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妈妈知道了。”南夫人的心沉了沉,“今天就和你柳阿姨聊聊。”
南流景挂了电话,又看向被吴少爷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
“你其实是想要等孩子长大后做太上皇对吧?”
事到如今,有警察,吴家人也到了。
这对杜鹃夫妇一个个反而保持沉默,只有那个怀孕的女人用怨恨的目光盯着被女警抱着的婴儿。
“我就不该留他……”说完就疯狂地抽打她身边的丈夫:“我就说不该留他!你不听,你不听!”
“看看现在,就因为这个狗崽子,我们儿子的荣华富贵就要没了!”
她不觉得问题出在自己或者自己孩子身上,那只有可能是出在那个小杂种身上了!
吴太太二话不说上去就抽了那女人两巴掌,“我要你不得好死!”
“哼。”挨打了,那孕妇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冷不热地哼了声。
他们这对夫妻自始至终不觉得自己有错,错就错在自己不够心狠手辣。
他们是认定,如果小孩一早死了说不定就不会被发现!
“假的就是假的,你那个废物儿子怎么可能比得上人家的真少爷?”南流景看过八卦系统,所以知道怎么扎他们的心:“就你们夫妻俩的智商,这孩子就算有精英培养,也读不好书。”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夫妻俩什么德行?你们父母又是什么德行?以为言传身教有用?最后长大了也是个废物。”
“现在可是有很多高知的父母带着刚读小学的孩子去验dna,就是觉得他们俩这么聪明,这么会生出一个蠢蛋。”说到这讽刺地看着两个面色灰白的父母:“你们想象,自己小学的时候考试多少分?”
“精英学校的学习只会更难,他的分数更差!”
“更何况纸包不了火,等吴家父母发现,然后把孩子交换回来,真少爷依旧能恢复本该属于自己的富裕灿烂的生活。”
“而你们费尽心血的儿子回到贫民窟,根本无法适应天上地下的差别,他可是见过富裕人怎么过日子的,和你们一个月扣扣搜搜赚的仨瓜俩枣钱完全不同。”
“他生活在吴家,随便开一瓶酒就够你们赚三五年了。”
南流景蹲下身,用恶毒的目光看着这对夫妻:“你说,到时候十五六岁的小孩,或者再小点,十来岁的小孩会有多怨恨你们啊。”
“他可不会叫你们爸妈,毕竟你们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说着南流景拍拍这男人的脸颊:“你们是什么坏东西,他就是什么坏东西。”
“他心里只有吴家才是自己家,吴家父母才是自己爹妈,你们就是两个恶毒的坏人,没有你们,或者你们死了,吴家说不定还会看在他可怜的分上收他做养子。”
“够了,够了!!不要说了!”那男人一想到这种可能头皮发麻,撕心裂肺地冲着南流景咆哮。
“不可能的,我儿子不可能被发现!我做得那么完美!一年多都没有发现,你说啊你说,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不是很明摆着的吗?”南流景一摊手:“多好发现的事情啊。”
“况且,吴家那些亲戚也没少说这孩子不像他爸吧?夫妻感情再好,但多说两次,你觉得吴家这老两口会不背着儿媳带着孙子去验个dan。”
吴家老两口连忙拉着儿媳摇头,压低嗓音:“我们绝对没有,不是我们发现的!”
吴夫人现在心里反而很复杂,因为这一年来的确有许多亲戚说过这种话,但他婆婆杀在第一线,丝毫没有怀疑她的样子。
她现在诡异的都忍不住想,如果怀疑下,真的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或许能更早一步发现……
不,不对,这不是他们家任何人的错。
她的婆婆是特别好的人,她的丈夫被他们家养的三观很正。
错都永远只有是那个恶人,那个坏到骨子里的恶人!
吴家众人虽然心里有了答案,甚至杜鹃夫妻俩还老实交待了,但等待报告的时候还是焦虑不安,忧心忡忡的。
南流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对王剑吐槽:“这时代唯一不好的就是拐卖儿童的判刑太轻了。”
他那时代,那可是重刑,可以处极刑的。
王剑有些诧异,“你那时候有遇到过?”
“有啊,”南流景那双翠绿的眼眸反而疑惑不解地看着他:“还有丢了小孩的父母来找我寻求帮助,找小孩呢。”
“你给找到了?”王剑联想了下,“让你的小猫咪们去找的?”
“对呀,猫猫的嗅觉虽然没有狗狗这么灵敏,但找个小孩也不难。”南流景说着耸耸肩,“那时候山下很多人会找我帮忙,祈求风调雨顺,健康安康。”
“真是的,我是猫妖,又不是神仙。”南流景忍不住嘀咕。
心里却在想,过了这件事后应该不会再有真假少爷或者真假千金这种缺德东西了吧?
