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勒迅速转身撑了那两人一把,没让他们直接栽倒在地上发出太大声响。
“呼——”她看着倒地的两人略微出了一口气,但神情依然紧绷,控制着“精神触梢”还在试探两人的反应。
确定他们是真的晕死过去后,泰勒转头看向已经收起那副恶劣模样的第五攸,把刚才动作间滑落到身前的长发甩向身后,开口道:
“看出来了?”
“倒也不算,”第五攸平静回答。
面对恶劣名声在外、又有“造星计划”渊源的“黑巫师”,在拉拢他的同时又想不失主动地位,泰勒选择的策略没有错,唯一的问题在于她太急躁了,的将既定话术一股脑丢出来,似乎是想要以疾风骤雨的攻势一举拿下“黑巫师”,又似乎是作为“赝品”面对“正主”时不由自主的紧张。
第五攸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泰勒,更谈不上有什么默契。他只是发现泰勒哪怕是在最应该全心全意对付他的时候,依然分出“精神触梢”维持着与那两名哨兵的联系,以及虽然那两人从头到尾都一语不发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很突兀了
身为一名对他人的情绪反应十分敏感的向导,泰勒是得有多幼稚才能干出只输出策略内容一点不把控谈话节奏、初次见“黑巫师”带俩情人在他面前炫耀这种没脑子的事?
当然,也许泰勒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执行者,但是能做出这种决策的幕后组织,不理会也罢。
因此第五攸在短暂的疑惑怔愣后,选择了陪着泰勒往下演:
你想跟“黑巫师”对话,那我就给你一个刻板印象中的“黑巫师”。
猜测正确没准能得到意外收获,猜测错误他直接拒绝也避免了跟他们的后续接触。
不过泰勒抓住时机就毫不犹豫动手的果断还是超出了第五攸对她的预期,这姑娘的实力无愧于她的自信。
“是吗?那你还真淡定,”泰勒皱了一下鼻子,似乎有点不爽。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目的了吗?”第五攸颇好脾气的提醒道。
“哈?还要说什么?”泰勒双手抱在胸前,挑起眉:“该说的我刚才不都说完了,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第五攸:“……”
没了监视者之后,这姑娘性格反而比之前还要别扭。
第五攸带着“和善”的笑意提醒她:“你让他们以为是我动的手,就不担心我会告诉他们吗?”
简单的威胁,极致的效用。
泰勒不爽的撇了一下嘴,用下巴示意地上的两个:“我之前说过我在哨兵塔安全部就职,干了没多久,他们两个就出现在我身边了。”
侧着头的泰勒神情变得正经起来:“现在哨兵的地位比我们还低,但打仗的时候他们可是实实在在保卫国家建立过功勋的。当局打压哨兵,哨兵塔和军方的哨兵派系抱团,他们在经历过流血流泪却差点一无所有之后,变得极其团结、谨慎又排外,连我这种要不是搭上了哨兵塔,怕是要在研究院当一辈子实验品的向导都不放心,我花了不少功夫才确定这两个来历的。”
第五攸略微歪了一下头:
确定来历之后还带着他们一起来见“黑巫师”;跟自己说话的策略有精心准备,却又故意显得沉不住气;已经被自己拒绝还转头把两个监视者给放倒了……
泰勒这番话让第五攸觉得她不仅性格别扭,做事也很纠结没有重点。
似乎是猜到“黑巫师”在想什么,泰勒瞥了他一眼抬起下巴说道:“要不是没办法,谁不想一心一意做成一件事?我又不能未卜先知,不得留点退路嘛?”
唔……这点他倒也没资格说她。
第五攸也看向不省人事的两个哨兵:“之后他们不会怀疑你吗?”
“这我还是有信心的,”泰勒不屑的笑了一声:“我跟他俩都睡过了,有些男人睡过之后就会莫名轻视另一方,我发现这在哨兵中间更普遍,大概是把这种事当作对另一方的征服吧……不过这两个技术不错长得又好,我倒也没什么不情愿的。”
似乎是觉得刚才把自己说得太气弱了,她故意显出自己是性优势的一方。
第五攸:“……”一句关心竟招致车轮轧脸。
而泰勒还犹觉不够,追着他问:“怎么,你难道没四五个哨兵情人吗?”
