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跟好友短暂相聚的破旧安全屋,走出一段路第五攸回头望去,兰斯正好也在看他,朝他挥了挥手。
于是第五攸也挥挥手,转身往来时的路走,边走边剥出一颗糖球放进嘴里,一种清凉略带刺激的口感蔓延开,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他没有咬碎,用舌头顶着糖球滚了滚。
02
跟第五攸分别后,兰斯先回了一趟自己所在的据点。
虽然年纪不大,但组织的成员已经开始尊称他为“先生”,他也坦然受了:
“兰斯先生,这是新到的药品吗?”
兰斯:“嗯,我一会儿去总部见老大,你们有没有什么东西要一起带过去的?”
现如今兰斯已经不太掩饰自己去跟渠道拿药了,作为组织的准干部,他有自己的渠道再正常不过,大大方方表现出来反而能震慑想要暗中搞小动作的人。虽说地位提高了,但兰斯不是一个喜欢摆架子的人,平常其实很好相处,属下在他面前也没那么拘束。
他们这个黑手党组织算是在七区混的相当不错的,有自己的一栋三层小楼作为总部,老大自然是坐镇在总部的办公室里。
一进门,兰斯就敏锐的察觉到屏风后面有人,而且老大没有让对方出去。
老大:“这次的质量也很好啊,兰斯,辛苦你了。”
“您言重了,”兰斯垂下视线,礼帽拿在手里,不卑不亢地说。
老大是个中年男人,笑起来眼角有皱纹,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儒雅,完全不像黑手党组织的老大。
事实上,老大最初的确不是靠武力建立的组织。他曾是个在七区开黑诊所的大夫,因为能拿出质量不错的药剂,本身手腕也够,被附近好几个组织盯上拉拢,于是干脆自己成立了黑手党组织。
显然老大背后也有能稳定供药的渠道,但他本身只是个普通人,专供哨兵的那些精神类药物不是那么好得手的,而在七区一个组织想要立足,必然得有数量足够的哨兵保证武力,可在这个残酷混乱缺医少药的地方,哨兵的预期寿命不足五年,哨兵损耗大且本身不够稳定是每个**组织都头疼的事情。
而现在高端药剂的缺口被兰斯补上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老大笑得十分儒雅可亲:“这次不论种类还是数量都比上次要多,是对方想要加大交易了吗?有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去组织的金库提款,不用再跟我报备了。”
兰斯依旧垂着视线:“关于这点我也询问了对方,但他没有做正面回答,也许这次只是特例。”
老大:“这样吗……你也知道,相比较药品,组织更缺向导提供精神治疗,针对这方面,还请你向对方表达我们的善意。”
老大的态度非常客气谦逊,但兰斯知道这不是给自己的。
“我会的,”兰斯先是应允,随后坦言道:“不过对方是向导塔注册在案的向导,恐怕若无特殊情况,我们很难拿出让对方心动的价码。”
“你说的也是,”老大表现得有些苦恼:“看来组织的哨兵们只能继续麻烦千绪了。”
兰斯侍立不言。
老大:“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精神状态,早点回去休息吧。”
兰斯微微一鞠躬,出去了。
兰斯走后,屏风后面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人走出来站到老大身后:
“他很不想我们接触他的渠道。”
老大收起了笑容,但表情依旧平和:“这也正常。”
屏风后的人年纪不大,语气却很老成:“但他表现得太撇清关系了,加入组织以来他就没去过千绪那里,精神状况却远比其他人好。一个能稳定提供药品和‘精神梳理’的向导,他们的关系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疏远。”
老大语气不变:“但兰斯是个未结合哨兵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可能是你的存在让他警惕了吧。有一点他没有说谎,对方能提供这些药品,恐怕不仅是向导塔在案,还是有资质的‘精神治疗师’,这样的人就算有意跟我们合作,目的和信任度也很成问题。”
那人补充道:“不仅如此,有这样一个向导在背后,我担心兰斯的忠诚度也会有问题,就这样让他成为干部真的好吗?”
