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部族战士再次尝试逼近,土刺瞄准连接传承者与地面的晶体轮轴。但传承者被控制着挥动手臂,轻易击飞了所有攻击。战士们因心有忌惮,每一次出手都变得犹豫不决,反而使自己频频陷入危险。
“这样不行!”林夏摇头。
“必须想办法把比马剥离出来”
“比马!你能听见吗?你听得到就眨眨眼,我们想办法切断你和那东西的连接!”
然后他就看到,比马的眼睛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林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不要管我...…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正尝试着砍断轮轴的途图一愣,就这瞬间的犹豫,紫色根系突然从地底射出,缠住他的脚踝的同时将他拉倒在地。传承者被控制着抬起晶体化的右腿,向途图狠狠地踩下——
“小心!”小林掷出一物,试图引开山神的注意力。
他成功了,因为他扔的是变异熊王的大腿肉。
传承者之前不是说“山神”渴求变异熊王的晶核和肉躯吗?晶核都充值了肯定不能给它,但熊肉他有的是啊!拿来当诱饵刚刚好!
熊肉成功引起了山神的注意。它操纵着传承者转身,地下根系控制着他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林夏。
部族战士们纷纷上前阻挡,却因不敢对传承者下重手而左支右绌。一个战士稍慢半步,被晶体手臂扫中胸口,虽然比马已经拼尽全力阻止,但山神巨大的力量依旧打得战士倒飞出去,喷出一大口鲜血。
“有种放了我兄弟!”
途图怒吼道。
回答他的是传承者更猛烈的进攻——山神在嘲弄他的天真,怎么可能放呢?这可是辖制部族的利器。
它心中的贪欲暴涨,垂涎的目光转向了林夏。
那个人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香甜的气息,这要是放在当年,早就被吞噬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那就让自己来享用这道美味吧!
刚一动念,一道身影突然凭空出现在他前面。
他单手抵住传承者已经完全晶体化的拳头,那颗钵大晶体再无法前进分毫。
山神发出怒吼,紫光大盛。地下轮轴疯狂蠕动,将更多能量注入阿岩体内。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血管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开始晶体化,代表着比马的最后一丝白光逐渐暗淡。
“可怜,”池铮低笑一声,“老老实实龟缩着不好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抓住连接传承者双腿的轮轴,轻轻一扭,紫色能量如血液般喷涌而出,同时山神发出刺耳的尖啸。
“你...…你……是你...…”
无机质的声音从地底传来,但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巴,话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巨大阴影笼罩住祭坛,所有水晶在一瞬间黯淡无光,阴影仿佛有生命,顺著轮轴迅速传导入地底。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晶体如粉末一样飘散,传承者的身体也轰然倒地,身上的晶体开始龟裂、片片脱落。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目光恢复了最后的清明。
“山神,欺骗了我们…...必须把它彻底销毁...…”
他气息微弱,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它会再生,只要保有一丝活性……所以我死了,要把我的尸体砸碎、烧掉,封装入沙石投入大海,山地部族不需要下一个传承人!”
话说到最后,比马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部族成员面容悲凄,围成一圈,准备为他唱起古老的送灵歌谣。
就在这时,林夏突然出声。
“先别着急!你们看这些轮轴!”
他指着地上已经开始生锈的金属轮廓。
“顺着它们找,也许能掏到山神的本体,比马说不定还有救!”
第94章
能活着,谁想死去啊!
林夏的一番话,不但让部族的人群情振奋,就连只剩一口气的比马也多了几分鲜活气,眼中满是求生的光芒。
部族巫医马上上前给他灌了几口汤药,又使用异能维持住他的生命体征。
巫医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能力据说是生发和催化,这一点与图巴类似但又仅局限于植物,部族成员生病受伤一直是由他来解决。
老巫医给传承者做完治疗,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
“得尽快找到山神,比马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筛子,药物和异能都留不住!”
他这样说,众人马上行动起来,开始在山神居所中寻找可能的通道。
比马是被金属轮轴连接的,这些轮轴的指向就是山神的所在,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土系异能者们沿着金属连杆一路向下,很快打通了一处天然岩洞。
事实上,山神居所下方到处都是溶洞,仿佛一条条废弃已久的古老矿道。
越往下,空气中混杂着的金属锈蚀味就越浓,间或还掺了一些电路过载后的臭氧气息,混合着泥土的味道,营造出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当走在最前方的途图一把推开一丛挡路的发光植物后,众人的眼前陡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溶洞,穹顶之高,足以容纳一座小型城堡。
洞顶遍布石笋一样的水晶簇,散发出或幽蓝、或惨白、或淡紫的微光,交织成一片冰冷死寂的光幕,又像是某种孵化巢的背景灯,照亮了洞窟中央那个令人心悸的存在。
那是一个七八米高、表面呈不规则的多面体的聚合物,宛如一颗巨大而丑陋的宝石原石,疤疤癞癞的表皮上覆盖着纵横交错的粗大纹路。
它通体呈现出暗沉的水晶与岩石交融的质感,顶部的石皮出现了破损,露出内部蛛网般的晶体裂痕,仿佛刚刚遭受过重击。
最让人不安的是,它那因破损而暴露出的内部结构,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十分规律的节奏在发光——每一次光芒闪烁,溶洞壁上的晶簇也随之同步明灭,整个空间里都回荡着一种低沉的能量嗡鸣。
“这就是传承者说的山神的呼吸?”
