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装一水囊带着走,在下一个满月需要的时候,倒出来晒晒月亮喝下去,还能不能生效啊?
他嘀咕,也这么眼神闪亮地问喀迈拉。
喀迈拉:?
喀迈拉茫然了一会,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能这样?我没试过,我也不知道。”
汲光说干就干。
他真就把自己的水囊拿出来装满了潭水,打算到下个满月试试看。
至于水会不会放坏这一点……
哎呀,如果真的有效的话,拉肚子也能直接被治好吧。
汲光美滋滋地把水囊挂在腰间,然后看向喀迈拉:“看,我好了,这个水真的有用。”
“嗯……确定不会痛了吗?要不要多喝几杯以防万一?”喀迈拉问,“不然等月光过去后,水潭就没效了。”
【选项:
1.多喝几杯。
2.不了。】
汲光看了眼自己的状态栏,的确没什么负面状态了,整个人都非常健康。
但他不介意多喝几杯,所以重新坐了下来,选择了同意。
冰冰凉凉的潭水提神醒脑,自带一丝甘甜,真不错,如果有茶叶与水果的话,想必能直接做出很棒的饮料。当然,就这么直接喝也很很好。
喀迈拉还是一如既往,眼睛眨也不眨看着汲光吃吃喝喝。
他盘腿坐着,沐浴着月光,视线则是久久停留在汲光身上。汲光习以为常的看过去,然后看见了喀迈拉陌生的模样。
哦,对。
狼今晚限定变成人了。
倒不是说他不喜欢喀迈拉的人形,只是汲光说话时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而这样就不免对视。
所以,汲光不习惯的,是喀迈拉那山羊般的横瞳。
对本地人来说,这或许没什么,毕竟有狼人,就会有山羊人,生活在有如此多幻想种族的世界里,本地人应该对这样的瞳孔适应良好,可汲光不一样。
他来自一个只有人类这唯一智慧种族的世界。
所以,多少会对似人但又不一样的存在感到不适。
虽然汲光还没到恐怖谷效应的地步——作为一个游戏、影视、动漫爱好者,他对各种新奇的形象设定接受良好,比如他就不会怕喀迈拉顶着狼脑袋的形象。
但人不适的点,总是五花八门。
比如说,汲光就对眼睛比较敏感。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过于灵动的眼睛,也会传递更多的感染力。
汲光从没在现实见过活的羊,也没和这样的眼睛对视过,偶尔在网络看见的图片,被山羊直勾勾透过屏幕看着的感觉,也会让汲光有点发毛。
喀迈拉的横瞳就过于明亮,且过于具备存在感。
所以汲光一时半会不太习惯,也很正常。
尤其——
喀迈拉的人形,呃,看上去太像一个活死人了。
“我还以为你会是个黑皮。”汲光看了看喀迈拉的肤色,“你怎么白得那么厉害?看上去……好冷。”
汲光没敢说他看上去像是从停尸房出来的。
“天生的。”喀迈拉道:“但不会冷,毕竟现在还没到真正的冬天,冬天的满月我就很不舒服了——没有皮毛,风一吹就感觉有刀子在身上割,那个时候,我就会披个兽皮出来晒月亮。”
“晒月亮啊。”汲光问:“是个人爱好,还是你真的能从月亮里得到什么?”
