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还在客厅的茶几上。
第五攸伏着柜子下床,手脚末端都是麻木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摸索着墙壁慢慢往外走。
【“回忆触发”生效中……】视野内忽然出现一行系统文字,随即眼前出现了另一幅场景:
【昏暗的走廊,自己似乎正躺在一张轮床上被人推着,一阵阵恍惚的视野只能看到破败的天花板和裸露的陈旧管道。
好疼!
身体到处都好疼,喘不上气,周围……周围有什么人在说话:
“……怎么样?还能再……”
“……加重了……我怕出事……”
“我们去……院长?”
“……算了……再看看……”】
眼前的场景消失,第五攸突然失去平衡,还未落地便失去了意识——
//
监控室。
深夜。
负责守夜的新人有点熬不住,偷偷把屏切出去玩牌,到底是工作第一天,不敢太明目张胆,还时不时切回去看一眼。
这一次他扫过一眼,屏幕都切回牌局了,却忽然觉得不对,赶紧又切回去:
套间的客厅没有开灯,夜视仪拍摄的画面上,“黑巫师”不知怎么扶着墙出来了,新人不禁放大画面想看得更清楚些:
梦游?
“黑巫师”走的摇摇晃晃,确实有点像梦游不清醒的状态,新人印象里在交接工作的时候没听说“黑巫师”有梦游症,但想起那不靠谱的前辈又不放心,犹豫着要不要去叫人。
监控画面里黑巫师松开了扶着的墙壁,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一头栽进了沙发里!
新人头皮都炸了,猛地一起身腿“嘭”得一下撞在桌子上。
被慌张的新人叫醒,前辈原本还不耐烦,看到画面的一瞬间也清醒了。
新人急道:“不是说‘黑巫师’身体不好吗?我们赶紧通知医务室吧!”
前辈抬手阻止:“先等等!有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情况,他半夜不舒服起来吃药,先等个五分钟,随便喊人打扰他会倒霉的!你真的确定他没意识了?”
新人脸色都发白:“真的!他突然像断电一样栽倒了!”
前辈神色犹豫不决,新人急得要命但不敢善作主张,他来之前也听说了这位“黑巫师”脾气不好。
在两人的煎熬里一两分钟简直有半个小时那么长,终于,他们看见“黑巫师”抬起一只手臂,拿到茶几上的药瓶,扭开倒了一片,又过了一会儿,“黑巫师”坐起来,靠在了沙发上
——两人齐齐发出一声溺水被救般的抽气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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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地图~下一张开启新任务,新的攻略男主即将出场,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和营养液~
第21章 支线任务·完成与好友兰斯的见面1
01
第五攸硬是在沙发上坐了半宿。
昨晚历经艰险吃上药之后,他本想在沙发上等一会儿看看药效再决定是回去接着睡还是出门求救,结果不知是药的后遗症还是精神不济,他以为自己是醒着的,结果一睁眼就发现天亮了。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去看客厅的挂钟,稍微一动酸疼感就席卷全身,在晨曦的微光里僵成了一道半身不遂的剪影,这下彻底清醒了。
视野内的“游戏界面”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动,入睡前还是【解谜进度:3%】和【系统(中级):145/500】,现在已经变成了【解谜进度:6.5%】和【系统(中级):180/500】。
是因为突然发病?还是因为触发的“回忆”?
昨晚的情况实在顾不上这些,第五攸也不记得数值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动的。
除此之外,视野的右下角还多出了一行系统蓝字:
【状态:情绪低落……】
系统的解说总是这么及时:【检测到玩家新增debuff状态,目前角色因“情绪低落”出现躯体化症状,请玩家尽快脱离此状态。】
仿佛全身被灌了水泥般僵硬的第五攸:“……”
他想了想,慢慢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身体挪到门厅旁边,抬头幽幽地盯着墙角的摄像头:
为什么没人帮我喊医生?
要你何用啊!
//
监控室内。
大晚上被“黑巫师”吓得不轻,新人连夜写好了情况说明准备交到上面去。
此刻他正把说明给前辈审阅,同样半宿没睡的前辈难得看上去稳重了点,正皱着眉琢磨用词:
“不能用‘晕厥’,就算是‘怀疑’也不行,还是换成‘疑似行动能力受限’比较好,显得没那么……”
面前新人忽然见了鬼一样猛地一颤,背对着屏幕的前辈顿时一僵,对着新人做口型:
他在看我们?
