新奇的味道,好奇地仰起头望着林江野,
虽然它什么都没说,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神已经泄露了小家伙的心思。
林江野低声笑了笑,又掏出一块饼干捏成了两半,一点点喂到海东青的嘴里。
海东青是第一次吃这种零食,原本只是新奇,结果在吃到后就有些停不下来了,吃完了一块还低声叫嚷着想要第二块。
“这对你来说是零食不是主食,等我解决这个案子后就带你回家吃肉肉,好多好多肉肉。”林江野轻轻摸了摸海东青的脑袋,轻声哄道。
海东青愣住,过了好一会后才问道:【隼能离开这里了吗?】
青年重重点头:“当然,有人已经同意我将你带走了。”
虽说同意的人不是章家的人,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有商咏意在,就算他们不想同意也要同意。
再继续待在章家,恐怕没多久这只海东青就要死了。
并且,死得无声无息。
在林江野呼唤山林中的白尾海雕时,警察那边也没有干等着,昨天宴会上的所有人被叫了回来后,就开始挨个做笔录!
这一叫,他们便立刻发现问题了——昨天章景明邀请过来的舞者,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室内,他们每个人在案发的时候身边都有证人。
章家的庄园里,就算是室内,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监控的。
可这些人的身边,肯定会有一到两个证人为对方作证,并且作证的安溪人并非是他们的同伴,因此作伪证的概率并不高。
商咏意看向章家人的目光越来越冰冷,而其他人也对章家心生不满。
不就死了一个人么,至于把他们都给叫回来么?这下好了,他们干的事已经被商咏意给知道了!
章家人木木地站在一边,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案子会落在商咏意手上啊!
他们家人的死就是一桩普通的杀人案,交给重案组处理的资格都没有,谁知道会惊动商咏意呢?
“那你们去‘邀请’林江野的时候,就没有仔细调查过文安区分局的刑侦支队队长是谁吗?”其中一位参加宴会的客人咬牙切齿地问道,谁知,就对上了一双双茫然的眼神。
这顿时把那人给气笑了。
果然,章家越来越没落不是没有原因的,一个个的,竟然这么蠢!
商咏意在对过那十几个舞者的情况后,就意识到,当时海东青看到的那些鸟人,很有可能是其他人伪装成舞者的模样。
至于原因?
他看了一眼章景明,接着就将目光落在了章家家主章询和他大儿子章冠玉身上。
章询如今76岁,章冠玉是他大老婆生的,如今已经有40岁了,二儿子是小三生的,今年35岁,而章玉树则是小四生的,死的时候还没过10岁生日呢。
除了三个儿子之外,大女儿46岁,二女儿44岁,都是大老婆的孩子。
章询年轻创业的时候太过拼命,在步入70岁之后,状态一年不如一年,如今看着他那苍老的模样,感觉第二天就要闭上眼再也醒不来了,和大老婆相比,看起来就像差了20岁。
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只差了3岁不到。
商咏意怀疑章玉树被杀的动机除了报复之外,争夺遗产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于是,他便询问章询有没有立下遗嘱。
在遗嘱两个字出现后,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盯着章询,哪怕是被邀请过来的宾客们,也同样投来好奇的视线。
章询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脸上皱巴巴的皮肤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最后才憋出两个字来。
“立了。”
一时间,章家的几个孩子全部都看过来了。
“我……我给玉树留下了8%的股权,还有几栋房子……”章询望着子女们愤怒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
8%这个份量非常多,多到几乎可以影响公司的地步,要是章玉树将这8%转手卖给其他股东,那董事长是谁可就不好说了。
章家的人知道章询宠溺幼子,但没想到他能宠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等等,该不会这就是章玉树被杀的真正原因吧?
周围的刑警看着几乎就要炸开锅的章家,默默后退了几步,生怕待会这些人吵起来的时候连累到他们。
如果是章家内部自相残杀,那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们找不到有用的线索了。
有谁能比内部人员更加了解自己家园的环境呢?
就在章家人员一触即发的时候,院子外缓缓走进来一个人——是林江野,他的怀里多出了一只大鸟。
“喏,这件大衣,拿回去检查一下吧。”林江野轻飘飘地就将大衣扔了过去。
商咏意接过手后又顺手交给了身旁的刑警,指着他怀里多出来的那只大鸟问道:“这该不会就是白尾海雕了吧?”
听到这四个字,正准备吵架的众人纷纷扭头看过来。
他们可是还记得当初请林江野过来,就是想知道是不是这只白尾海雕下的手,可在见到它如今的模样后,众人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