“个人爱好。”喀迈拉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好像是狼人的本能吧,狼人总是要晒月亮的。”
月亮除了会让狼人短暂的大变样,倒不会给他们额外的力量。
喀迈拉过去都会晒一晚上满月。
今天他也不打算改变习惯。
喀迈拉有对汲光说不用陪他,累了可以先去睡觉。但汲光现在很精神,完全不困,也不知道是不是月泉的提神醒脑效果过于强烈。所以汲光也就干脆留下来,继续陪喀迈拉晒月光。
失去了一有情绪波动就变化明显的狼耳朵,喀迈拉看上去稍微内敛了一点。他歪歪头,没说话,但对于已经摸清楚他性格的汲光来说,依旧相当好懂。
喀迈拉在高兴。
趴在地面的蛇尾也在缓慢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人就坐在水潭,许久。
“嗷呜——”
明明已经失去了狼的特征,顶着山羊角和蛇尾的大块头,依旧在月下长啸。
在月光即将褪去前,喀迈拉忽然看见自己垂下的黑发。
漆黑如墨的发,让喀迈拉又看了看汲光。
汲光的黑发要更加有光泽一点。
如果说喀迈拉的发色像是无星无月的黑夜,那汲光就是明月高悬的黑夜。
喀迈拉蠢蠢欲动:“对了,人类,你看。”
汲光:“看什么?”
喀迈拉抓着自己人形态的头发说:“我们都是黑头发,纯黑色的。”
汲光愣了愣,茫然道:“所以?”
“黑头发很少见。”喀迈拉认真说道:“我们很像一家人啊。”
汲光:“……?”
哪里像?
你是自己黑头发养了一只黑猫,就说猫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笨蛋养宠人吗?
汲光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好吧。
喀迈拉还是那个喀迈拉。
汲光凝视喀迈拉银色的横瞳,还有额头上看起来有点渗人的黑色符文。
不管外貌、出身怎么样,真正决定一个人,一个智慧生物本质的,还是他们自身的意志和灵魂。
当意识到这一点,汲光就觉得喀迈拉的横瞳其实也挺帅气的。
多有个人风格啊。
。
次日。
因为熬了个大夜,汲光一觉睡到了中午。醒过来,迷迷糊糊出去洗漱的汲光,看见了带着食物回来的喀迈拉。
喀迈拉重新长出了狼脑袋与鬃毛,身体也被厚实的双重皮毛所覆盖。
但他倒是没再把昨晚穿上的裤子脱掉。
可能是意识到人类没有皮毛,必须要穿衣服吧。昨晚人类的反应明显让喀迈拉心有余悸,为了不让人类真的跑路,喀迈拉老老实实穿上了裤子。虽兽人毛茸茸的腿套进裤子里很难受,但也不是不能忍。
看见穿裤子的兽人,汲光才想起,过去喀迈拉一直不穿衣服。
他也没觉得不对,毕竟兽人有皮毛,穿什么衣服呢?
就是……
汲光忍不住发散思维:喀迈拉那什么器官,在兽人状态下到底藏哪里了?
等等,住脑。
别乱想,冒不冒犯啊!
耳根有点发热,汲光赶忙去洗脸。冰凉的潭水让他嘶得一声神清气爽,洗完后汲光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
手脚好了,汲光立即就不安分的穿好护甲,拿起直剑与箭囊,背起长弓和背包,打算出门探索了。
“我也去。”喀迈拉说,然后得到了汲光的入队许可。
不如说,汲光就是需要喀迈拉给他带路。
喀迈拉:“要去哪?”
“先去哈尔什骑士团曾经去的地方吧。”
汲光摸了摸腰包,里头有莉莎拜托给他的吊坠,他小声嘀咕:“虽然希望那孩子的父亲有安全回城,不在死去的那一半人里,但我总得去看看。”
毕竟,他答应过人家小姑娘。
顺带,在迎战真正的BOSS前,刷刷级。
喀迈拉点点头。
并下意识蹲下来,想要背汲光。
汲光:“我手脚好了,可以自己走了。”
喀迈拉一愣:“……是哦。”
兽人声音听上去有点失望。
总之,两人还是踏上了旅程。
因为目的地有那么点距离,喀迈拉还带了点吃的。
哈尔什骑士团的出征,在两年多以前,当时留下的气味早就已经在一场场大雨与风雪中消散了。好在喀迈拉记忆力不错,又认路,在迷宫一样的森林里,总能准确把汲光带到哈尔什骑士团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们,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