南流景双手环胸,似在喃喃自语:“我还是不放心。”
一定要再查一查,一定一定要把所有的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
——
南重华原本坐在偏殿休息,但那只雪白的小猫三步一回头的带她再次回到祭祖的内殿外。
它坐在自己脚边,偶尔会用爪子拨弄下她的小腿,又指着高高在上,被烟雾熏的若隐若现的神像。
南重华感觉它似乎在问:人类,你认识他吗?你能找到他吗?
南重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目视前方,看着古老的张家老宅被一根根蜡烛点燃内殿,古朴的柱梁都是雕龙画凤,富丽堂皇。
周围的猫儿们走来走去,她不敢乱动,因为分不清哪些是猫灵,哪些是真的小猫。
不远处,张家众人祭拜列祖列宗,而那位叫杜灼的道士站在一个老道人身旁,看似虔诚跟着一起祭祖作法。
但南重华总觉得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到神像上,目光玩味。
他,没有那么虔诚。
明明是道士,却比张家那些人都不真诚。
南重华在心理评价道,或许对这年轻的小道士而言,这不过是一门生意。
而对张家而言,那是他们供奉几百上千年的保家仙吧。
南重华思索着,忽然感觉被什么滑腻冰冷的目光盯上,但随即又流转而过。
只是瞬间的感觉,却让南重华后背冒出一阵冷汗。
太诡异了,也吓了她一跳。
如若她家没有绒绒,她十有八九会觉得自己想错了。
但现在,在绒绒被供奉的地方,居然有这种感觉……
南重华眉头微微皱起,脑子却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古朴庄严的声音回荡在张家老宅,回荡在老宅后的山野之中。
烟火弥漫,钟声回荡。
后山起风了,落叶的沙沙声,甚至还在中间穿插着野兽的吼叫。
明明是寒冬腊月,老宅外下起了鹅毛大雪。
可,老宅内却不见丝毫雪花,寒风一点都不刺骨。
南重华感觉自己与这一切有些格格不入,但脚下传来小猫亲昵的磨蹭感,让她不由低下头:“咪咪?”
“喵呜~”又一只小猫优雅地坐在南重华身边,眨着眼睛轻轻地叫了声。
南重华听不见那只小猫的心声,但她已经习惯性蹲下来轻柔地挠着小猫的下巴。
先前带她来的白色灵猫已经消失不见……
张天启带着众人再次虔诚地跪下,他口中似乎吟唱着什么古老的歌曲。
“喵呜。”那只猫又叫了声,不过这次却是看向神像的。
不知道是不是南重华的错觉,小白猫的目光里缱绻而又眷恋。
她试探着开口:“你也思念他了?”
“喵呜……”小猫的叫声拉得很长,小脑袋也躺在南重华的手心里。
莫名的,南重华感觉到这些留在老宅的猫很思念当年的猫王……
留在这,千百年的寂寞和等待,只希望再次见到他。
南重华有些恍惚,甚至有些愧疚,毕竟那只小猫妖此时此刻,不是趴在他柔软还暖烘烘的猫窝里,就是奔走在吃瓜的路上。
也不知道,绒绒是不知道这些灵猫在等他还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仪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吟唱,跪拜,上香,叩拜,起,再叩拜等等。
南重华看到其中有些七老八十的,也在家族里年轻小辈的陪同下,虔诚地完成仪式。
张天启上完最后一炷香后,众人原以为仪式要结束。
但那老道长却并没有允许,而是看向南重华:“南小姐。”
“是。”她震了震,隔着人群与那满是皱纹,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道士遥遥相望。
她知道,自己被邀请不可能平白无故。
“你可知,张家供奉猫仙多久?”
“从猫仙陨落至今。”南重华是不会知道具体岁月的。
老道长叹:“一千三百多年,我们也累了,想要还这笔债。”
那双浑浊的目光却仿佛透过千万年的时光看向南重华:“你说,可以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我不是当事人,我不该为此做主,也做不了主。”南重华的声音温柔缱绻,却穿过人群,带着抗拒。
“况且,张家以保家仙的名义供养猫仙,难道就没有得到好处吗?”累什么累?
“你们这些道馆又是为何长久不衰,屹立不倒?”
要问问别人愿不愿意供奉,别的家族巴不得呢。
别占了便宜还卖乖。
南重华笑容真诚,心里却诡异的想到家里的小卡车,张家人要知道自己供奉的是这样的猫仙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张家众人顿时回过头小声地议论,反倒是人群中的张天启眼中带笑地回视着南重华。
是重华会说的话。
那老道沉默片刻,倒是他身边那竖瞳的年轻人笑容更盛,饶有兴趣的打量南重华。
“一千三百多年……”老道再次开口,他还是不想这么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