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光目前只发现了打怪一种获取经验的方法。
呼出一口气,汲光心底开始琢磨起了刷级的事——站在高处用弓箭就能简单刷经验,还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吗?
只可惜他的体力条太短了。
阿纳托利能够拿着120磅的弓箭速射,而他却在一两箭之后就得缓一下。这属实有点影响效率,也不知道队友杀的怪,会不会分他经验……好像不会?在他展缓体力条的时候,阿纳托利击杀的怪,没有跳出经验增加的系统提示。
哎——
这设定也太黑了吧,游戏本来就难,经验还给得吝啬。
汲光嘟囔着,手倒是从没停过,并为了尽可能多的趁此机会刷经验值,他甚至有点想要试试猎杀更大体型的魔物。
一箭过去——没能刺穿大体格魔物的要害。
“拉图斯,你的弓不行!”阿纳托利眼尖地注意到了,叮嘱道。
嗯……我也发现了。
体型越大的魔物,皮肤便越坚韧。哪怕瞄准腐烂的位置,也不是40磅的弓能轻易击穿的。
白白浪费一箭,吃了个教训。汲光只能老老实实去狩猎小体型的魔物。
他心态还算乐观:看起来,这次紧急事件,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砰——
砰——
啪啦——
一声尖叫,打破了局势的平衡,也打破了汲光的冷静。
汲光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骤然紧缩。
一个很显而易见的事实:比起坚固的石屋,木屋要更为脆弱一些。
哪怕墓场的木屋用得都是相当厚实坚硬的木材,但对由动物转化而来的魔物们来说,被木头包裹起来的“食物”,要比被石头包裹着的更好猎取。
这也导致木屋更容易被魔物盯上。
正常来说,木屋的住户只要尽可能把门窗这俩唯二的脆弱点堵上,是完全可以撑过去的。因为墓场的房屋都经过默林的检查,默林对木屋的强度有足够的判断。
可问题就在于,没有好好的堵上门窗。
……只住着一个年迈的老人与一个使不上力虚弱小女孩的木屋,重物并没有那么好移动。甚至因为她们是在去年才来到墓场的,还没有经历过多少次兽潮,因而没有足够应对“防守突破”状况的经验。
年迈的伊凡夫人仅仅用类似门闩的木头把窗户死死卡住,然后放了几麻袋面粉堵着,大门也同样,然后就抱着孙女蜷缩在角落,暗暗祈祷着事情的顺利。
可惜,好运似乎并未眷顾她们。
动物和人不一样,它们不会有道德限制。
比起强壮的成兽,它们经常会选择狩猎更加柔弱的幼崽——好抓,肉要更加鲜嫩。
而在整个墓场,莉莎也是最年幼的。
偏偏,她还正巧住在了木屋里。
……窗户被撞开了。
罪魁祸首是一只森林猫。
比起野兽来说,它并不算巨大,然而猫科动物天生就是优秀的杀手,它们的嗅觉敏锐,听觉优异,柔软的肉垫更是能隐蔽所有动静,让它们无声无息地靠近目标。
魔物化带来的更加锋锐的爪子,更加结实的身体,更加惊人的力气,让其突破了伊凡夫人家的脆弱防御。
或许对于默林他们来说,那不过是一箭能够击杀的弱小魔物。
但对于伊凡夫人这样的普通人,仅仅一只魔物化的猫,就足以让她们毙命。
“莉莎!”
伊凡夫人在恐惧中毫不犹豫把孙女推到身后,她颤抖着拿起扫帚,一下一下的胡乱挥舞。
可年迈的老人,还抵不住魔物的一爪子。
总是弱声弱气的红发小姑娘,声嘶力竭地喊奶奶。
。
汲光脑袋“嗡”的一声,几乎什么都没想,直接就抽出直剑,毫不犹豫地疾跑起来。
他从房檐纵身一跃——青年比例极好的长腿在空中弓起,真就如同矫健的雄鹿一般,随后稳稳落到隔壁屋顶。
阿纳托利没能拦住他,顿时大惊失色:“拉图斯!?”
默林:“笨蛋,给我停下!”
汲光:“你们射箭比我快、比我准,把莉莎家附近的魔物猎杀掉,掩护我!我去救人!”
