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烦闷、仅有门外透进来的月光的活动板房内,第五攸清冷微哑的声音忽然打破寂静: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诺曼今天不值夜,也就是说他从晚饭到现在一切都在诺曼的视线之下,暴雨停后他还跟梅尔维尔讨论过后续的安排,当时他很显然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
所以,诺曼为什么不对他睡一觉就能知道这个消息感到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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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攸其实一直在强迫自己无情,事实上他现在对诺曼都不太能硬的下心了,孤独的处境让他想要靠近如艾米丽这样温暖的人,但又囿于自己反派的身份不想连累这些“好角色”,这一切最终导致攸有很强烈的报答、反馈他们的冲动,而抑制了他这方面冲动的是梅尔维尔。
攸看似自由的在跟“银翼”的人相处,但整个“银翼”都在梅尔维尔实质的影响之下,他认为“银翼”的人肯定铁站边梅尔维尔,因此所有的关系都能看做是跟梅尔维尔关系的延续,所以攸一直很克制。
攸本身是非常乐意帮助好友和欣赏的人的,这会给他正向反馈和力量感,同时他并不希望被帮助,也会感到温暖,但更多的焦虑自己的能力,而攸负面情绪爆发的次数不少,正向情绪的宣泄却只有兰斯,梅尔维尔像老母鸡一样照顾着战队的方方面面,“银翼”成员又很独立,日常没人需要他,也没什么人敢打扰他,攸就很边缘。
目前这些情况都在改善,艾米丽和阿瑟他们也敢于跟他说话了,但还没到质变的时候,所以丹尼尔也是机缘巧合赶上了这一波情绪的爆发。
这次侦查的任务结束后就会有一次质变,后续攸终于也能从队友那里得到情感支持了。
第136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23
01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突然意识到的不对劲如一束强光让第五攸的意识强制清醒了,无风沉闷的活动板房内有那么一瞬间静得可怕。
第五攸的“精神触梢”无声无息的延展散开,为他探查反馈着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诺曼:“哦,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棒读。
他问得从善如流,毫无自证的意识,反而显得十分坦然。
第五攸:“……”
被反问得措手不及并且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也经不起问。
“诺曼本来没想到这个问题,他神经过敏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和“他意识到的问题没有错,他有纰漏跟诺曼有纰漏之间又不是互斥事件”——两条思维分支同时出现在他的大脑里,第五攸以“问就问到底”的精神和“我可是第一向导的信念”顽强的选择了第二个。
第五攸再次对反问进行反问:“……你之前为什么不问?”
而诺曼的语气平板的像被压路机碾过:
“因为我想睡觉。”
第五攸:“……”
过于质朴以至于无言以对。
然后诺曼又补了一句:“我觉得你现在也该睡觉。”
第五攸:“…………”
无法反驳并且隐隐感到了羞愧。
幸好屋子里很黑——这是他此时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从得知丹尼尔还一直记着当初的事情之后,第五攸因被击破情感防线而混乱的思维,终于在发热的面皮之下恢复冷静:
以后坚决不在半夜头脑不清醒的时候说话!
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从未醒来。
活动板房内恢复安静,只有清辉的月光静谧的从门口照进。
——三秒钟后,第五攸再度睁眼:
不行,还不能睡!要想好理由应对明天诺曼和梅尔维尔的疑问。
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戴上痛苦面具.jpg
02
暴雨过后夜空如水洗一般干净,但是清辉的月光却并不能照亮每一处阴暗,况且,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生活在光明之下,哪怕这个“光明”不足真正阳光的十分之一。
“比预计晚了五分钟。”
一个冰冷的女声从阴影里挤了出来。
哈利法克斯,连带着她手下的研究员和一干安保人员。
旁边的的自建房屋投下古怪生硬的影子,比阳光投下的阴影更为阴冷黑沉,而他们就站在那阴影中,仿佛黑暗中滋生的生物。
哈利法克斯说完这句话之后,旁边的研究员有些惴惴不安的强调:
“出发前他的各项数据都是达标的。”
“什么数据能反应他脑子里在搅和什么垃圾?就是有你们这帮离开了数据就是瞎子的下属,上一次提交成果才会失败!”
