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攸敏锐地察觉到诺曼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复杂情绪:“你还好吗?需不需要‘精神梳理’?”
诺曼用力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复杂得让第五攸都有些莫名。突然,诺曼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重,带着一股难以宣泄的怒气。
第五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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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直白的诺曼,凯特和艾米丽第二天以茶会的形式对第五攸进行询问时,关注点就完全不同了。
凯特一直有种“只有最顶尖的哨兵才配得上攸!”的认知,而且,她完全不在意他可能是因为“见色起意”之类的原因而选择“暴君”,她反对的理由十分实际,且……角度清奇:
“就他那长期缺固定女友,但不缺长期女友的架势,别把什么病传给你!”
凯特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做风险评估报告。
她这句话说完,艾米丽和第五攸同时看着她愣住了。
艾米丽心想:你都考虑到这个地步了吗……但她转念又一想:不过,已经是恋人关系,想到这方面的确也很正常。
而第五攸内心则是:才一个月的关系,就需要进展到这种地步了吗……艾米丽怎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在正常的恋爱关系中,这是很普遍、很快就会被考虑到的事情?’
第五攸能够理解克洛维与他的前女友们发展到“亲密接触”这一步,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跟他会到这一步——毕竟克洛维的过往情史表明他的取向非常明确,他答应自己的提议,应该更多是出于新奇……但似乎,如果发展到这一步他也不应该大惊小怪,毕竟之前他也跟克洛维说了“你同样对待就可以了”。
嗯……第五攸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认知,将“亲密接触”也纳入了这段“体验式关系”中需要考虑的“义务”范畴。
——如果凯特知道,自己这句话,非但没有劝阻攸,反而让他产生了奇怪的“责任认知”和“履约准备”,估计会恨不得当场抽死自己。
面对凯特的警告,第五攸点了点头,用一种汇报工作般的平静语气回答道:“这方面我确认过。我看过他的体检报告,克洛维很健康,各项指标正常,没有传染性疾病史。”
这是他们之前一起去首都塔办理流程那次,克洛维需要提交的基础健康证明的一部分。对于本身身体健康毫无问题的克洛维来说,这种常规体检报告并不算什么隐私。
凯特被他这有理有据的回答噎了一下,悻悻然道:“……好吧,看来他在惜命这方面,做得还挺到位……”
她最强的“火力点”被轻易化解了。
艾米丽见状,立刻接上凯特的攻势,但角度更为温和且切合第五攸的现状:“攸,我们都知道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种……亲密行为,其实是很消耗体力和精神的。而且,有些人会把这当做一种恋爱中理所当然的事,从而就算你本身不愿意,可能也会因为关系存续的缘故,导致对方有一些……嗯……半强制性的举动。我们很担心这个。”
哦,所以这也不是必须答应……第五攸再次默默调整了对这段关系的认知和边界限定。
对于艾米丽的担心,第五攸本想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冷静’下来”。但他转念一想,朋友们之所以如此担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觉得在这件事上帮不上忙,无法提供保护。
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如果发生任何让我感到不适或者不愿意的情况,我会立刻发消息给你们。”
这句话果然起到了相当的安慰作用,凯特立刻掏出手机,眼神灼灼:“好!我们拉个紧急联络群!免得谁一时没看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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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了“银翼”和凯特之外,还有一个受他们关系影响很大的人——维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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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全勤——!!
第299章 情侣9
01
刚得知这个消息后,有那么两秒钟,各种纷杂思绪在维克托脑海中一下子炸开,过于庞杂的信息量让人一瞬间大脑空白什么也感知不到,随后又像是烟花绚烂后的沉寂,纷繁的思绪熄灭坠落,让人连余烬都抓不住。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维克托反而松了一口气。
在那晚之后,他挣扎了两天,终于接受了“黑巫师”对自己来说“很特别”这件事——他很惶恐,在“黑巫师”面前时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表现得像个傻瓜。
这对于一个黑暗世界的亡命之徒来说不仅丢脸,而且危险。
而现在知道“黑巫师”最终被老板“拿下”后,他反而有种悬着的心终于……不管是放下了还是沉了,至少不用再悬着了——的尘埃落定感。
反正,对于“黑巫师”来说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而“黑巫师”成为老板的“伴侣”后,那让他困惑又无措的“特别”,如今被明确的划定了归属,他也不用再思考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了
——至于其他的想法,年轻单纯的武斗派亡命徒暂时还没有,繁重的训练和任务也不支持他有。
在短暂的宕机后,维克托甚至开始惯性的思考起更实际的东西:
比如说安全问题:“黑巫师”的精神力深不可测,老板的私人领域和信息安全如何保障?