老大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能感觉到兰斯对组织的忠诚,他出生在这里,是属于七区的人,况且他的贡献度已经完全够了,正是组织扩张的关键时刻,还有敌对势力在虎视眈眈,不让他晋升基层怕是会人心浮动,那几个总惹事的哨兵也得有个人名正言顺的去管……”
老大略微抬起头:“这种情况下,他是个武斗派这一点还是真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屏风后的人于是微微鞠躬:“我明白了,近几日就会安排千绪对他做最后的评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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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气靠谱的竹马黑手党一枚呀~兰斯真的是极少数几个能让第五攸听劝的人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后期的修罗场基本都跟他有关,就想象一下兰斯和主角的互动有第三人旁观:
其他攻略男主:好气哦,但还要保持微笑。
第26章 支线任务·完成与好友兰斯的见面6
01
离开老大的办公室,兰斯神色如常,刚才那只能算一次比较平常的试探,并没有给他多少压力,唯一令他在意的是屏风后面的那个人,但既然老大没有开口,他便克制住自己当对方不存在。
事实证明兰斯这个应对十分明智,他走后即便屏风后的人数次进言,依旧没能改变老大的决定,毕竟一个能干又有分寸的下属总是能得到上位者欣赏的。
再等三天,要是丘奇再这么恶化下去,就得上报老大考虑给他一个痛快了……兰斯一边往外走一边盘算着自己手上的事务。
转过一个拐角,另一边忽然有人喊住他,年轻女性的声音矫揉又妖媚:
“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兰斯抬头看去:
来者是组织唯一的向导千绪,霓虹国偷渡来的黑户,名字很有地域特点。她年纪不大,衣着却很成熟性感,说话语气轻佻,带着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的试探与诱惑半杂糅的特殊气质。
千绪向导的身份是组织的一大机密,底层成员往往连还有她这个人都不知道,同时以防万一她还有老大情妇这个身份作为掩饰——当然大家都觉得这个身份也是真的,不过据高层小圈子间流传的谣言称千绪曾经跟老大抱怨“宣称是您的情妇都没有哨兵敢接近我了”,疑似情妇身份真的只是掩饰。
作为一名睿智的黑手党领袖,老大清醒的认识到哨兵和向导之间的联系很容易架空自己的权力,因此在给予千绪最高待遇的同时,控制她的活动空间、模糊她的权力并且不承认她的地位,最后“老大情妇”变成了千绪在组织内唯一得到承认的身份。
因此如兰斯这样的准干部是不用特别给她面子的,只是千绪的语气像是意有所指,他拿不准这是不是老大授意的另一轮试探,因此还是停下了脚步:
“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千绪鲜艳的唇角勾起,语气慵懒中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她走近之后兰斯就闻到了玫瑰向导素的味道,浓郁到有点糜烂,带着挑逗的意图。
千绪趁着兰斯皱眉侧头的时机,忽然凑到近处嗅了嗅,兰斯瞬间后退,语气沉了下去:
“你做什么?”
“哎呀,这么戒备干嘛?还怕我一个向导对你做什么吗?”千绪眼波流转,娇笑着远离气息不善的兰斯两步,又开口道:
“没留下向导素……看来那个向导很谨慎嘛,不是那种关系的话,要不要到姐姐这儿来?”
“没事我就走了,”兰斯不想跟她纠缠。
千绪用手指微微掩口:“怎么,你有什么未成年不开荤的坚持吗?”
兰斯神情冰冷:“你是在挑衅我吗?”
