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牧純不想和尹臻北一块,忙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陪侍生表示歉意:“樓上的先生只邀请了楚同学,他没有提到别的名字,我们也没办法自作主张,很抱歉。”
齊牧純只得放弃:“好吧。”
楚璟看了看尹臻北和齊牧純并肩的模样,察觉出了他对尹臻北的害怕,临走前忍不住把尹臻北扯到一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别对小纯动任何想法,听见了吗?”
尹臻北耸了耸肩:“如果我说不呢?他看起来好像比以前的你还容易受伤欸,應該说,他拥有一颗很脆弱的心脏吧?”
楚璟蹙起了眉。
刚才的强吻楚璟本想就此算了,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要是再放任不管下去会导致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不要动他,他没有得罪过你。”
尹臻北轻松道:“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会考虑的。”
他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让楚璟手指逐渐捏紧。
为了让自己能够陪他玩一場游戏,他可以不当回事地用自己在乎的事情来作威胁。
他在尹臻北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了在这群吊儿郎当的公子哥眼里,自己,连同自己的朋友,比蝼蚁还不如。
即使在自己再三强调过后,他们依旧不当回事。
“齐牧纯没有得罪过你,为什么一定到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尹臻北压低嗓音道:“我难道想把他扯进来吗?你要是答應我……”
他们话音还没落下,楚璟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尹臻北的后方走了过来。
江临。
尹臻北察觉到了他的注意的转移,皱起了眉,顺着他的目光回望了过去。
他琥珀色的瞳孔起了一层浓雾。
——来的真不是时候。
江临面色如常,像是刚才的事不是他的手笔,他向尹臻北打了个招呼:“臻北,樓下有老师找你,让我来二樓叫你。”
尹臻北脸色不虞地问:“什么事?”
“應該是篮球队签约的事宜吧,他们也没细说,来了几个经理人,说是想趁着今天再给你做个采访。”
尹臻北利落地拒绝:“没空。”
江临“啧”了一声:“如果这次能签约成功,你可以免试进入B大你知道吗?不去的话也太浪费了,他们主动过来找你……”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和楚璟对上了视线。
楚璟视线穿过尹臻北,直直地看向他。
“是你做的吧。”
江临呼吸一滞,他很快反应回来:“什么我做的?我做什么了?”
楚璟眯起眼睛:“你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在江临出现那刻,他就知道邀请函的来源安保不用去查了。
除了江临,没有人会这么无聊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做这种事。
江临顿了顿,白瓷一般的脸透着些红色的血气,是因为被戳穿的缘故。
“所以呢,你猜到了,那又怎么样?你难道受到什么什么实质性伤害了吗?”他双手摊开,“拜托,别太矫情好吗?一块蛋糕,一杯酒而已,你流血了?还是说你要说你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尹臻北听得瞳孔微缩。
果然。
幸好他真的去帮楚璟了,不然到最后場面一定会很难收場。
一旁站着等楚璟的齐牧纯听见他的话,胸膛被气得急速起伏:“我刚才还在想到底是谁做了这么缺德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坏到这种地步啊!”
他无法相信。
江临瞥他一眼:“怎么,你也想体验一下香槟洗头吗?”
齐牧纯窒息了片刻,将想说的话收进了喉咙。
无聊的上位者最大的爱好就是将别人难以言说的痛苦摊开在台面上一遍又一遍地羞辱。
生活一潭死水,他们需要找点乐子。
江临是,秦率也是,包括和他们同行的尹臻北。
他和齐牧纯之间最纯粹的友情被拿来当做把柄,将他们捆在牌桌上,并以此胁迫。
楚璟将齐牧纯揽到身后,朝着江临问道:“你是不是真的觉得除了你们以外的人都很轻贱?”
尹臻北那双常年富有冷漠的眸子带了些感情。
他并非这么觉得,至少程度更轻,他并不觉得轻贱,只不过是那些人从未入过他的眼。
江临和他不同。
他的坏痞是从小就带着的,他没有兄弟姐妹来分享他所拥有的一切,全家都视他为掌中之宝,他可以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情。
十年如一日的浇灌下,培育出他如今的模样。
尹臻北和他的区别在于,他和尹霖一起长大,十岁以前,他一直叫尹霖为亲爱的哥哥,十岁以后,哥哥两个字在他口中便不复存在了,尹霖搬出了尹家,再也没回来过。
空气冷得快要凝固起来。
江临反问楚璟:“轻贱?这应该叫做你们自我轻贱吧,你们没学过什么叫做自知之明吗?一个穷到没法上学还挤进谨礼占着一份名额,一个废物到回国连中文都说不清楚,你们融入进正常人里,很累吧?”
