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跟比利说,”梅尔维尔把冰镇饮料往桌子上摆:“假设他自己过来,我们总不能不让他进门吧?”
“现在就把饮料拿出来?过会儿不冰了,”阿瑟继续充下一个气球,据理力争:“他上次不也没来,我觉得不需要我们去跟比利说,肯定会有人跟他打招呼的,上级比我们还担心跟‘黑巫师’搞不好关系。”
“就是准备几瓶常温的,”梅尔维尔听了阿瑟的话觉得有道理,决定不操心了:“还放气球吗?上次炸得到处都是。”
闻言安德森从一堆拉花中间冒出来:“啊……是我觉得气球炸了之后散出来的小亮片很好看。”
艾米丽搞定她那边,也过来整理拉花:“我们采纳了安德森的意见,毕竟他跟……攸,才是真正的同龄人。”
阿瑟惊叹:“喔,你居然能直接说出‘黑巫师’的名字了!”
虽然还是觉得不安全,但队友们都支持,梅尔维尔便也没再阻止:“结束后你们负责收拾。”
这时,通往二楼的扶梯上,诺曼走了下来,皱着眉打量客厅里的这些装饰。
众人的动作一瞬间都控制不住的顿了顿。
“哟,”梅尔维尔随手递了一瓶气泡饮料给他,态度相当自然:“你跟安德森留在家里,其他人跟我一起走。”
诺曼接过饮料,眉头依然压得很低:“没必要折腾这些,‘黑巫师’性格阴晴不定,正常人的做法对他没用。”
“至少他接受了你的道歉不是吗?”梅尔维尔看向诺曼,像是随口一说。
其他人默默竖起了耳朵。
诺曼冷哼了一声,下意识撇了一下嘴,拧开饮料喝了一口。
好像结果确实还不错!另外几人偷偷交换眼神。
02
同一时间,第五攸正在穿衣镜前换衣服。
颈部原本的伤疤一直靠高领内搭遮掩,但因为诺曼当时掐着脖子把他提起来,淤痕多集中在靠近下颌的地方,单靠衣领就遮不住了,助理凯特给他准备了一条丝巾。
第五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戴丝巾的动作微微停顿,指尖触碰颈部那道陈旧的疤痕。
【灼烧一样的伤疤,瞬间席卷全身的疼痛感……】
他突然像是刺痛一般指尖一颤,垂下眼,给自己系上丝巾。
搭配黑色风衣的丝巾是漂亮的烟灰色,应该说第五攸非常适合这种冷色调:版型合适剪裁得体的风衣减弱了第五攸身材的单薄感,黑色自带的深沉压住他过于精致的长相,穿上黑风衣的第五攸才符合“黑巫师”这个外号。
//
医院有专门的停车区,原则上是不允许私人车辆随意深入的,奈何“黑巫师”在这里住了几天,外面的示威人群就堵门了几天,可以想见一旦“黑巫师”真的露面会造成什么级别的轰动和混乱。
因此医院大开方便之门,只求“银翼”赶紧把人接走。
——“黑巫师”身上最严重的伤就是大腿骨骨裂,这已经在冲突当晚被“生物治疗仪”治愈,其实可以不必让“黑巫师”在医院住这么多天。奈何哨兵塔负责人韦伯斯特给医院揽下了这个烫手山芋,而向导塔和研究院又虎视眈眈不许私自探查“黑巫师”的身体数据,导致医院被不上不下的卡在中间,后续什么检查都不敢做,只能靠时间来验证“黑巫师”的健康。
“银翼”众人从单开的侧门直接驱车进入医院,远远的看见“黑巫师”已经站在楼下,三人顿时一僵,心里不由得产生“我们是不是迟到了?!”的惶恐。
“银翼”三人十分礼貌殷勤的在车停稳后下车迎接,举止拘谨中透着一丝尴尬,第五攸没觉得他们跟之前有什么不同,他的身后,陪同的凯特抬起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梅尔维尔和艾米丽这对兄妹。
他上车之后,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这是“银翼”三人第一次跟“黑巫师”共处如此狭小的空间。
按理说近距离接触有助于拉近关系,尤其他们决心要破除刻板印象重新认识第五攸,然而事实证明,不管他们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已经构筑的印象和习惯都不是那么好改变的,光是看到“黑巫师”精致而沉郁的面容,他们就失去了全部的勇气:
梅尔维尔沉默的开车假装自己是专职司机;坐副驾驶的阿瑟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慢慢往座椅底下溜;同坐后排的艾米丽紧贴自己那一侧的车门。
沉默,沉默是四人共坐的SUV车内。
大家都不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在这无言的沉默中,众人抵达了“银翼”所住的独栋别墅。
眼看车辆降速即将停靠。
觉得自己应该要起点作用的阿瑟心想:我要下去帮他开车门!
认为自己一定要表达欢迎的艾米丽心想:我要下去帮他开车门!
