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很吃力,”而第五攸就只能在喘气的间隙回答他了。
他们路上有可能被人看到,这些人也许会成为追兵的眼线……事实上第五攸延展出去的“精神触梢”已然发现了很多躲在屋子里的人,以七区的人口密度,就算是“第一向导”想要放倒所有人也不现实,更何况第五攸的体力还在急速消耗。
在跑过一处岔路时,第五攸将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扯下往另一边一丢,跟七区格格不入的昂贵烟灰色丝巾挂在了房屋支出来的竹竿上,而他们跑向了另一边——能做一点干扰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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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经过之后,角落里突然钻出一个瘦小的女孩,散着头发,手指上戴着草茎编的戒指。
她小心的往他们们来的方向打量了一会儿,没看到追击的人,于是抬头看向挂在竹竿上的丝巾,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跳起来把丝巾扯了下来,迅速团在一起塞进了口袋里。
做完这些她准备跑走,脚步却突然迟疑了,她想起刚才经过的那两人背上背着的卷毛男生,女孩认出了那是在竞选活动空地上发冰淇淋的人。
七区的孩子都有着小动物般的警觉,那个卷毛男生虽然会凶自己,但是不仅送给自己三支冰淇淋,还提醒自己昨天下午会有危险不要去。
女孩脚步踌躇着,喘着气,眼神动摇得厉害。
最终,她一跺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02
约十分钟后,街道上当地人已经习以为常的恢复了活动,但很快被远处纷杂的奔跑声惊动,远远的看见一群暴徒朝这边跑,便又如同受到惊吓的鼹鼠钻回了藏身之处,不敢出来惹晦气。
暴徒们在岔路口停了下来,一群人左右看着确定不了方向,有之前那11个兄弟的前车之鉴,他们又不敢分头行动。
“X的他们几个外来人怎么可能在七区躲过我们的眼线!他们能去哪?!”
领头的人看了一圈连个能问话的人都找不到,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这边有个小孩,”旁边小弟从角落里提出了一个散着头发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吓得哆哆嗦嗦的。
本着“有比没有好”的想法领头的人粗声粗气的喝问道:
“喂,你刚才在不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三个男人跑过去?”
小女孩被吓得有点呆愣,但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别TM浪费时间!”没想到这小孩竟然真的看到了,领导的人不满她回答的速度,喝骂之后赶紧接着问:“有没有看到他们往哪边跑了?”
被吓唬过后的小女孩这次回答得很快,指向左边的方向:“那、那边……”
“啪!”领头的人直接上去就是一个耳光,然后一把将女孩提了起来,瞪视道:“说实话!”
悬空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被打了一巴掌的侧脸立时肿胀起来,女孩吓得眼泪立刻掉了下来,拼命摇头:
“我说的就是实话,没骗你!”
“这是什么?”一旁的小弟看到女孩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烟灰色,跟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完全不搭。
抽出来一看是条丝巾。
女孩像是受到了提醒,赶紧说道:“这是那个黑头发的人身上掉下来的!”
她惶急的看着丝巾,像是生怕被他们抢走了。
“敢骗我你全家就死定了!”领头的人直接一甩手:“我们追!”
小弟也丢下丝巾赶紧跟上领头的步伐。
女孩被甩在地上,顾不上摔疼的屁股和被打疼的脸,先将丝巾一把抢在怀里,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人离开,顾不上擦一下眼泪,转身就跑。
在转过好几个弯又故意绕了一段路后,女孩跑回了家门口。
仿佛垃圾堆成的破屋子,门是两扇锈蚀的铁片,门口一个干瘦的中年女人在借着天光缝衣服,看到女孩立刻说:
“又惹什么事了?滚一身灰!”
女孩不说话,只一股脑往屋子里跑。
女人眼尖看到她怀里抱着烟灰色丝质物,刻薄的话语顿时一收:
“偷东西被打了?东西带回来就好。”
女孩跑回了屋子,女人也没急着进去查看,准备先把手头上的活计干完再说,但她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抹烟灰色,心里想着:
看着挺值钱的,卖了没准就能凑够钱给女孩买身衣服了,现在这身还是她爸的破衣服改的,都不像样了。
女人没有对女孩的经历放在心上:衣服又没被脱,还能跑回来,能有什么事?
——女孩的母亲永远不会知道她刚才做了多勇敢的事,一如被她帮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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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跑回屋子跪在床边埋着头哭了起来,发泄着疼痛和恐惧:
“我还你了!”
她不知道向谁说着,委屈又倔强。
哭了一阵下意识想擦擦眼泪,看到手里那看颜色就很昂贵的丝巾,本来快要止住的眼泪再度滚落下来:
“我还你们了!”