礼帽帽檐下的阴影里,他湛蓝的眼眸像是淬了冰,走廊里的气氛变得压抑危险起来。
“哈哈,随你怎么想!”千绪忽然神情一正,收起了那副风尘的模样,只有语调还带着诱惑的尾音:
“不过之后我们还有机会相处,所以,多多指教喽~”
留下这句话,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千绪的行为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兰斯也是底层出生,多少能猜出一点她的用意:
即是女性又是向导,在七区这种地方不免弱势,所以说话总是半真半假意有所指,表现得捉摸不透好让别人不敢轻视她。
千绪再怎么说也是受组织信任的向导,自己身为哨兵恐怕最后还得被她评定一次,对方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找机会提前在他面前露个脸。
——不过,这也说明自己成为干部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兰斯抬手微微压下帽檐,转身离开总部。
02
第五攸回去比来时心态要随意很多,这倒不是他轻慢自大,也不是因为情绪好转而放松警惕,而是他发现白天的七区路上根本没什么人。
在七区这个拥挤贫瘠的地方能让人填饱肚子的活计并不多,这里毗邻作为工业区的六区,大部分人白天都在那里谋求生存资源。工厂只要最强壮勤恳的男人,其他人大多是在废弃物填埋区拾捡有用的垃圾,找到机会的话也会偷点工业原料,而赌场打手、妓女、小偷、走私客这些人往往晚上活动,白天都在补觉。
因此这里白天街道上出没的多是老人和小孩,除了不懂事的半大孩子还会在外面撒欢,其余人大都行迹悄然,就像胆小又警觉的野兔,只要不惹上事就谢天谢地了,更别说去主动找别人麻烦。
来时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佳,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他走在回去的路上,嘴里的糖球从左边滚到右边,想着没准能找到机会练习一下“精神暗示”的技巧。
“啊——!”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孩的惊叫,紧接着是断断续续地呼救:“救——救命!”
呼救声在七区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以声音源头为中心的百米方圆的内瞬间安静如鸡。
但声音的方向很快又传来一声暴喝:“滚开!”
听起来是有人听到呼救制止了暴行,从周围人明哲保身的反应来看,这个人十有八九是那个女孩的亲友。
第五攸辨别了一下方位,发现恰好在行经的路线上,于是脚步略顿:
他知道七区很混乱,发生这种事肯定不算稀奇,只是……似乎也没理由刻意避开。
随着距离的接近,混乱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在第五攸作为向导的视野内,能看见些许哨兵身上逸散出的“精神触梢”,辐射着疯狂、暴躁、狠厉的情绪。
隔着几片支起的薄板破布,他如一只幽灵般近距离从冲突发生地路过,投去旁观者的一瞥
——他忽然停住脚步。
正在打架的是两个男性哨兵,其中一人是成年男性体型,另一人则明显身量小了一圈,像个半大少年。两人滚在地上缠斗,彼此都挂了一身灰,鲜血和泥浆混在一起,像是原始撕咬的野兽。
旁边站着一名瘦小的女孩子,大约十三四岁,身上衣服被撕破了,脸上带着血迹和青肿,神情惊恐慌张——她的身上,探出了凝实的、如闪着微光的细线般的“精神触梢”,与哨兵身上逸散出的完全不同。
竟是一个向导!
哨兵间的打斗明显是那个半大少年吃亏,但他已经打红了眼,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一时间竟也没落下风。而且他还有那名少女向导的辅助,瘦小的女孩子既没有逃,也没再大声呼救,而是看准时机狠狠用自己的“精神触梢”攻击那个成年哨兵,每一次都会让袭击者和自己同时面孔扭曲露出痛苦之色。
她明显还未摆脱被袭击的阴影,却已经能够冷静下来给同伴打辅助了,间或看一眼四周,也并不是希冀或求救的眼神,而是警惕和防备。
“×你×的小贱人!等干死他下一个就是你!”几次遭受精神攻击之后袭击者凶性大发,用力勒住少年哨兵的上半身朝少女向导咆哮。
女孩子哆嗦了一下,然后狠狠发动了又一次攻击,少年则一声不吭地猛踹男人的肋下。
再这样下去明显少年少女更危险,从少女戒备四周的举动来看,他们应该没有别的帮手了,同时还得防备袭击者可能存在的同伴。
而就算直到最后也没有第四个人插手,他们也不一定能赢,而一旦袭击者“精神失控”,他们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就更小了——那已经挂了不少彩的半大少年恐怕扛不住一个失控哨兵的攻击。
驻足旁观的第五攸有些犹豫,他不知前因后果,也没有立场去管这件事,况且,他同时也想到,能被黑手党组织吸收还混出头的兰斯,在不为自己所知的地方可能比这还要凶狠致命。
这就是七区弱肉强食的规则。
但,他才刚从好友那里得到安抚和慰藉,转眼就看见两个少年人在这里挣命
——这对比还是过于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