再比如说立场问题:“黑巫师”隶属于向导塔,且明显与“银翼”关系密切,这是否会影响老板的判断和决策?是否会泄露商业机密?
又或者是关系界定问题:他们的关系会存续多久?一个月?那么这一个月内,“黑巫师”在组织内的权限和地位如何界定?称呼?待遇?
脑内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维克托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老板面前沉默太久了,这可是极不专业且不敬的表现,于是赶紧开口道:
“老板,您的意思是……在这段关系存续期间,将“黑巫师”阁下,视为您的“伴侣”来对待?并给予相应的……权限和尊重?”
克洛维收回似乎是不经意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权限?不,维克托,生意是生意。”他语气轻松,却划清了界限:“至于尊重,“黑巫师”本身享有的尊重就比我的那些情人高多了,一切照旧……”他话锋一转,暗红色的眼瞳闪过一丝冷光:“不过,提高他的安保等级,既防着外人……也要防着他本人。”
“是,老板,”维克托低头应道。
从程序上来说,一切都能够按照既有的流程来操作。
消息会以适当的方式在一定范围内传达,安保方案会升级,相关后勤和情报部门会收到注意事项。
对于见惯了克洛维身边人来人往的“暴君”麾下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无非这次对象身份更特殊,危险性更高一些罢了。
维克托原本也认为,自己应该是那些“平静接受”、“专业处理”此事的人中的一员。他也确实很快就投入了人员调度中,试图用工作将那一丝异样的情绪彻底掩埋。
然而,当他在走廊上再一次偶遇“黑巫师”的时候,某种强行压抑的别扭干,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他看着对方微敛着鸦羽般的眼睫,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中。走廊顶灯地光线洒落,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精致的眉眼显出一种沉郁而缺乏生气地静美,灯光仿佛给他的侧脸上了一层苍白的釉,透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冷白……
难以置信,这样的人,竟然成为了老板的情人。
倒不是说维克托认为他们谁配不上谁,又或者是他选择了“暴君”有什么不对。他只是单纯地觉得,“黑巫师”看上去就不像是能跟“爱情”“感情纠葛”之类的词语扯上关系的,他完全想象不出他跟老板要怎么相处。
而紧接着,一个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记忆冒了出来:他曾奉老板之命,试图对“黑巫师”进行“色&诱”——虽然当时是为了羞辱他,但维克托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尴尬从脊椎窜起,让他浑身都不对劲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近乎仓促地移开视线,加快步伐,几乎无声地从第五攸身边快速掠过。
——第五攸当时正在思考跟安斯艾尔的见面。
自己跟“暴君”成为恋人的事估计也瞒不过他,解释的理由很容易找,但一想起安斯艾尔,第五攸情绪便有些低沉。
安斯艾尔·斯图亚特,他就像一片美丽却致命的迷雾沼泽,让人看不清也看不透,脚下寻不到坚实的支撑,反而稍不留意就会陷入沼泽……那种无处不在又难以捉摸的危险感。
这一次走廊相遇,第五攸再维克托脚步微顿的时候便认出了他。
自从跟克洛维确认关系后,他确实没有感觉他的下属们对他有什么明显变化,相比他身边的人,看起来影响要小得多。
此时看到原本态度就有些奇怪的维克托反应这么大,几乎是落荒而逃,反倒是升起一种“终究还是有些影响”的理所应当感。
02
跟克洛维建立“恋爱关系”之后,最显著的变化之一,便是他们经常活动的地点,从充斥着铁锈、与冷硬气息的“暮色”俱乐部,转移到了这座流光溢彩、极尽奢靡的“金泉”俱乐部。
相应地,克洛维对待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调整。之前那种三分调侃、七分试探,时刻带着评估与算计的相处模式收敛了许多,相处起来轻松了不少。
不过,第五攸有些惊讶地发现,在这种日常化的相处中,克洛维身上那些属于“上流贵公子”的习性,特别是对歌剧的熟稔与偏爱,表现得越发明显。
他之前也时不时会流露出一些戏剧舞台般夸张而优雅的举止,第五攸一直认为,那是他为了掩饰精神状态不稳定导致的细微失控,现在看来,这家伙似乎是真的沉浸于此,乐在其中。
简单总结一下,第五攸感觉自己更多地接触到了“克洛维”这个人,而远离了属于“暴君”的生意与血腥。
这种区隔,克洛维做得自然而清晰。
