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攸:额……都已经知道是谁了,还只用“那位向导”来称呼,这位凯瑟琳小姐很讨厌我啊。
丹妮特丝可能也听出来了,赔着笑脸说:“我们尝试过,但是那位向导在治疗结束后便不再跟我们联系了。”
凯瑟琳不着痕迹地轻撇了一下嘴,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不过……她略微打量了一下丹妮特丝,对这刻意姿态卑微的助理也没什么好感,合上了病历档案。
见她看完,丹妮特丝小心建议:“那……我现在带您去见塞缪尔?”
“可以,”凯瑟琳站起身,对身后的助理吩咐道:“你就在这里等我。”
“是,”埃文习惯性做了肯定回答,随即又道:“这里都是有精神问题的哨兵,您一个人会不会不安全?”
“我相信这里的安保措施,”凯瑟琳抬起下巴,看向丹妮特丝:“而这位助理小姐让我对塞缪尔的安全性没有疑问。
她说着类似夸奖的话,但语气又像是嘲讽,丹妮特丝讪讪的赔笑。
03
从休息室出来,丹妮特丝和凯瑟琳两人走上了一条长长的封闭走廊,间隔的吸顶灯提供照明,但走廊里依旧显得昏暗阴冷,仿佛是在地下。
她们一路上都没遇到其他人,环境沉闷压抑,只有脚步声在回响,第五攸注意到凯瑟琳的“精神触梢”都变得紧绷不安。
离开走廊,丹妮特丝又带着她走到了一处铁门入口,铁门旁边的铜牌子上写着“危险哨兵关押处”,看守沉默地核对了丹妮特丝的证件和通行证,又沉默地打开大门。
进去是一段漆黑的走廊,转角过后,空间豁然开朗:
两侧狭窄的格子间内关着一名名身形壮硕的哨兵,面对走廊一侧的墙面是透明的,可以看到他们统一剃掉了头发和眉毛,面容显得很是怪异。
看到凯瑟琳和丹妮特丝经过,被关押的哨兵纷纷看了过来,有的贴在透明墙壁上留着涎水,有的一把扯开衣服露出变态的笑,也有的猛地朝墙壁撞过来发出沉闷的响声。
经过时凯瑟琳依然昂首挺胸,但那透明细丝一样的“精神触梢”已经完全收敛了回去。
那些被关押的哨兵身上不受控的“精神触梢”彼此扭曲纠缠,如具象的精神污染一般充斥着整个关押区,这令人掉san的场景同样影响着长了眼睛的普通人。
比如说丹妮特丝。
这位总是姿态卑微的女助理一路上缩着肩背小步快走着通过了那段区域,走过了好一段都还略带颤抖着、急促地小声吸气。
凯瑟琳瞥她一眼:“你需要休息吗?”
“不、不用!”凯瑟琳的突然出声似乎吓了丹妮特丝一大跳,她脸色发白地赔着笑脸,自己都还没缓过来,就先顾着伏小做低:“十分抱歉。”
坦白地说,她实在太用力,有种非正常的神经质,让人颇不舒服。
不过切身体会她的工作环境之后,凯瑟琳宽容了许多。
“那就继续走吧,”凯瑟琳语气平缓。
丹妮特丝:“是、是!”
接下来她们走到了“单人关押区”,这里就是关押塞缪尔的地方。
“单人关押区”看上去宽敞了许多,但因为照明依旧是跟走廊相同规格的吸顶灯,反倒因为光线不足而显得更加昏暗了。
“这样的环境只会让哨兵的症状更加严重!”凯瑟琳皱着眉,似乎在责备办事不力的下属:“我一定会在治疗报告里说明这一点!”
丹妮特丝:“十分抱歉……我们到了。”
丹妮特丝最终停在一道陈旧坚固、几乎跟墙壁融为一体的铁门前,然后向旁边退开把正面的位置留给凯瑟琳。
凯瑟琳盯着那道门,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刚才“危险哨兵关押区”那惊悚的场景也对她影响不小,现在立刻就要跟另一个被关押的哨兵面对面接触,这对一个年轻女性来说委实是个挑战。
然而,还没等凯瑟琳调整完毕,那道铁门突然一震,从里面打开了。
凯瑟琳:?!
别说凯瑟琳,就连旁观的第五攸都大吃一惊:
这门竟然可以让囚犯从里面打开?!
