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闷地语气,又带着熟悉的认真。
喀迈拉说:
“你找到我了。”
“那就太好了。”汲光忍不住露出笑容:“忘了说,欢迎回来。”
蛇尾在身后摇晃,喀迈拉停了片刻:
“……嗯,我回来了。”
。
我回来了。
然后。
我们将要一起回家。
。
没再多说什么,汲光和喀迈拉只是一同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大片螺旋状荆棘。
对视了一眼,深红之火与喀迈拉的死气立即紧密混合,二者凝聚成了能烧毁一切的死之焰。
噼里啪啦……
不管再怎么茂盛的荆棘,在专门克制它的红焰以及纯粹的死亡面前,都将一点点被瓦解。
魔域的荆棘之源,意外没什么自保能力。
似乎也不奇怪。
毕竟按照恶魔的品性,如果荆棘自己就能保护自己,它也不会用力量作为诱饵,去挑选恶魔七领主为自己征战,更不会任命所谓的魔域之主为祂所用。
深坑内,层层荆棘、根茎包裹的心脏,被强行剖开外壳。
黑红色的巨大心脏,在地底鼓动着。
汲光握着满是裂纹、已经无法再动用光辉一击的轻大剑,将剑尖对准了下方。
……哪怕已经满是裂纹,神造兵器依旧锋锐无比。
好似能听见锻造之神伊恩的雷霆咆哮。
【感受我们的仇恨,我们的怒火吧!】
漆黑的剑,席卷着新生神祇克制荆棘的火焰,一击贯穿了荆棘之心。
。
咚咚……
咚咚……
咚……
……
大量的深绿色血液,自荆棘之心中溢出。
心脏的鼓动缓缓停止了。
在深红之火噼里啪啦的灼烧下,心脏的外表一点点干枯,碳化般落下大片碎屑。
而四周土壤的根茎与荆棘,也在刹那间停止了蠕动。
“结束了……吗?”
汲光不确定地自语。
作为新生神祇,他能感知到另一个神祇的气息在深红之火的灼烧下渐渐消散。
然而……
怎么回事呢?
这种不安感。
汲光眉头紧皱,怀疑还有变动。可他搜寻敌人的痕迹,却看不见敌人的灵魂。
“人类。”喀迈拉看向他,询问:“我们能回家了吧?”
回家?
汲光猛然睁大眼睛,被这个词所提醒。
他抬眼看向夜空,本能借助星辰看向远方。
……对了。
奥尔兰卡与魔域的链接,还未关闭。
那片黑湖,依旧连接着两个世界。
要怎么关闭?
击杀荆棘后,不会自动关闭吗?
不不不,如果关闭了,我和喀迈拉……要怎么回到奥尔兰卡?
我们能先出去,再关闭入口吗?
赢得胜战的年轻神明,表情渐渐凝重。
总之。
汲光沉吟着:要不先把喀迈拉送出去?然后我再找找……
不等他思考完,和喀迈拉商量。
轰隆——
魔域广阔大地毫无征兆的撼动,吹响了灾变的号角。
……魔域土地里密密麻麻的荆棘残根,在同一时间掀起了最后的暴动。
。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哪怕心脏被破坏,残留的“身体”也依旧能在一定时间内保持活性与本能。
就像细胞在生物体死亡后并不会立刻停止运转,只会拼了命的寻找身躯停摆的原因,直到最后一丝能量耗尽,每一个细胞都咽气。
那遍布整个魔域大地的无数根茎,如今就在挣扎——以根茎储备的能量,这或许会是一场漫长的挣扎。
甚至因为心脏被击穿、烧毁,根茎失去了理性的控制,本能的迅速扩张,企图自救。
无数的根,相继缠绕在它可以触碰的活物身上。
哪怕深红之火烧了一丛又一丛,喀迈拉的死亡利爪也撕碎了无数,那地底多到让人毛骨悚然的根,依旧在前扑后继。
漫天星辰注视着魔域的大地。
呼啸的疾风传来不祥的讯息。
除了汲光与喀迈拉,魔域各地的恶魔也被根吞没。
而魔域与奥尔兰卡相连的入口,那片浑浊的黑湖——大片的根茎,也已经探入了湖水深处。
。
原初荆棘,魔域诞生的第一个恶魔,之后与魔域融为一体,成为魔域唯一的邪神。
那是真正以植物形态存活的神祇:无法移动,根系遍布土壤,扩张刻入了本能。
对方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扩张上。
然而这株能无穷无尽生长的荆棘,把整片魔域土地当做了自己的花盆。
……花盆里的植物一旦吸收了土壤的所有养分,把每一寸土地都长满根茎,反而会因为没有生长空间与新的能量,反过来变得虚弱。
哪怕不至于死亡,可对于一个恶魔而言,虚弱和止步不前,都是无法接受的事。
所以需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营养。
哪怕被烧毁心脏,只要根能继续扩张,及时吞没一整个世界的力量。
……魔域的古老邪神,未必不能重生。
吞噬新神。
用另一位神明的血肉来修复自己。
吞噬异世。
让另一片大陆成为自己的养分。
。
汲光作为击落撒拉姆、诞生在魔域的年轻神明,破壳时就占据了魔域永夜的控制权。
并在击碎古老邪神的心脏后,他加大了自己与魔域的联系,并与这个混沌漆黑的世界产生了共鸣。
【你是新生的神祇。】
【也是诞生在魔域,从大恶魔的骨血灵魂攒够破壳力量的……】
【属于“魔域”的神祇。】
随着占据魔域大地的古老旧神消散,新生的星辰之主,渐渐意识到了某些神祇之间的竞争。
——魔域的神祇,可没有奥尔兰卡的光辉神那般亲密友爱。
在无数根茎的包围下,意识到荆棘打算的汲光,也同时慢半拍地意识到另一件事。
——我能和残存的荆棘,争夺魔域的权柄。
毫无疑问,我必须阻止荆棘对奥尔兰卡的入侵。
为此,我得关闭魔域与奥尔兰卡的通道。
要如何关闭通道?
那就得取得魔域的权柄,完全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