倘若第五攸真的是出于爱慕而接近克洛维,那么这种泾渭分明的区隔,细究起来是挺伤人的——毕竟“克洛维”与“暴君”是同一个人,他此刻展现的“轻松”与“爱好”,未尝不能是另一种更为精密的表演或面具。
但第五攸不是。他对此完全不觉得失落,反而相当满意,甚至希望对方能更“敬业”一些,加大力度。
“金泉”俱乐部自然不止那个用于举办大型宴会的主厅。
面向高端散客的区域同样极尽奢华之能事,整体风格与主厅一脉相承,是个放大版的、融合了多种娱乐功能的豪华酒吧。
挑高的空间被巧妙地分割,中央是光影变幻的圆形舞池,环绕着舒适隐秘的卡座,一侧是摆满各色名酒、灯光迷离的长吧台。靠里侧的舞台,此刻尚未到表演高峰,只有暖场的乐队和歌手。
二楼是一圈环绕的观景露台,设计成半开放的包厢形式,垂下珠帘或轻纱,既能俯瞰下方众生相,又保留了一定的私密性,是身份尊贵的客人们偏爱的位置。
身为老板的克洛维今晚带着第五攸前来,并未如一些权势人物那样提前清场。在他看来,周围那些沉醉于酒精、音乐和暧昧气息中的男男女女,本身就是“金泉”不可或缺的氛围组成,是这场盛大享乐剧目中的背景群演。
他们抵达时,人潮尚未达到顶峰。
穿过略显空旷的舞池,提前暖场的驻唱歌手嗓音,如同丝绒般滑入耳中。
那是一位有着波浪般浓艳红发、打扮带着吉卜赛风情的年轻女郎,妆容精致,眼神迷离,怀抱一把略显旧色的木吉他。年纪轻轻有着一把略带沙哑、质感独特的“烟嗓”,慵懒地吟唱着某种异域情调的小调。在夏日闷热的夜晚听来,如同一杯加了冰块的、口感带着微妙刺激的气泡水一般清凉。
第五攸的脚步停住了。
走在前面的克洛维立刻察觉,也随之停下:“怎么了?我们的位置在上面。”
“你去吧,”第五攸的目光落在舞台上的女歌手身上:“我在这里听她唱歌。”
听到第五攸这轻松自然,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的口吻,克洛维做了一个极其戏剧化的优雅转身动作,面向第五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奇”表情:
“亲爱的,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
第五攸这才将视线从歌手身上移开,略带疑惑的看向克洛维:“嗯?”
克洛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歌剧中最扣人心弦的悬念揭晓前一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紧张感和压迫感,朝第五攸迈近了一步。
他倾身,动作看似随意却不容抗拒地握住了第五攸的手腕,将他向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克洛维身上那属于顶级哨兵的侵略性热度笼罩过来。他低下头,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气息几乎拂过第五攸的耳廓:
“我们现在是情侣……理论上,应该一起行动。”
说完,他根本不给第五攸反驳或提出第二个方案的机会,就这么自然而强势地拉着他的手,转身朝楼梯走去。
两名如同影子般跟随的下属止步,一左一右守在了楼梯口。
二楼的观景露台被布置成一个极度豪华的半开放式沙发区。昂贵的丝绒沙发柔软宽大,中间宽大的矮桌上早已摆满了冰镇的各色酒水、精致的果盘与佐酒小食。
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下方舞池中逐渐增多的人群、吧台边摇曳的身影、乃至舞台上的歌手,都尽收眼底,有一种孤悬于上、冷眼旁观众生百态的抽离感。
开放的空间因为高度和角度的关系,反而奇异地生出一种独立的隐私感,加之露台上特意调暗的、仅靠几盏艺术壁灯和桌上烛台营造的光线,更强化了这种暧昧又私密的氛围。
克洛维在沙发主位坐下,姿态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他伸手从冰桶旁精致的果盘中拈起一颗深紫色的、饱满圆润的葡萄,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
昏暗迷离的光线下,他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能够轻易扭断人脖子的手,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色&情的专注,用指腹轻轻碾磨着葡萄光滑微凉的表皮。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用指甲划开葡萄脆嫩的外皮。紫红色的丰沛汁水瞬间渗出,顺着他象牙白的手背皮肤往下蜿蜒流淌,划过清晰的手部肌腱,流向指缝,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克洛维发出了一声近似苦恼、又带着点玩味笑意的鼻音,自然而然地微微低头,凑过去,伸出猩红的舌尖,沿着汁水滑落的轨迹,轻轻舔舐掉那抹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