“……”放过“黑巫师”吧,他的身体真的扛不住。
第五攸决定换一个话题:“你之前都没见过我,第一次就敢这么赌?”
“……”泰勒沉默了一下,移开视线说道:“这世上比我们更了解你的人恐怕不多,我可太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了,拖着这种身体和精神状态还拼命工作给家人挣医药费,你能坏到哪去?”
第五攸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是游戏的大反派,自有意识以来,身边除了凯特和兰斯,所有人对他都没有好印象,他自己对外表现出的人设也令人厌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不是坏人。
大概是泰勒的经历让她跟自己共情吧……他略微垂下眼眸:别被游戏打成跟我是一伙的了……
说这种话似乎也让泰勒浑身不自在,撇开视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对你也挺不爽的。”
第五攸抬起眼:“……?”
你刚才还说觉得我不坏来着?
泰勒:“就因为你这位“第一向导”在前头当“示范”,害得我们其他向导不管干得多好,待遇都越不过你,一味的只加物质条件,一点政治地位都不给——谁想一辈子当个工具人呢?”
第五攸:“……”无法反驳……
他这个领头人物本来也是向导塔有需要才推上去的,这样一想向导塔这么做恐怕也是有所考量,而哨兵塔虽然一直与向导塔不太对付,利益相关的时候倒也完全不讲究。
泰勒忽然呼了口气,转过身:“行了……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两人本也不熟,交浅言深只会越说越尴尬,向导对此更加敏感,泰勒干脆放话结束此次会面。
此前的交谈会让他们觉得泰勒急躁不足为惧,之后被放倒没有还手之力的经历有会让他们对向导的能力心存畏惧,只要收尾没问题,她应该不会有危险……
第五攸于是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喂,”刚走出几步,身后泰勒忽然又喊住他。
第五攸转过身。
“……你真的不跟我们合作?”泰勒示意了一下自己:“你看,我们还是挺靠谱的。”
第五攸摇摇头:“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们保持这样,不断努力就是对的。”
泰勒失望的嘀咕了一声:“你都不知道我们是谁呢……”
第五攸轻笑了一下:只要继续保持参与社会运转,不断的在更多岗位发光发热,让自己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不是某些权力的衍生品,最终会有属于你们的地位的。
这是最堂堂正正和坚实的道路:个人能力突出终归是少数,向导塔可以随意替换每天坐班为哨兵“精神梳理”的向导,但哨兵塔不会轻易动一个重要部门负责具体事务的成员,这跟她的性别无关。
“那你小心啊,”泰勒放下失望,最后提醒他一句:“研究院的实验体就没几个自愿的,他们对付向导的研究可也是五花八门,天知道有没有泄露出去。”
第五攸颔首:“保重。”
那道清瘦的黑色身影离开了。
“道别还这么郑重,年纪不大还挺老派的,话说他对我印象应该不错,今天也不算失败吧,后面有什么情况应该也可以尝试联系他……这听起来怎么像个FLAG?呸呸呸……”泰勒一边碎碎念,一边计算着过会儿把地上两个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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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挺为他人考虑的,就是不知道遇到事会不会有人为你考虑。】意识频道内,系统旁观了从艾米丽到泰勒的这些事,略带嘲弄的语气说道。
又来了,第五攸“呵”了一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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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哇……大家是都提前看出来了吗,以为评论里会有人说说泰勒呢,结果好像没有一个人上当的,看来还是我描写不够精妙。
第114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1
01
【遇到事还需要别人帮忙?我可是主线最大的反派,怎么这点自信都没有吗?反派人设这么怂这游戏逼格何在啊。】
嘲讽反被阴阳怪气的系统听不出来是不是被气到了,平板的电子音冷冷地说:【作为指引系统我告诫你一句,不要跟游戏里的角色产生太深的联系。】
第五攸秒答:【好的我马上就去答复安斯艾尔说不用他费心了,母亲和弟弟我都不管了。】
没成想系统竟然平静的回答:【随便你。】
第五攸:【……】
啧,失策,“扮演指数”下降受罪的是他,可威胁不到系统。
……不过系统反应竟然这么平静没再嘲讽他一句?