林夏指着那颗巨大的原石说道。
“它好像一颗卵啊!”
的确是卵,是“山神”受重创后退化而成卵,它顶部那个新鲜的伤口还是池铮刚揍出来的。
当然它退化成卵的原因不是池铮,而是远古发生在星球的一场大劫难。
那场灾难来的太突然,许多前一秒还大展威风的存在,下一秒就沉底陷入了沉寂。
“山神”当然也没能幸免,但要跟以上那些笔记来,它其实还算因祸得福。因为劫难发生之前它就已经被打的满头包,不得不躲进地下避风头。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风云突变,它龟缩在地下的反而得到了一线生机,虽然退化成卵,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之后,它就一直窝在这地穴之中,休养生息,还哄到了山地部族这个冤大头。
“这就是……那邪神的根?”一个部落战士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林夏走近了几步,首先注意到连接着金属连轮轴的基座——它如同巨树的根系,深深扎入泥土中,与周边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它的一段连接着巨大的石卵,一段一路延伸至地面。比马之前就是被这东西同化的,现在虽然脱离了,但他身上依旧还残存着断裂的接口,此刻已经失去了水晶一样的光泽。
老巫医走上前,伸出双手悬停在石卵前方,凝神闭目,以其异能感知着能量的流动。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神情凝重,手指气得直抖。
“我们都被骗了!”
巫医大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的愤怒。
“它的生命力微薄,仅靠一根脐带维持活性,而这跟脐带就寄生在传承者身上,比马的心脏里有它的根须,它正在通过这条根据,像水蛭一样,一刻不停地抽取着比马最后的生命力!”
“难怪我给比马用药,用异能修复他的创伤,但用不了多久他的状况就会恶化,原来能量都被这怪物偷走了!我在上面为比马补充的每一分元气,都成了滋养这东西的养料!”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在石卵又一次的缓慢呼吸中,那缺口的微光似乎不易察觉地增强了一丝。于此同时,守在传承者身边的部族战士们发出惊呼,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比马的气息再次衰弱,连皮肤都开始失去温度了!
“必须立刻毁了这东西!”
途图目眦欲裂,他无法接受部族被欺骗了几百年,一代又一代的传承者被骗走了性命,到现在明明真相大白,比马还不得不承受这残酷的命运!
他的周身开始涌动起异能的光,举起拳头,作势就要冲向那巨卵。
“住手!途图!快住手!”
老巫医一把拉住途图。
“先等等!你先想清楚再动手!”
他指着那颗石卵说道。
“它的脐带在比马的心脏里,早已与比马形成了共生关系。一旦毁灭本体,脐带就会释放出新的生长因子,从单纯的传输养料变成复刻生物信息、激发再生,而留在比马心脏里的那条根须也会成长为新的卵,比马会彻底沦为对方发育的养料!”
途图的拳头挥不下去了,僵在半空,最终不甘地垂下。
他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他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背影中透着深深无力感。
“怎么会这样……”
“难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比马……比马他一直在遭罪啊!”
“那……那如果我们不顾一切,全力为比马哥哥输送能量,先保住他的命再说呢?”
小少年图巴提出了一个更简单粗暴的方案。
“先让比马哥哥活下来,然后再想办法剥离他心里的根须……”
他话没说完,老巫医就连连摇头。
“不行,做不到。”
“就像往一个漏底的瓶子里倒水,我们输送的能量,十成里有九成九成会被这条脐带吸走,留给比马的寥寥无几。”
“可就算是这样,要是真能把人救下来,那大家拼着异能枯竭也可以一试。可问题在于部族没人能完成这样精密的手术!那条脐带已经深深扎根在比马的心脏中,与他的血管相连,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密密麻麻,比发丝还细的能量神经束!想要彻底剥离它,那比马的心脏就得变得千疮百孔,碎成血肉,这样人还能活吗?就算有天大的异能也做不到啊!”
“那用异能阻断呢?”
一名部族长老沉吟道。
“我的异能是封闭,如果用我的力量尝试先封住比马的心脏,暂时隔绝晶片与本体之间的联系,这样可行吗?”
老巫医摇头,再次否决。
“不行。脐带扎的太深了,与比马的心脏融为一体,你要是封闭脐带的连接,就等于要把他的血管一并封住。”
“而且脐带传送的不是养料,而是能量。异能也是能量的一种,你用能量去拦住能量的传输,就等于用水网去拦江水,不但无法阻断,反而给对方多加了一份复苏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