本就惊魂未定的凯瑟琳下意识想后退,但紧接着她就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年轻男子:
昏暗的光线下,塞缪尔银白色的长发像是笼着洁白的月光,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湖水,笼着一层哀凉的薄雾,静谧而忧伤。
他目光浅淡的看着凯瑟琳,轻声有礼地说道:
“你好。”
仿佛天使行于人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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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男主出场啦,一位清冷系虔信徒美人~
第7章 回忆任务·完成塞缪尔的精神治疗2
01
监管处·单人关押区
塞缪尔的助理丹妮特丝独自站在塞缪尔的牢房外等候。
此处全无遮挡,但昏暗的灯光无法照亮全部,随着距离的增加,到门边光线已经衰减得连分辨轮廓都困难。
她的上半身还算清晰,下半身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大得有些夸张的黑框眼镜挂在鼻梁上,面容呆滞。
不知等了多久,铁门处有了动静。
一点动静就让丹妮特丝惊得哆嗦了一下,在铁门打开前就挂上了一副用力过度的笑容,殷勤地迎上去。
结束了初次见面的凯瑟琳迈出铁门,略侧身对身后送她出来的塞缪尔说道:
“不必客气,下一次治疗在一周后,好好休息。”
塞缪尔安静点头,那张天使般的面孔依旧笼着薄雾般的忧伤。
随后凯瑟琳抬手打断了迎上来正欲开口的丹妮特丝,吩咐道:
“不用送我,记得睡前让他喝一点蜂蜜水。下一次治疗前给我准备一些茶。”
交代完,凯瑟琳最后跟塞缪尔颔首致意,转身离开。
往前走出一段距离后,凯瑟琳回首望去。
昏暗的走廊如层层封印,晦暗的画面尽头,一身白的塞缪尔是唯一的亮色。
她收回目光,面容坚定,连高跟鞋踏出的脚步声都没有一丝犹疑。
门前只剩下丹妮特丝和塞缪尔两人。
丹妮特丝脸上还挂着笑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不自然,昏暗的灯光下,像一个渐渐溺水的人。
而塞缪尔略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膀垂落,发梢忽然颤抖起来
——不,是他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他缓慢的仰起头,脖颈线条随着动作拉伸,银白的长发向后滑落下去,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喘息,收缩的瞳孔不稳定的震颤着。
温柔忧郁的外表被撕裂,露出内里那个阴郁病态的男人。
“啪嗒!”
丹妮特丝过大的眼镜因为没有及时扶起摔落到了地上。
塞缪尔的颤抖渐止,他忽然侧头,目光直直的落在丹妮特丝身上。
那一眼犹如实质,丹妮特丝猛地哆嗦了一下,簌簌发着抖,转过来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和惊恐颤抖的眼瞳。
她干咽了一下,声音像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必须有一个向导为你担保,你才能离开这里,只要能保持今天这样,用不了三个……不!两个月,你就能出去了,很快,会很快的!”
塞缪尔没有说话,丹妮特丝像是要被他的沉默不语逼疯,声音不受控制的干涩尖利起来:
“我有、我有去散布谣言,现在论坛上都传开了……还、还可以利用刚才那个向导……我会去做的,我都会做的!”
丹妮特丝将要崩溃,塞缪尔收回了目光,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的眼眸已经变得幽暗晦涩,极端和偏执在其中翻涌,又被牢牢地压抑下去。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牢房,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丹妮特丝如蒙大赦几乎脱力,她原地摇晃了一下,不敢过多停留,脚步虚浮的转身往回走,昏暗重复的吸顶灯下,她像是陷入了一场梦魇,涣散的眼睛许久都不眨一下。
原本他是很好的 ……
原本一切都是很好的……
都怪你,都怪你……
02
画面在塞缪尔出场后结束,视野再度亮起时已经回到车内,身体的控制权也一并回归。
第五攸:……?
第五攸:这就结束了?
第五攸语带谴责:【我指定的是塞缪尔,结果他就只在最后露个脸?】
系统没理他。
第五攸:【……】
不管系统真实身份到底是不是玩家,它都不一定跟自己站在同一阵营——第五攸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挂在列表里的新任务,塞缪尔在“观测”剧情里的出场,这些让第五攸的精神再度紧张起来:
如果说新手任务出乎意料的宽松是为了让玩家适应,那么毫无疑问刚下发的这个任务将为他展现游戏真正的难度。并且这也是他初次接触游戏的男主,不出意料对方将在接下来剧情中成为大反派凄惨下场的奠基人之一。
他能适应得了正式任务的节奏吗?
他能在明知得罪对方会很惨的前提下扮演好这个角色吗?
他能做到顶着游戏和系统的压力坚守自己的底线吗?
新手任务里那些受害者可怜可怖的遗体在他脑内闪过,因为对“系统也是玩家”这个可能性过于热切而遗忘的想法,此刻再度回归:
他想活下来。
作为反派的身份言行都是游戏强加的结果,他从中得不到任何共鸣和自我认同,又怎会甘心接受反派凄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