屋子里又响起一声带着哭腔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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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连更
第141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28
01
安全屋的位置距离他们被伏击的地点直线距离约一千米,当然实际上中途转弯绕路的路程不止这么多,位置已经出了刚才那片区域,大致位于一处三不管地带的边缘。
——其实就在相隔不太远的地方还有另一个诺曼觉得更加隐蔽的安全屋,但是第五攸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只能先找地方停歇下来。
他们此时来到一处废弃的小型工厂旁边,工厂被水渍侵蚀的墙体下半部分布满墨绿色的苔藓,大门油漆剥落,满是锈迹,门把手上缠绕着几圈破旧的铁链,一把大锁随意的挂在上面。门外的道路布满石子坑洼不平,长者稀稀拉拉的杂草,他们到来的时候一只黄鼠狼窜了过去,更显荒凉破败。
安全屋就位于工厂的旁边,看上去是与主体建筑相连的保安室一类的地方,同样布满了污渍和苔藓,唯一的通风口被封死,入口在工厂内部,通过工厂后面没了玻璃的窗户进入,一点也不会引起外人的注意。
进入安全屋后,诺曼先将安德森小心的从背上放下来,因为后脑有伤,摆放成侧卧位,然后俯身凑近凝神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和心跳:安德森虽然还在昏迷,生命体征倒还算平稳,诺曼将他一只手曲起垫在颈侧,让他的脸保持偏向一侧。
这样的姿势能够避免他因昏迷导致舌头后坠堵塞气道,也能防止呕吐物或是分泌物堵塞呼吸道造成窒息,做完这些诺曼抬头环视安全屋内的环境,想要找些医疗用品帮安德森处理一下伤口,却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扑通”一声,回头一看:
第五攸才刚迈进安全屋,就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撑在地上急剧喘息着,还不时控制不住的呛咳两声。
诺曼赶紧丢下安德森来到第五攸身边,没有着急把他扶起来,而是伸手用手掌窝出半个空腔,捂在他的口鼻前。
本就几乎喘不上气的第五攸顿时挣扎起来想摆脱他的手,被诺曼强行制止了:
“不这样你会过度呼吸的!”
也不知道他在这种状态下听到了没。
近距离下诺曼看见第五攸侧脸的皮肤苍白得吓人,像是哮喘病人一样呼吸短促急切却依然饱受缺乏空气的痛苦,心脏跳动如擂鼓一般冲击着他单薄的胸膛,几乎像要突破肋骨的防护那般激烈。
见他不再挣扎着要摆脱自己的手,诺曼便腾出另一只手在他的后背上慢慢从上往下的抚捋。
他至少花费了十多分钟才平复下来,诺曼收回捂住第五攸口鼻的手,见他虽然已经能够抬起头,但嘴唇依旧干燥没有血色,像是随时都会昏厥,看起来状态还比不上安德森,至少人家心跳平稳,呼吸顺畅。
拿开手之后诺曼感受着被呼吸濡湿的掌心接触到空气的凉意,一边目光在安全屋内寻找着饮用水,一边说着:“你最好让我扶你起来走动一会儿。”
第五攸虽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却相当听劝的扶着诺曼的手试图站起来。
能看出他在努力,但诺曼几乎没有感觉到他虚软的胳膊传来几分力气,最后还是诺曼托着他另一侧的肋下把第五攸扶了起来。
他几乎是半倚在诺曼的身上才能站稳身形。
他们现在的距离太近了……
让诺曼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是突然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的嗅觉,来自哨兵绝不可能错认的判断
——向导素的气味。
清淡到难以判断出具体类型的气味,让诺曼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深嗅了一下。
真的是他的向导素……是之前一直在用抑制剂,因为剧烈运动出汗所以还是泄露了少许?
诺曼有些走神,直到听见下方传来第五攸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刚才是在闻我吗?”
“……抱歉,”诺曼尴尬的侧过脸,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你知道的,我是个哨兵,这是本能反应。”
这句解释很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所以你路上遇到向导就去吸人家一口?”
你不是讨厌向导吗?
第五攸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感觉到轻微的被冒犯。
“……”诺曼尴尬得手虽然还扶着他,但身体努力拉开距离以示尊重,不敢去看第五攸的眼睛。
不过第五攸倒是有点在意他刚才话里透露出的信息:
“你是闻到了我向导信息素的气味?”
“嗯……”一贯桀骜不驯的诺曼此时如同认罪的犯人一般羞愧紧绷——那该死的哨兵本能还在让他注意第五攸的信息素气息,他暗暗的在心里唾弃。
这时他听见第五攸自言自语了一句:“我还以为自己没有向导素呢?”
嗯?诺曼顿时回神:“你不是用了抑制剂?”
应该没有吧……第五攸其实自己也不确定,索性没有回答,略微挣动了一下被诺曼扶着的手。
确定他能自己站着了,诺曼便松开手,立刻拉开距离走到一边。
回复了一点力气的第五攸先去查看了一下安德森的情况,他对外伤的判断没那么专业,略微按了按安德森胸口的位置,查看当时被暴徒当胸踹的那一脚有没有让他的胸骨有什么不妥,然后用“精神触梢”去探查他的“精神图景”:不是完全的无意识状态,有些混乱焦躁,还辐射着恐惧的情绪,便给他做了一会儿“精神梳理”。
“他应该没什么事……”结束后第五攸重新站起来,打算告知诺曼一声,一抬头却愣了一下:
……你有必要站得那么远吗?
——诺曼已经站到墙角去了,这么大一只塞在那里,看着还有点局促可怜。
“我站这挺好得,可以从门看到窗户外面,”他假装无事发生,一切都是出于实用的原因。
第五攸:“……”
这活儿有我啊……看到诺曼似乎整个人都因为刚才的事变得不对劲起来,第五攸也就不刺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