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完成七区的侦查(失败)
副本·支线任务:解救遇袭的队友(已完成)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已完成)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已完成)
副本任务·支线任务:完成对情报人员精神治疗(已完成)
副本任务·支线任务:完成对克洛维的精神治疗(进行中)】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平板:
[证明一下,你是真的清醒地知道,自己选择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生’。]
它把这些曾经锚定了“第五攸”这个角色存在意义、让他一度疲于奔命、焦虑紧张的东西,全部摆在他的眼前。
在如今时过境迁的此刻,这些条目显得如此荒谬,如此充满嘲讽意味,仿佛在说:
看吧,这就是你曾经视为存在意义、甚至定义自身价值的东西。不过是一串串为了掩人耳目而生成的、无关紧要的数据。你为当初被欺骗、被愚弄而愤怒,我尚且可以理解。但你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依然将这些编造的“任务”、虚拟的“关系”、设计的“剧情”,当作你存在的基石和意义所在……那未免也太可笑,太可悲了。
第五攸听出了系统话语和举动中的嘲讽与挑衅,他静静地看着视野中那些幽蓝燃烧的字样,那些任务名称,一个个如同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新手任务的茫然无措,回忆任务的痛苦挣扎,与兰斯重逢的温暖,一次次精神治疗中的专注与消耗,副本任务里的危险与抉择……那些焦虑、紧张、偶尔的成就感、以及对自身角色命运的抗拒与逐渐接受……所有的画面和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曾经那么真实,那么沉重地压在他心头的一切。
当你站得更高,知晓更多,经历更多蜕变的痛苦与成长的坚定之后,你会怎样看待曾经的来时路呢,尤其,它能够被轻易的否定。
第五攸忽然轻笑了一下。
[最后这个任务,居然还是‘进行中’,所以,这个‘副本任务·摆脱困境’……指的其实就是觉醒人格意识的‘第五律’所面临的困境,对吧?]
他的目光落在“解谜进度”之后的“98%”上:[那么,这剩下的2%……又是什么?]
在他问出这些话的时候,视野中,【副本任务·支线任务:完成对克洛维的精神治疗】后面的 “进行中” ,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去,悄然变成了 “(已完成)”。
紧接着,【系统(高级):920/1000】也闪动了一下,变换成 【系统(高级):1000/1000】。
[系统点数满了。]第五攸平静地陈述:[该给我新的‘技能’了吧。]
系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新‘技能’就是——现在,我作为这个游戏世界管理员的绝大部分权限,对你单向开放。你可以‘看到’更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也可以尝试‘影响’更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流遍第五攸的“全身”。并非物理上的触感,而是一种权限层面的“解锁”,一种长期以来隔绝着他与这个世界更深层联系的“屏障”,被悄无声息地撤除了。
权限开放,世界敞开。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似乎变得更加“通透”了。他依然能看到夜色下的城市,能感受到夜风的凉意,但在此之下,仿佛多了一层对数据流动、对规则运行、对世界底层逻辑的隐约“感知”。就像从鱼缸里的鱼,突然能模糊地“看到”鱼缸玻璃外的轮廓和光影。
但第五攸立刻注意到,视野左上方的 【解谜进度:98%】依然固执地停留在那里,没有丝毫变化。
系统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最后的2%,在你见过‘母亲’之后,自然会知道。]
这是系统毫不掩饰的战书。它将最终答案,绑定在了那个第五攸一直逃避、如今却因第五律的到来而被迫面对的关键节点上——“母亲”。
去见那个设计出来的“母亲”,去面对那段被设计出来的“母子关系”的重点,是解锁最后2%的唯一钥匙,也是系统对他“选择”的最后一次、也是最直接的一次拷问。
而此刻,第五律告知他的话,微妙地影响着他面对这份战书时的心态,掺入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期待与恐惧。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
诺曼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脸上带着惯常的沉稳,但那双森绿色眼眸深处的担忧,在接触到第五攸背影的瞬间,还是泄露了出来。
“攸,”诺曼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稳:“Dr.陈已经派车把第五律接走了,他的情况初步稳定,但需要住院观察。艾米丽怕你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
他汇报完,走近了一些,目光落在第五攸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梢和单薄的衣服上,眉头皱了一下。
“你……” 他顿了顿,斟酌措辞:“还好吗?”
他刚才在客厅内,看着第五攸独自走上露台的背影,那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种孤绝的、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玻璃的疏离感,让他心脏揪紧。
但出乎诺曼意料的是,当他真正看到第五攸转过身的正脸时,对方的状态似乎……比刚才在客厅里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要好上一些。
甚至,在那双重新变得沉静的黑眸深处,诺曼似乎捕捉到了一种比单纯“振作”更复杂的东西,让他准备出口的安慰话语,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迎着诺曼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诺曼,我决定……去见我的母亲。”
诺曼明显一愣,眼中迅速闪过惊讶、不解,以及更深的担忧。他原本以为,经历了今晚这样的撕裂,第五攸会更加封闭自己,至少会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消化,这个突然的决定,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 他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想提醒他刚刚才经历了那样的真相冲击,想说他不必勉强自己。但看着第五攸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他明白,这个决定并非冲动,而是经过了某种他未能完全理解的内在权衡。
第五攸微微摇了摇头,仿佛看穿了他的疑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般的决绝:
“既然决定了要‘了结’……那就彻底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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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全勤!