齐牧纯睁大了眼睛,他气得肩膀微颤,止不住地发抖。
楚璟猜到齐牧纯的反应,将手伸到背后,递给他握上。
温热的肢体接触,让齐牧纯飙高的心率变平稳了些。
尹臻北抬眸,蹙眉道:“江临,别说了。”
他走到江临面前揽住他的肩:“下樓去吧,现在不是你争强好胜的时候。”
楚璟牵起唇邊,可却没有半点笑意。
这次是真的惹怒他了。
他看着江临的背影,衷告道:“江临,你是不是忘了我上次解开你的匿名,你被迫向我道歉的事了?你是不是真以为你在暗地里动手脚我只有认命的份……?”
江临的动作霎那停住,他眼中的不可置信随着肢体语言便能看得出来。
显然校园网那次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我对你的行为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不是因为你的手法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不在乎,你的举动对我造成不了一丁点儿的伤害,但是,这不是你可以越来越过分的理由。”
楚璟的话語不带任何情绪,却能让人听见他话的人即刻毛骨悚然,“江家,好像很有名吧,我放过你一次,不会再放过你第二次了,真令人遗憾,機会你没有把握住。”
生于豪门的人,家族群体最在乎的无外乎是名声和脸面,楚璟来自顶级世家,对此再了解不过。
他们私底下的腌臜龌龊如同內部生了蛆的苹果派,美丽外表的点缀下早已腐败不堪,只要深入调查,没有一个家族会是完全干净的。
只要让家族內部成员的丑闻大面积的在网络上扩散开,这会让他们的股价在一天內跌至谷底,从而损失数以亿计的美金。
破产的速度,以分钟来计算。
信息时代,一台计算機背后的黑客能够让人瞬间起死回生的同时,也能让人在片刻跌至谷底。
对于家族利益,江临微不足道,他足以被放弃。
他呼吸滞了滞。
此时他仍旧固执地说了句:“我缺你的一个机会吗?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影响到我?”
楚璟一下子就笑了出来:“那我们拭目以待好了,玩一场追逐战吧,看看是谁能最先到达终点。”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开玩笑:“输了的人,惩罚是——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他既然说得出口,那他便做得到。
江临喉结滑动,指尖微颤。
“你……”
他被楚璟的气场压的几乎喘不过气。
怎么会从楚璟身上感受到这样一种情绪?
——胆寒。
他在害怕,害怕楚璟真的做些他无法抵御的事情。
从那天泳池里开始,楚璟这家伙就脱离了他掌控,像一桩苍天古树,在地上扎了根后便开始野蛮生长。
他痛恨于现在的自己,怎么会相信楚璟真的有能力让他身败名裂。
可他的无力感来源于内心,他无法改变。
校园网那天他亲眼见证了楚璟的能力,就连校长找来的专业人士都无法解决。
如果楚璟真的要报复他,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无功。
在了解到这点之后,江临不久前的嚣张荡然无存,像是失去了一层保护壳,脸色无比苍白。
他的牙根咬的死紧,和刚才在栏杆處看热闹的悠闲判若两人。
尹臻北看着这样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楚璟,目光不受控制地被他所吸引。
生活的枯燥无味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被折磨着的痒意,而楚璟正正好好戳中了他的慕强点上。
可楚璟并没有再恋战,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尹臻北。
他对着五楼的陪侍生道:“不好意思,久等了,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儿就上去。”
陪侍生工作尽职尽责,等了許久也没有半分催促,他朝楚璟颔首:“好的,我在五楼电梯口等您。”
和陪侍生说完话,楚璟便带着齐牧纯离开了这里。
齐牧纯跟在他身后,握着他手的指节慢慢地收紧,心跳得飞快。
“刚才江临他……”
楚璟笑了笑:“别害怕,不会过多久的,你不会再见到江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