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和安德森忍不住皱眉看向队长,不过没有开口。
凯特说完这一句后便礼貌告别,她也没指望几句话就能扭转自己在“银翼”队长心中的形象:“你们的检查应该快结束了,我去通攸一声。”
“虽然咱们是隶属于哨兵塔,但是也不用在这种事上面为他们说话吧?”凯特走后,阿瑟有些愤愤不平的小声道。
而梅尔维尔只是敷衍回应:“场面话而已。”
他转头看了艾米丽一眼。
艾米丽本想提前告知其他人自己马上要跟凯特私下见面的事,却因为兄长兼队长的这一眼而没有说出口。
诺曼有些狐疑的看了梅尔维尔和艾米丽一眼,见他们暂时不打算解释,便也给予信任没急着问出口:“后续检查应该会取消,先想想回去该怎么办吧。”
以他们来时那种规模的游行示威,一两个小时是结束不了的。
//
凯特去休息室找第五攸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一个女性声音似乎跟攸起了冲突:
“难以置信,以您所站的位置,竟然没有觉察整个系统对向导群体的压迫吗?您是被他们洗脑了吗?!”
对方语气激烈,却依然透着良好的教养。
凯特当即皱眉,敲响了休息室的门,半是打断半是警告:“抱歉打扰了。”
向导群体中有很多人不认可当局目前实行的制度,其中不乏想要付诸行动、试图鼓动“黑巫师”入伙的,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凯特没有等待房间里面的回应便直接开门而入,听到攸语气平静地对面前的女性向导说道:“你是代表‘向导互助会’?”
阿西娜根本没注意到凯特进来了,吸了一口气压下音量:“并非如此,互助会里的其他人都认为在您愿意跟我们接触之前,不该以任何形式打扰您,是我自己想要与您谈谈。”
“您破坏了我筹备两年的行动,我不怨您,我自己也不认为这是光彩的事情,但是,相比整个社会对我们的剥削和算计,我这一点筹谋可能连相应的报复都算不上。”
“请您相信,我并没有对无辜者下手。”
“无辜者……来自你们的判断?”凯特看到攸微哂了一下。
这个神情想必也落在了对面女性的眼中,对方的衣着打扮像是一位贵妇人,相比她的年纪显得有些老气了,而她的神态眼神相比年龄来说又更显幼态,坚持倔强如叛逆的青春期少女:
“您不相信我们,没关系,我们会用行动来向您证明的!”
凯特于是立刻认定这是一位向导,托当局的福,向导群体中有很多行为举止比实际年龄要显得幼稚的人,当然,良好的教养和生活条件也是特征之一。
对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打算告辞,第五攸却在此时突然又问道:
“你今年多大年纪?”
阿西娜一瞬间心里很有些想发脾气的冲动:为什么每一个她想严肃交流的对象都会问她的年纪?她看上去这么不成熟吗?!
但是阿西娜明白自己不能这么幼稚,冷静的回答道:“二十岁。”
然后没忍住还是加了一句:“律法规定十八岁便可以缔结法定婚姻关系了。”
凯特一时间都有些忍俊不禁,听到攸略顿了一下,回答道:“感谢回答。”
阿西娜于是离开了,一边失望懊恼一边又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我至少在秦修之前见过了他,有些话即使对方不赞成,但只要听到了,就会在潜意识留下痕迹!总还是能起到些用处的!
凯特礼貌的为阿西娜打开门,休息室内重归平静。
“又是小迷妹吗?”凯特不甚在意的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跟医院的人言语交锋了半天,她也是真渴了。
第五攸微微摇头,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因为刚才那位女性向导的发言而不那么平静:“他们的检查结束了吗?待会儿还会有人来见我。”
“快了,”凯特有些惊讶:“谁要来见你?”
第五攸回答道:“刚才那位女士名义上的丈夫。”
凯特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剧情:“‘银翼’众人讨论的那件事?说是你救了那个哨兵?”
第五攸略微垂下了眼眸:“算是。”
“又有向导试图通过影响哨兵的‘精神图景’修改认知了?”经验丰富的凯特直接猜中了真相,在心里想着这样一来在“银翼”面前也是加分项。
“对了,你是打算结束休假了吗?”第五攸抬眼问助理小姐道。
-----------------------
作者有话说:当局是冲着把向导们都养废了去的,再加上优越封闭的生活环境,让很多向导后面想干点实事的时候,思维智力没有问题,但行动总透着一种幼稚的大胆和莽撞。
第83章 副本·支线任务:救助来自东方的哨兵6^^……
01
“你是打算结束休假了吗?”