他头也不回地大喊着,然后反复着方才的动作,直到没有房屋可以再给他落脚,汲光毫无畏惧的选择了落地。他就这么踩着土地,全速朝木屋方向跑去。
四散的魔物们,齐齐将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可恶!”阿纳托利咬着牙,拼了命的击杀追逐于汲光身后的魔物。
默林则是当机立断,也选择抽出刀,跳下了屋顶。他没有跑向汲光,而是单纯用自己来吸引一部分魔物,避免让更多魔物追逐汲光的步伐。
汲光已经跑得很快了。
腿部的护甲因为与地面碰撞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黑发的青年没有恋战,他敏捷躲避着来自各处的扑击,争分夺秒的冲刺,并把背后全然交给了他所信赖的猎人们。
于是他顺利接近木屋。
汲光大喊着莉莎的名字。
汲光:“莉莎!伊凡夫人!你们怎么样了?”
屋内,红发的女孩听见了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哭着朝窗外跑去。
莉莎纤细柔软、布满黑红荆棘痕迹的双手搭在了窗沿,上半身完全探出了窗外:
“拉图斯哥哥,求你救救我奶奶——”
话语未落。
自高空投下的阴影,掀起了一道气流。
——那是一只展翼超过三米的夜行性的猛禽。
——有着像猫头鹰一样特殊的羽毛结构,这让它在飞行时,几乎没有任何羽声。
因此在汲光毫无察觉的时候,它已经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将可怖的利爪对准了探出窗外的娇小身影,重重击在女孩头颅。
……随后抓着她,腾空飞起。
汲光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他瞪圆了眼睛,不顾一切的继续奔跑,步子迈地又大又快,有挡路的魔物朝他扑来,汲光一个翻滚,被地面的石子蹭伤了脸,他堪堪躲开,依旧不去理会,只想着把女孩从猛禽爪下抢回来。
不行,我赶不上。
汲光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过——
“阿纳托利,把它射下来!”汲光声嘶力竭。
……可阿纳托利的弓箭,却选择了瞄准汲光身旁附近的魔物。
不是不听从汲光的话语。
只是作为猎人的阿纳托利,非常清楚莉莎已经没救了。
魔物化的猛禽的高空俯冲,早已用庞大的冲击力夺走了女孩的生命。这就是猛禽的惯用狩猎技巧之一。
所以,被抓走的莉莎才会一动不动,没有半丝挣扎。
因此阿纳托利选择了优先保下汲光,随后因为忌惮猛禽的存在,为了避免它去而复返来袭击他们,才用第二箭将其击落。
……于是,被猛禽抓着飞上高空数十米的莉莎,转瞬间又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翻滚自高空落下。
因为惯性缘故,她并非直线下落,而是呈现朝斜角方向坠落。
一切都发生的如此迅速。
阿纳托利好像在喊着什么,但汲光没听见。
他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坠落的小小身影,努力伸出双臂,满脑子都念着要接住对方。
汲光的直剑掉落了,腰间的虫灯也不慎摔下,发出丁零当啷的动静,打碎了灯盏的玻璃罩子。
于是,灯内飞舞的幽蓝色灯虫,一只指甲盖那么大的梦幻蝴蝶,悄然从提灯裂隙中钻出,开始自由的飞舞。
随后,被从莉莎家里走出来的那满嘴鲜血碎肉的猫科魔物给一嘴吞没。
幽蓝的光芒熄灭了。
。
就像一朵稚嫩、尚未盛开的小小红玫瑰,在空中散尽了柔软的花瓣。
咚!
……重重砸在了汲光的面前。
四肢扭折,鲜血弥漫。
因为失去了光源,附近变得足够黑,那刺目的血,也仿佛被和谐了一样。
汲光慢慢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面姿态歪曲的娇小身影,看着对方身下那不断淌出来的液体。
汲光大口大口喘着气——也不知道是因为剧烈奔跑,还是那被愤怒与哀伤的火焰所灼烧的神经发出的呻吟。
“拉图斯,不要停下来!快到就近的屋顶上!”
“拉图斯!”
依旧听不见身后的呼喊。
汲光抬手,用力抹掉了脸颊上的血迹,伤口隐隐的刺痛让他找回冷静。
青年抿了抿嘴,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