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接受梦魇的逃离,失控的怒火导致熔炉爆发,随后不慎灼伤了年轻的容器。
不是你们的错。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
梦魇会被击碎的。
不只是梦魇,还有更多的……以及整个奥尔兰卡的灾厄源头。
我会用灾厄本源的消逝,去抚慰你们灵魂。
。
在非月圆之夜也褪去皮毛的狼人,此时浑身肌肉紧绷着。
直到感受到来自人类的体温,那好似钢铁一样坚硬的手臂,才缓缓松开了一点。
被突然闯入的喀迈拉的利爪驱赶的梦魇,奇怪地看着这个闯入者。
【你是……从属于谁的恶魔?】
【看不出级别,真奇怪,真奇怪啊。】
【嗯?对我露出杀意?我看看……你似乎很年幼,甚至不到一百岁,我想想,是不知死活来挑战领主,试图取代我的地位力量的新生儿吗?】
将他小小的人类圈在怀里,高大的喀迈拉冰冷的银眸盯着漂浮的紫雾。
被骑士一次又一次击碎、削弱,此刻不堪一击,又仗着死不了而无比嚣张的紫雾。
在梦魇眼里,喀迈拉是“恶魔”的同胞。
这也不奇怪。
毕竟,不同于西罗人造的半恶魔,喀迈拉是天生的半血。作为天生的半血,喀迈拉也能踏入【魔域】的空间。
不同于人造半恶魔无法剔除的“人”的成分,喀迈拉那半属于奥尔兰卡人的血,在踏入魔域空间后就被压制下去。
于是他褪去狼的皮毛,野兽的爪子,哪怕并非月圆之夜,喀迈拉也能在这片漆黑的土地里变化为人形——或者说,恶魔的样子。
甚至在这片空间,这片梦魇制造的土地上,喀迈拉恶魔的血液彻底压过了属于兽人的那一部分血液,将其排斥的另一半血的天赋也彻底激发。
——现在的喀迈拉,几乎和纯血恶魔没什么两样。
除了还保留着正常的意识。
喀迈拉圈着人类,一动不动盯着梦魇。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类怎么了,于是,喀迈拉将汲光疼痛虚弱的原因,全部归结于面前的奇怪紫雾。
因而兽性的杀意毫不遮掩的涌出。
梦魇:【……看来是个低等的小恶魔,连级别的差距都感受不到,还屈服于恶魔互相吞噬、增长的本能。】
梦魇:【你和那个人类不一样,你的灵魂对我来说一览无余,哪怕是恶魔,也不可能逃得过梦魇……】
低语着,梦魇试图攻破喀迈拉的心灵,试图翻出他最不堪的弱点:混血的怪物,死尸里诞生的畸形儿,不被任何一方接纳的异类。
黑夜女神的制裁幻想或许对汲光没用,但对于喀迈拉来说,肯定是一枚炸弹——哪怕现在的梦魇实力弱小,制造的幻影破绽百出,幻影能复刻的力量更是十不存一。
但喀迈拉的确动摇了。
可更快地,他垂眸收紧了双臂,感受着怀里过于温暖的人类,喀迈拉用蛇尾重重击散了幻影。
……喀迈拉至今不知道用死胎的尸体制造了自己,像是母亲一样让他这个异类诞生的黑夜女神,究竟有没有把他当做一个正常的生命。
亦或者……只是承载月湖封印钥匙的容器。
喀迈拉纠结了很久,但最后想:没关系。
我依旧有一个愿意包容我的小夜空,一个能照耀我的小月亮。
——他现在就在我怀里。
哪怕对方还不知道我的本质,我诞生于畸形和扭曲的真相。
但只要人类没有驱逐他,狼总会追随对方直到尽头。
。
中、高等级别的恶魔,都会天生具备自己的天赋。
梦魇的噩梦,暴食的酸雾。
他们以天赋发展自己的力量,以天赋为自己命名。
哪怕喀迈拉自己不愿意接受,他现在也的确是一只恶魔。
有着天赋,在梦魇眼里和纯血没什么区别的恶魔。
垂着渗人的银色眼眸,嵌合体怪物单手抱着人类,忽然一把伸出了带有漆黑锋利指甲的手,将无形的紫雾牢牢抓在手中。
梦魇一愣:【等等!你的天赋……】
“啪”地一声。
——护主的狼,轻易捏碎了那团已经被削弱到不堪一击的梦魇,将不存在的死亡概念赋予了梦魇。
作者有话说:
汲光(震惊/不可思议/小鹿尖叫):……人头狗!?