第五攸这句话其实问的挺没道理的,因为表面看上去凯特是在休假中途被向导塔临时叫来加班的打工人牛马,不在心里骂人就算不错了,“打算结束休假”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但凯特被这样问却没有任何惊讶,旁人还需要以普遍逻辑来推测她的想法,而在“黑巫师”眼中她的情绪状态已然将意图表达得明明白白:
“嗯,已经休息够了,想做点事。”
第五攸看着她,多说了一句:“可你讨厌哨兵。”
凯特垂下目光,避重就轻的回答:“到处都有哨兵,我总得学着跟他们相处。”
然后她正色道:“艾米丽·所罗门是我幼时好友,我准备跟她接触。”
第五攸看了她两秒,收回视线:“她很敏锐,会为他人着想,共情能力很强。”
一般人们总把“敏锐”“共情能力强”这类的词跟向导联系在一起,而忽略哨兵其实对他人情绪也非常敏感,似乎哨兵的精神问题不是来自于他们感受得太多、承受得太多,而是某种按时触发的缺陷,自然发生不受外力影响。
凯特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她会是这样的人,才决定跟她接触的。”
助理小姐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值得称道之处,却又下定决心要走这条路,于是第五攸没有再问。
凯特很快收拾好情绪,主动提起昨天第五攸让她办的事:“你小时候住过的那家疗养院我已经查到了,名称是——”
还未说完,休息室外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忽然打断了她。
02
“叩叩叩。”
随后门外传来温和客气的声音:
“您好,尊敬的‘黑巫师’阁下,我是刚才被您救助的哨兵秦修,得知您对我的帮助,想当面向您致谢,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凯特停下看向第五攸,见他点了一下头,于是立刻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是一位东方人长相的男性,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气质成熟儒雅。
东方人……凯特略有些惊讶,克制住朝攸看过去一眼的冲动,略微鞠躬致意:“您好,我是‘黑巫师’的助理凯特,请进,请跟我来。”
秦修身后的私人秘书普利斯特里也欠身鞠躬,凯特则颔首还礼。
其实医院休息室内的布局一览无余,打开门秦修便可以直接看到坐在窗边的“黑巫师”,但他依然守礼的全程视线只停留在身前和凯特身上,直到她将自己带到“黑巫师”面前,才将目光投向“黑巫师”。
视线一触即收,然后再次问候行礼。
明明是一个哨兵,却没有展现攻击性和侵略感,凯特只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克己守礼的谦逊,如果是平时,她会产生“如果所有哨兵都像这个东方人一样就好了”的想法,但现在她更多是在好奇攸帮助他的原因。
跟他是东方人有关吗?
“黑巫师”在秦修问候、行礼,直到在对面落座全程都端坐不动,叫人看不出一点端倪,身后的私人秘书普利斯特里眼观鼻鼻观心,已然为雇主感到棘手。
这短短十几秒钟的观察,秦修已经对“黑巫师”有了初步的判断,便不再做无用的寒暄:
“是我识人不明,没有想到最亲近的人竟然是害我陷入危难的罪魁祸首,劳动阁下出手相助,实在是过意不去。”
自己妻子想害自己,这说起来其实是挺悲惨尴尬的事,但凯特看到对方态度真挚而坦诚,不由得心生好感,有些可惜对方遇上了那种天真冷酷的向导。
秦修继续说道:“我打算之后发起一项社会公益项目,为学校家境贫寒的孩子承担学费,希望能够以您的名义进行。”
凯特微张了一下嘴,然后又闭上,在心里提高了对这个东方人的警惕度:
正如凯特对阿西娜见惯不怪,对于秦修这样借机想要跟“黑巫师”搭上关系的富商名流,没有一百她也至少见过大几十。
但秦修绝对是其中分寸拿捏最佳的一个。
他没有强调“黑巫师”对自己的恩情——就算真的是拯救他于水火,但对“黑巫师”来说不过随手为之,双方差距过大,只会让人觉得是在借机谄媚。
他没有提出对“黑巫师”的直接报答——“黑巫师”接受外界资金?这是想打向导塔的脸?很多想要跟“黑巫师”攀关系的人都陷入这个误区,拿出自己的资源,证明自己的价值,却没考虑自己是在明目张胆的挖向导塔墙角。
他以公益的形式,且完全不涉及“第三性征群体”——帮助“黑巫师”提升名望,这本就是向导塔也在做的事情,政府部门也无法干涉个人出资做好事。不涉及“第三性征群体”便不会触即敏感的立场问题,“学生”和“孩子”就更是绝对的“正确”,甚至于他是承担学费而不是给予实物或金钱补助,杜绝后续出差错为人诟病的可能。
——这一番操作简直无懈可击,让习惯性准备代表向导塔替“黑巫师”回绝的凯特一时间都找不到能反对的地方,只能闭嘴。
凯特心想:可别跟他扯上关系,又是哨兵又是东方人,在向导塔眼里也太敏感了。
所幸,“黑巫师”可以无理由不给任何人面子。
第五攸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你自己的事。”
“抱歉,是我唐突了,”秦修毫无愠色,依旧克己守礼,不做任何纠缠。
在饮过一口茶略作缓和之后,秦修十分平和且自然的问道:
“这次来除了当面向您表达谢意,还希望能够知晓您当时判断的依据,请原谅,这并非质疑您,而是我已经决定要跟现在的妻子离婚,需要呈交相应的证据。”
对“黑巫师”的报答刚被冷硬拒绝,难为他不觉得难堪,还能如此坦然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过秦修的确也没有觉得尴尬,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模糊的感觉,在“黑巫师”拒绝他的报答之后,秦修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黑巫师”帮助自己另有目的,否则以他表现出的性格,会直接拒绝跟自己见面。
果然,虽然“黑巫师”没有应允他的请求,但也做出了解释:“依据只有我个人的判断,而我不可能作为证人出席。不用担心,在她的企图暴露之后,他们也不会在你身上继续做无用功了。”
秦修执茶杯的手微顿,面不改色地说道:“原来如此。”
“黑巫师”并不是“向导互助会”的成员,但是却跟“互助会”有联系?
不,也可能是“互助会”的人赶在我之前接触了“黑巫师”。
暴露给我“互助会”之后的打算,却也对我不假辞色,“黑巫师”的立场到底……
秦修忽然轻笑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随后开口:“请恕我失礼,不瞒您说,刚见到您的时候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传闻中的‘黑巫师’竟也是一位东方裔,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您的身份,差点以为是被同乡所救。”
凯特听到这句话略微皱起眉,跟之前的滴水不漏相比,这句话像是不甚高明的在掩饰尴尬……又或者说是在故意卖破绽。
“黑巫师”略微偏过头:“你在试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