新人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前辈卡顿地转过身:高清屏幕上,“黑巫师”那张精致的脸苍白、沉郁、缺乏生气,更衬得那双黑沉的眼眸透不出一丝光般的窒息。
“我们……报告还交吗?”明知他看不见,新人还是不由自主降低了声音。
前辈拿着那张情况说明如同拿了个烫手山芋,脸色摇摆挣扎片刻,最后还是敌不过威胁,一言不发地把那份报告塞进了碎纸机。
新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报告化为碎纸屑,抬头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盯着前辈,前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你想上报自己去,反正我没见过这张纸。”
新人:“……”
02
联合政府首都·一区
首都塔
早晨七点,凯特忙碌的身影便出现在一楼大厅。
这栋地上28层地下7层的建筑矗立在首都一区的郊外,孤零零的摩天大楼衬着周围的荒地有种突兀耸立的不协调感。高大的围墙、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以及周边荒地上拉的铁丝网,与其说是面向公众的政府办事处,倒不如说是敏感的军事基地。
向导塔从15到28层都是未成年向导住宿区,共计228人,占整个首都向导总人数的0.12%,换句话说,首都官方记载的向导总数约为19万。
作为人口破千万的大都市,“第三性征人群”的数量大约在200万,按其中五分之一是向导来计算,向导的数量也至少在40万人次,政府掌握的数字连一半都不到。
发现向导、登记向导、控制向导,是整个首都塔重中之重的工作。
虽然步履匆匆,但凯特还是真诚地跟每一个遇到的人打招呼。
这么早出现在大厅的主要是安保人员、前台接待小姐和清洁工人,上早班看到这么友善的笑脸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等凯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众人不免议论两句:
“可怜的凯特,每天都这么忙碌。”
“可不是,别的助理至少要到九点才上班呢。”
“希望她能靠‘黑巫师’多攒些人脉,也不枉这几年辛苦。”
向导们的助理之间流传着一句话:“如果你的雇主要求你八点上班,你就八点准时去敲他的门,这样不出一礼拜他就会主动让你推迟一小时了。”
而事实上就算推迟到九点也有很多向导没起床,助理们也乐得不用工作,先去四楼餐厅喝喝咖啡聊聊天。
凯特的忙碌算是整个向导塔独一份的。
一个棕发姑娘到:“这有什么可怜的,她的雇主可是‘黑巫师’,肯定经常能见到很多位高权重的人,这样的忙碌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旁边一个红发小伙子不屑的哼了一声:“搞清楚,所有助理都是由政府雇佣,再忙碌也不会涨工资的!况且,经常见有什么用,那些人在乎的是‘黑巫师’,可不会结交一个助理!”
红发小伙子名叫肯特,据说曾经也应聘过向导的助理,而现在他只能当一个前台服务生,于是对所有的助理都是酸言酸语的。
棕发姑娘促狭的笑了一声:“可不是,肯特,想必你就是知道向导助理是个苦差事,才故意没选上的吧?”
众人笑了起来,肯特的脸气得快跟头发是一个颜色了。
//
通往向导居住区的路线安保严格,专用电梯上下都要刷证件,下电梯后又得经过一道安全门,然后才真正抵达。
凯特一路上到顶层,熟门熟路的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廊的涂装是强调冷静和理性的蓝色,装修的柔和又不失童趣,柔软的印花地毯完全吸收了高跟鞋的踢踏声,她最终停在走廊尽头的蓝色房门前。
凯特抬手敲了敲门,习以为常的在敲过三次无人应答之后,拿出钥匙自行开门,进门把自带的拖鞋换上,往客厅走之前下意识看了一眼监控。
今天天气不错,晨曦透过落地窗照亮整个客厅,“黑巫师”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靠背上方露出他的黑发。
凯特走到沙发背面,略微弯腰看上去像在跟雇主通报自己来了,但实际上她什么都没说,弯腰的时候嘴里还打了个哈欠,然后随意的起身在旁边坐下。
——她在有监控和外人的时候都是这么演,早已驾轻就熟了。
凯特一边坐下一边说道:“听说你的监控员换新——”
话说一半她便噎住了:
窝在沙发里的第五攸半敛着眼睫,精致的眉眼笼罩在额发的阴影里,透着缺乏生气的阴郁颓丧。他掀起眼帘看了凯特一样,沉郁中透着尖锐的破碎感,就像一件被打碎的瓷器,碎裂的同时也具备了无数锋刃。
凯特立刻不动声色地坐直了:
怎么一大早心情就这么差?
凯特敲门的时候第五攸没应,因为实在没力气,听见她说监控员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结果助理小姐立刻就不说了。
第五攸:“……?”
凯特轻咳一声,以示自己已经是工作状态了:
“我听大厅保安从他在‘监管处’当保安的朋友那里听来的消息,‘天使’塞缪尔的新助理确定了,是一位名叫凯瑟琳·霍尔的向导。昨天新向导刚跟他见完面,立刻就去找了‘监管处’上层,投诉你违反规定,恶意伤害哨兵的‘精神图景’,造成严重后遗症。很奇怪,你们都没什么交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找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