我把汲光的存档栏贴出来一下(只有四个存档窗口):
1.隐蔽病房门口。
2.西罗城门。
3.教堂顶层(巴尔德昏迷)。
4.是否留在边缘墓场(阿纳托利邀请汲光在墓场留下的档,非常古老,但汲光还没覆盖掉,但基本不可能读这个档了)。
第81章
噼里啪啦。
火焰在焚烧。
巨大的熔炉里,混沌漆黑的亡灵球们在汲光身边簇拥着,它们像是一群小猫小狗在嗅探,确认着汲光的气味。
【他约定?】
【约定。】
【他承诺?】
【承诺。】
它们窃窃私语,直到熔炉永恒不灭的扭曲火焰稍稍平息,漆黑的亡灵们回归了炉底。
于是,外界池水的冰凉感也终于透入,缓解了汲光的浑噩,给大脑带来一丝清明。
半晌,指尖蜷了蜷,眼睫也好似小鸟细长的尾翼在上下跳动。
汲光终于睁开了眼。
。
摇晃重叠的视野聚焦,率先入目的是高耸穹顶。
壁画,吊灯,彩窗,贤者像……打造了西罗这座梦幻之城的传奇工匠们,当初似乎将浑身技艺都在这里发挥了出来,将神圣华丽的概念,从各个角度里完美展露。
汲光发了一会呆,回神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水里。
这是个很浅的池水,高度可能也就只没过汲光的脚踝,所以哪怕仰躺着昏迷,汲光也没有呛到。
这里是……
巴尔德说的圣池?
——传说光辉神挑选主教后,给主教赐福加冕时,就是在圣池里进行的。
汲光撑着身体坐起,把头盔取下。他浑身都湿漉漉的,藏在头盔里的大半头发也被彻底打湿,正不断滴落着连串的水珠。
汲光低头看着池水。就像北努巨森的月湖那样,这里的池水也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前者是银白的光,而这里,则是像是太阳一样的金光。
并且,是池水本身在发光,而非水池内部装饰的效果。
汲光想着,抬手舀起一勺水,池水从他手指缝隙滴滴答答落下,每一滴都带着金芒。
我怎么到这来了?
不……
汲光看见池底的裂痕,还有……反射着白光的镜子碎片。
镜子,汲光记得自己击碎过一面镜子。
——在与梦魇交战的战场。
所以,这里就是之前漆黑的魔域空间,只是梦魇布下的藏身空间将圣池本身吞没、覆盖,所以汲光先前才看不见圣池的本貌。
而汲光也的确记得,在击碎地面的镜子后,当时的魔域已经开始有水涌入了。那应该就是圣池的水。
哎?不对啊。
汲光慢慢想起昏迷前的事后,后知后觉睁圆眼睛。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口依旧是火焰的声响,自己的脉搏也在跳动的同时带着火声——然后纳闷:我怎么还活着?
既然没回自动读档,那就意味着我没有死。
可我怎么没死?
当时的梦魇就算耗空了血条,最后似乎也还有一击之力,毕竟都召唤出新的幻影……
嗯?
“我好像……看见人形的喀迈拉了?”
人形的喀迈拉像是过去在森林那样,把人类圈进怀里。
汲光还记得狼当时的心跳:急促又剧烈,每一声都带着紧张和担忧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