哈利法克斯的语气不屑,但除此之外竟没有更加刻薄的表述,反而透着一种“反正已经无关紧要了,就随便骂两句吧”的慵懒和傲慢。
教训完下属之后,哈利法克斯轻描淡写的补了一句:
“这次行动结束就处理掉吧,后面也用不上了。”
听到这话的下属忽然眼珠微转了一下,故意建议道:
“直接在身体内部装个小型**,最后一次任务结束直接了结在七区,省的我们收拾了。”
然而听了下属“很省事”的建议,哈利法克斯却没有赞同,而是皱了皱眉说道:
“他是院里的资产,怎么处置哪有你说话的份。”
“是,”下属低下头敛去眼中的探究。
哈利法克斯虽然冷血又傲慢,但她也的确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况且傲慢不代表掉以轻心,她对于自身研究的核心机密从来是保护周全的,即使是他们这些负责开发“丹尼尔”的能力、辅助分析数据的研究员,时至今日也无法断言“丹尼尔”究竟是先天的基因编辑,还是后天的人体改造。
哈利法克斯可不是纯理论的研究者,她更擅长将理论付诸实际,关键部分从不假以人手,所以她手下没有任何不可或缺的研究员,也因此对待下属从来想骂就骂没有任何顾忌。
她不想让“丹尼尔”的基因样本流落在外,果然还是基因编辑可能性更大些……下属在心里揣测着,准备回去告诉主管托尼·法兰克林。
哈利法克斯手下的研究员没有一个不厌恶她的,做研究是对脑力和体力双重考验的苦活,而她从不跟手下分享任何成果,他们不怕付出代价,前提是收获匹配的成果,既然她提供不了,他们当然要找出价更高的人。
“有信号了,‘丹尼尔’正在接近,”一旁手持信号接收器的安保人员忽然开口,然后抬手一指:“那个方向。”
自从发动惩罚电流之后,芯片的大半功能都因电量不足而自动关闭,就连定位都因为距离过远连不上信号。
不过没有人担心丹尼尔会一去不回,他是哈利法克斯一手打造的“完美哨兵”、“人形兵器”,既没有自由的想法,也无处可去。
众人循向望去,能见度颇高的月色下,硬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丹尼尔的身影。
直到他接近到据他们五米之内。
丹尼尔走出阴影时,一旁的安保人员吓了一跳,取下红外热成像仪以为这玩意儿坏了。
“省省吧,丹尼尔能压制自己的体温,那东西没用,”哈利法克斯傲然说道。
丹尼尔在距离他们五米的位置放弃潜行,按照规定平稳缓行正面走过去。
他知道自己耽搁了很多时间,但并没有自己会因此遭受刑罚的自觉——由于刑法与某些研究项目的界限过于模糊,其实丹尼尔一直没有建立起良好的奖惩意识。
但他知道这会让自己的创造者不满意,而对方不满意的时候总会有加倍的训练和痛苦,人形兵器对于“代价”这件事的理解极其单薄,但他在决定要回遇到“黑巫师”的地方时,的确获得了“值得”的认知。
他一身黑衣黑裤,看不出有多脏,但离近的人都能闻到那混合着血腥和毒气的刺鼻味道,衬着少年雪白的头发和漠然的双眼,像是从月光里走出的森冷死神。
安保人员几乎应激一般拿起束缚的铁链迅速粗暴的把他捆好,看到他一动不动没有抵抗或失控的反应,才微微放下心来。
……嗯?丹尼尔习惯性的连目光都不会转动一下,但是他作为哨兵的感知却不会被身体受制影响,这么近的距离,创造者又是一个情绪外放的人,不会感知不到。
但是,没有不满、愤怒或是别的情绪。
哈利法克斯问道:
“任务完成了吗?”
丹尼尔:“丹尼尔,完成任务。”
哈利法克斯:“有没有被其他活人看到脸?”
丹尼尔:“没有。”
“好,”哈利法克斯冷漠的点了一下头,率先转身上车。
没有问……丹尼尔有些微的疑惑,不过很快便被习惯性的漠不关心抛诸脑后了。
回收执行任务的实验体完毕,众人上车,打道回府。
03
富丽堂皇的赌场办公室,六指罗根的尸体已经被从桌上抬到了地上,与他并排摆放的是另外四人的尸体。
尸体旁边跪着手臂受伤的鸭舌帽男人和最后见过六指罗根的侍从,侍从哆哆嗦嗦的把额头贴在房间的地毯上,鸭舌帽男人到底当了多年的亡命之徒,此刻倒还撑得住,有些木然的眼神看向两小时前还把筹码扔在自己脸上的男人:
他嘴里还卡着那枚镀金骰子,黄金的在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倒显得六指罗根的两排牙列像猎奇的展览架。。
清理干净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其余中层头目在对面站成了两排,弯着腰大气不敢喘,在吊灯微微摇晃的光晕里,他们的影子摇晃成急于撕咬的兽群。
鸭舌帽男人没敢去看坐在办公桌之后的人的脸,他还抱着微弱的希望觉得自己能活。
中年人微微叹了口气,明明年纪不算很大,姿态却十分的老派,开口:
“咱们在新主顾面前可是丢了大脸,供体仓库那边……”
语意恰到好处的停顿。
面前站成两排的头目中立刻有人急不可耐的争先:
“所有知晓今夜运输路线的人员都已经关进冻肉室,体温降至28℃时注射吐真剂。剩余的器官已确认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货!”
说话者因即将上位的兴奋微微颤抖。
而中年人没有急着说话。
“已确认过,两份账本都完整无缺,暗杀者除了‘骰子鬼’的手指以外什么都没带走,但我发现账本有问题,‘骰子鬼’做了假账,他自己吞了一部分,我有把握在天亮前找出那些钱!”
“实验室已经清扫完毕,当晚所有的守卫人员都在经受‘狗刑’……”
有了第一个人打样,很快其余人也迫不及待的像中年人展示他们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