一直以来第五攸就算心里有怨,他恨的也是游戏本身,对游戏里的各种角色倒是没什么意见……好吧,因为“恨屋及乌”的影响,他对除了兰斯之外的攻略男主也挺不待见的,当初决定离间诺曼当内应的时候都没带犹豫的。
不过虽然第五攸还不知道女主是谁,但他心里对女主的态度倒是很好,盖因塞缪尔这个阴暗病态的伪信徒,让第五攸觉得要攻略他的女主也不容易。
额……这么想着第五攸忽然有些疑惑:到目前为止,除了没出场的克洛维,其余五个人有三个都是正值,一直以来系统都没有在意过这项数值,在游戏内似乎也只有参考的价值,完全不如“扮演指数”和“解谜进度”重要,但他对攻略男主的影响会波及到之后女主的攻略线,按理说不该如此放任。
……这么一想他作为大反派的一项重要任务却是解谜角色的身世这件事也很奇怪,这对主线能有什么影响?女主的任务是完成攻略任务和取代自己成为“第一向导”,自己的任务是当好大反派成为女主的磨难、踏脚石和衬托物——所以为什么不干脆下发一些正儿八经拉仇恨的任务?为什么这些任务的名称都如此模棱两可给予他这么大的自主权?
自主权……虽然他一进游戏就被告知是反派工具人,但系统的确一直称呼他为玩家,玩家在游戏里自然是有一定自主权的……
第五攸的脚步不自觉的放缓:
他之前觉得有未知因素导致游戏的相关规则改变,但假如考虑到“自主权”的影响:他的自主行为会影响到与“黑巫师”相关的人和事,那么如果还有其他的“自主权”在影响游戏呢?
他的眼前浮现出塞缪尔那张清冷端正,又扭曲病态的面孔,表里不一的塞缪尔……“塞缪尔”的人设真的是表里不一吗?
他想起凯瑟琳见安斯艾尔的那一天,那无法退出的“观测”,塞缪尔那仿佛隔空对他说的话……还有诺曼,虽然他的情况有一个明显的转折点,但的确是在那之后,诺曼的态度就变了……
心脏的鼓动渐渐加快,大脑被血液冲刷而有些眩晕,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他竟然从未想过的问题:
游戏……只有他这一个“玩家”吗?
——视野内“游戏界面”右上角的“任务列表”忽然闪了闪,竟然一口气刷出了三条任务: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进行中)】
【副本·支线任务:解救遇袭的队友(待接取)】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待接取)】
这么巧……是被系统察觉了吗……
第五攸视线掠过眼前刷新的幽蓝色系统文字,幽黑的眼眸一片平静无波的寂静,恢复正常的行走节奏。
02
回到之前的检查室时,第五攸发现艾米丽正在内间检查,皱着眉满脸警惕的盯着为她检查的研究员,而操作着器械的研究员——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为“黑巫师”检查的那几位——带着口罩也能看出板着一张脸,冷声告知她该如何配合,场面是一种相互抗拒但又能维持下去的气氛。
外间则只有阿瑟和凯特两人,正在相互聊天——
阿瑟焦虑得左右横跳的念叨:“……不不不可能的,研究院要找实验体那也是要有代表性的向导,我妹妹平庸的要死,还又懒又馋,她没有实验价值的……不过是不是说现在实验都需要有对照组?不,那也不可能,我从没听杰西卡提起过,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跟我说……嘶,该不会本人不知道晚上直接迷晕抬走的吧?研究院也不会这么无耻吧,向导塔不可能不管的……”
旁边凯特听到阿瑟在那里担忧的碎碎念,又提及“家长见面日还要等到下个月,这个月的‘精神梳理’名额又用完了……”,友善的提议道:
“需要我帮你联系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