猜猜看那最后的2%是什么?前文有提示过,不过是一个很细节的地方。
第359章 最后的解谜6
01
虽然决定去见母亲,但第五攸不打算采取任何“突然袭击”的方式。
那不仅不合时宜,更缺乏基本的尊重——他在等待,等待第五律的情况稳定下来,也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毕竟,按照第五律之前的说法,母亲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并非随时都能支撑一次可能充满情绪波动的会面。
这次见面的安排事宜,由更了解母亲目前状况的第五律来主导更为妥当。
那天晚上,第五律被送往医院后,经历了一夜的低烧和昏迷。
Dr.陈手下的医疗团队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和紧急处理。诊断结果并不令人意外:他的身体状况极度糟糕,长期病痛消耗、营养不良、精神压力巨大,这次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急性病症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Dr.陈私下对第五攸坦言,以现有的医学水平,只能说是已经尽力了,第五律的底子太差,未来的情况很难乐观。
这个结论让第五攸默然了片刻,同时也意识到安斯艾尔或许有着自己的算计和目的,但在履行“照顾第五攸家人”这一承诺上,他确实做得无可指摘。
第二天清晨,微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病床上,第五律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看到的第一眼是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第五攸的身影,听到他跟什么人说:“我没事,谢谢你,快回去休息吧。”然后就是什么人开门离开的声音。
意识从沉重的黑暗深渊中上浮,随之而来的并非清爽,而是熟悉的、令人憎恶的痛苦反噬——全身骨骼仿佛被敲碎重组般的酸痛,肺部像破风箱般拉扯着呼吸,太阳穴一跳一跳地钝痛。
从孩童时期起,第五律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什么是“休息后精力充沛的苏醒”。每一次醒来,都是一场与身体不适的艰难搏斗,伴随着深深的疲惫和对新一天的厌弃。
久而久之,他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习惯:在意识清醒的瞬间,立刻将注意力强行转移到周围任何可捕捉的信息上,用对外界的观察和分析来抵御内部涌上的痛苦与虚弱感。
因此,当他听到第五攸的声音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那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浓浓烦躁的话语便冲口而出:
“你‘没事’?” 他的声音干涩刺耳,充满了讥诮:“不知道的还以为命不久矣的是你呢。”
第五攸闻言顿住,侧过头看向病床。
第五律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与他肖似、却因常年病痛而显得格外阴郁的黑眸,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起床气和烦躁瞪着他。
第五攸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讶。
他自己身体不适时,醒来后总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清醒,大脑像是蒙着一层雾。
而第五律,在如此糟糕的身体状态下,竟然能一醒来就敏锐地捕捉到周围的动静并立刻做出反应。
“吵醒你了?” 第五攸声音平和。
第五律带着浑身疼痛的烦躁,没好气地呛声道:“还死不了……这是哪?我昏了多久?”
莫名被起床气牵连的第五攸:“……这是圣玛丽安私人医院,你正好睡了一宿。”
“圣玛丽安?!” 第五律的音调陡然拔高,挣扎着就要起身下床,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艰难:“为什么不把我送回中心医院?!妈妈还一个人在那!”
“妈妈没事!” 第五攸立刻起身,情急之下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顺着第五律的称呼也喊了一声“妈妈”。
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已经太过陌生,他瞬间有些僵硬的停顿,眼睫低敛了一下,才压住那瞬间涌上的复杂心绪,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我跟那边联系过了,护工和值班医生都在,她情况稳定,没事。”
听到确切的回答,第五律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靠在床头,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冷汗从苍白的额角渗出。
直到这时候,昨晚发生的一切才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他的大脑——那场不顾一切的质问,第五攸瞬间空白的脸色,自己世界崩塌般的癫狂,以及最后失去意识前感受到的滚烫和虚无……
病房里陷入一阵沉默。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
第五律把脸转向一边,避开了第五攸的方向,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愿示弱的僵硬:
“那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都说了我暂时还死不了。”
第五攸也在椅子上重新坐下,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信,然后,清晰而平静地开口:
“我准备……跟你一起回去。看望一下母亲。”
闻言第五律诧异地转回头,那双阴郁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愣了好几秒,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哼笑。但他的视线重新避开了第五攸,移向窗外的天光,那嘲讽的意味也不知是对着第五攸,还是对着他自己,抑或是对着这荒谬的局面。
“怎么?” 他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刺:“发现我们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想来表现一下你的宽宏大量?还是想去亲眼看看,那个曾经抛弃你的人,现在是什么凄惨模样?”
即使昨晚被真相冲击得几乎崩溃,即使内心对母亲当年的选择感到极度的痛苦与不解,但在潜意识里,第五律依然把自己和母亲划归在“同一边”。
那是他多年病痛中唯一的依靠,是构成他扭曲世界观的基石,即便这块基石如今布满裂痕,他暂时也无法将自己从中剥离。
听到他的话,第五攸微微垂下了眼眸。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轻而清晰的语调反问: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第五律被他问得一愣。
意义?
然后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是才刚知道,但对眼前的第五攸而言,这个“真相”早已不是新鲜事。
他独自背负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