于是这边梅尔维尔车刚停稳,阿瑟和艾米丽两人几乎是同时弹射下车,这速度简直像遭遇了汽车袭击一样,车上的梅尔维尔和第五攸都被他们惊到了。
“我们到了,请下车,”最终还是距离更近的阿瑟抢到了这个机会。
看着这位有着一头棕色细长卷发的哨兵一脸用力过度而显得傻兮兮的笑容。
第五攸:“……”
这还没完,这次虽然没有人站在别墅门口拧彩纸筒,但是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饱和色彩冲击着他的视野,一楼布置的像是发生了彩带爆炸,餐桌被拖到客厅中央,上面是蛋糕、披萨饼和一瓶瓶气泡饮料。
在第五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头顶就突然响起两下爆裂声,就连跟随其后的梅尔维尔等人都下意识抬起头:
只见是两个气球被机关扎爆,亮晶晶的撒了第五攸一身,细小的亮片混在头发和衣服纹理中。
第五攸:“…………”
他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这个下马威可真是别出心裁。
看着自己等人的布置并没有造成惊喜,有的只是突然袭击的惊吓,众人一时间尬在原地,难得的,集体开始想念联络官比利:
有他在至少这种时候还能制造点动静。
艾米丽不知道该不该帮“黑巫师”清理身上的小亮片,尴尬得窒息。
出了这个“好主意”的安德森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站在餐桌边表情跟“欢迎”完全不沾边的诺曼缓缓拧起眉,防备地看着“黑巫师”。
最终,第五攸略微叹了口气,抬手拂掉头上和肩上的小亮片,看向餐桌上的食物:
“我不喜欢吃披萨。”
尴尬的场面立刻活了起来,安德森激动得脸上雀斑都红了:“还、还有别的食物,蛋糕!这个蛋糕专门从二区运来的!”
其他人纷纷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了派对的气氛。
别墅的客厅面积很大,跟开放式的厨房连在一起。客厅的一角有一道玻璃门,外面是半开放式的露台,搁着花架,躺椅和玻璃茶几。一条碎石小径连到庭院里的一个白色遮阳伞下方,那里布置了一个小圆桌,看起来是喝下午茶的好去处。
这算成功了吗?
算成功了吧?
“黑巫师”心情应该不错。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庆祝的碰杯。
很少有人能够见到非工作状态的“黑巫师”,按照网上的言论,似乎这位“第一向导”不是在折磨哨兵,就是在去折磨哨兵的路上。
但实际上闲散状态的“黑巫师”很安静,并不会给人压迫感,独自坐在休息区,像是自成一个微寒的小国度。
其实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第五攸拿着一杯饮料,能够感觉到其他人对自己的关注和回避,看着花团锦簇的客厅:
明明上一次见面对我还有些排斥的,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呢……
第五攸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这就是主角团吗,哪怕对反派也如此热情。
他又喝了一小口饮料,感受着无数细小的气泡在舌头上炸裂,带来有些刺激的口感。
虽然派对不够热闹,但能够场面和谐就算胜利了。
梅尔维尔想起被叮嘱暂时不要靠近‘黑巫师’的诺曼——虽然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靠近。目光找了一圈,看到诺曼果然独自待在一边,没有喝酒而是喝着冰水,间或目光看向“黑巫师”,喝一口水之后就移开了目光,神情不虞。
“感觉还好吗?”梅尔维尔在诺曼对面坐下。
“……至少我接受了他出现在我面前,”诺曼把杯子里剩下的冰块倒进嘴里嚼了。
梅尔维尔挑起了一侧的眉,这个回答像是诺曼正在说服自己,虽然表情很不情愿,但也算是个好的转变方向。
梅尔维尔也跟着看向“黑巫师”,他在室内也戴着丝巾,原因不言而喻。将目光收回来,作为老战友,梅尔维尔跟诺曼说话一向直接:
“他受伤不轻,如果不是当时运气好,你们两个现在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诺曼沉默了一下,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两人中间。
这代表着他把梅尔维尔的话听进去了,于是梅尔维尔也不再多说什么,去加入艾米丽和安德森关于“大明星泰勒的演唱会票到底有多难抢”的讨论了。
梅尔维尔走后,诺曼略微垂眼看着桌子,然后抬起头,桀骜野性的深绿色眼眸看向攸。
对方若有所感一般抬眼,黑沉的眼眸准确的跟诺曼对上了,手里端着一杯饮料,面无表情。
诺曼冷酷的神情未变,敷衍地举了一下空杯,收回目光。
-----------------------
作者有话说:明天连更,下一章是有趣的日常~
第61章 副本·完成“银翼”战队的精神治疗1
01
如果让“银翼”众人描述跟他们一起同住的“黑巫师”,直观的、比较形象的……可能有点不太尊重“第一向导”、绝对不敢外传的说——
就像家里寄住了一只猫。
你有养过猫吗,那种高冷不亲人的品种。
安静,没什么存在感,独来独往,只能在不经意之间发现它的身影,带来一阵惊喜或惊吓。
——这说来真是一件魔幻的事情,一群五感敏锐、基因里刻着“渴望向导”的哨兵,竟然屡屡因没注意到“黑巫师”的存在而受到惊吓。
由此可见人果然无法想象自身没经历过的事情,在此前他们甚至一度十分担心自己下意识的关注会招致反感来着。
//
第一个受害者是安德森。
当晚,洗漱完的安德森躺在阁楼地铺上玩手机,一片黑暗中只有屏幕那点光源,空旷的空间更放大了不安,哪怕他往身边堆了不少杂物也未能缓解,安德森隔一会儿就下意识左右看看,像是害怕黑暗里会突然冒出什么令人恐惧的玩意儿。
陌生空旷的环境,完全没有的隔音,安德森自从搬上阁楼就没能睡上一个好觉,抽搐一样的疼痛一直在脑子里盘旋,甚至因此出现睡眠障碍。
此刻他一边看大学电子教材催眠,一边带着耳机听白噪音,时不时揉一揉抽痛的太阳穴位置,黑暗里响起一声苦恼的叹息。
屏幕上忽然跳出好友桑德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安德森的表情变得开心起来,下意识先左右看了看,周围只有杂物沉默的轮廓,然后点了“接受”。
桑德那张白胖喜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Hey,bro,你也该把我的笔记还回来了吧,下周就要小测,我自己都还没看呢!”
安德森脸上的表情恍然大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