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杀千刀的医院啊,居然宰人啊!!”说着举起手上的袋子,“就这点药,居然要一千多,还不能走医保,只能我们自己付钱啊。”
“这不是要我们这些老头老太的命啊。”
老太抓着刚配的药连哭带嚎,老头躺在地上和死了一样的安详,一个屁都没有。
一旁的医生忍不住皱眉,“老太太你要讲道理的,几个月前你自己一进来就说听谁谁谁说我们这里治这个很好,很厉害,两个周期就能好的七七八八。”
“但当时我就提醒你,这药全进口不进医保很贵的,一周期就是三个月,具体几个周期还要看老爷子的病情,而一次配药就要一千多,还是不能进医保,全自费。”
“你当时答应的好好好,一副感恩戴德的摸样,还夸现在医疗进步,过去这种病只能等死。”
“现在已经吃到了最后一周,我刚和你说病差不多好了,你现在跑来闹?有什么意义吗?”
周围人立刻眼前一亮,“原来是看好了,开始讹钱了。”
“也有可能是耍无赖,想要退回医疗费了。”
“我不管,我一个老太太懂什么?我以为这个药能进医保的,但前天我去问了,说不能进医保。”
“这前前后后这么久,别人吃了半年不到,你这个黑心医生居然要我们家老头吃了快一年,花了我们家好多钱啊!”
“我们老两口都吃低保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看病?”
“好多钱还是借的啊。”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年轻的医生根本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气得面红耳赤,“能一样吗?人家的病才多重?这老爷子病多重?”
反倒是一旁的医生已经能熟练地应对:“不用理,直接报警处理。”
说完还警告地瞪着老太,“我告诉你,整个T城会治这个病,能购买到这个进口药的暂时只有我们医院。”
“其他医院的审批还没下来,对新药的使用也会更谨慎,根本不会轻易给你们配这个药。”
“而你们这病是会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复发的,到时候上了我们医院的黑名单,就去其他省求医问药吧!”
原本哭嚎的老太忽然哑火,就连躺在地上的老头也坐起来,眼里带着惊恐。
反倒是老太眼珠子一转,又继续哭:“你们威胁我们啊!”
“为什么这病会复发?是不是你们没用心治?”
“你们这些……”
那医生掏出手机查了查:“除了我们医院外,还有这药的只有两千公里外的医院了,老爷子这把年纪复发率也会高于一般人。”
“老爷子上次我就提醒你了,这病要修身养性,不能生气不能累着。”说完还贴心地看向老爷子:“快躺下吧,别累到了。”
老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的双唇哆嗦,狠狠瞪了眼忽然熄火的老太,“都怪你!”他咬牙切齿,“万一别人不配我药了怎么办?!”
他们家其实压根没那么穷,老两口退休金加起来都有一万二呢,一个月吃个四千多的药虽然贵,但也不是吃不起。
吃了药人多舒服?总比生病好啊。
想到这老爷子眼珠子一转,立马拉起老太就往外走,“误会,都是误会。”
“老爷子,警察马上就来了,你别走啊,别走啊!”但越是身后有人喊。
那老头老太走得越快,甚至还小跑起来。
转眼的工夫,人就看不见了。
原本看热闹的立刻摇摇头,“啧啧啧。”
“想讹钱的。”
“就是,都快看好了,居然躺地上了。”
“什么东西!”
南流景也跟着用力点头:“没错,真不是东西。”拍拍手上的灰,又抓了一把瓜子塞王剑手里,“走,还有热闹,这事儿没结束呢。”
“嗯?”王剑看着手心里的瓜子扭头跟上,“这次去哪儿?”
“拐个弯就有。”南流景拉着他的手,“这老头老太现在心里气不过呢,老太还是觉得自己没错,老头觉得虽然没错,但怕自己今后发病,这不给治的话,他们真要去两千多公里外的地方看病。”
“他们老小区有个过去的老邻居,前段时间忽然精神抖擞焕然新生,老头问了才知道是在这医院看好的。”南流景把刚从八卦系统上看到的内容和王剑说:“他们俩原本就是一个机械厂的,所以有一样的老毛病。过去很多老同事都有,那老邻居都很热情地推荐。毕竟贵是贵了点,但他们的退休金也是真的高,而且子女出息不需要补贴。”
南流景的视力很好,他就算站在原地也能看到社保病历单上的名字。
“那老邻居一片好心,觉得生病多难受呀,能吃药就能好,为啥不吃呢?但谁想到~”南流景一摊手,就躲在一棵树后,那老头和老太果然一脸怒气地从小路上离开。
他们家虽然住在老小区,但距离医院不算远,公交三站路,绕小道两站不到的距离,但上年纪的很多都愿意走走。
刚好迎面碰上老邻居,那老邻居慈眉善目的,今天是去复诊。
乐呵呵地还上去打了个招呼,“老赵身体好点了吧?”
“我说那医生可神了,一看就能看好。”说完拍拍胸脯,“准没错吧。”
那老太没讹到钱现在一肚子火呢,啐了他一口:“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和那黑心医生一起讹我们钱?”
他身边的老伴依旧和死了一样,沉默不语。
老邻居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顿:“什么啊,前几天还说,好了差不多了,现在怎么说黑心医生了?”
说完皱着眉:“你们是不是有病?”
“你就是和那些医生串通起来骗我们钱的!我老头本来就没什么病!是你,是你骗他去看病,害我们家损失这么多钱!”说完还要扑上去撕扯,“你不还钱给我们,我们就去你家闹了!”
王剑压低嗓音:“他家不要脸面了吗?住了一辈子的老邻居,这么一闹谁不知道呢?”
“他们家四十多岁从来没女人要的小儿子,连哄带骗的谈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方说自己怀孕了,而且是儿子,没六十六万彩礼就去把孩子打了。”南流景也压低嗓音小小声地回他,“治病前,还没这事儿,现在嘛~”一摊手。
“脸面哪有儿媳和孙子重要?”
王剑第一反应就是:“杀猪盘?”
“不是,是他们的小儿子在外面装作大老板,吹嘘自己多有钱,那小姑娘没社会经验刚来T城打工,被骗的。怀孕后,那男的摆烂不装了。女孩子气不过,直接吵上门。”
“老头老太还是想要孙子的,所以只能忍痛捏着鼻子筹钱。”南流景看着那边已经拉拉扯扯的吵起来了,“但他儿子根本不想给钱,反而叫嚣说分手不要孩子。”
“报警吗?”南流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我叫人来。”王剑回味了下,“就这么简单?”口气里满满的遗憾。
“嗯??”南流景有些惊讶,翠翠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你吃瓜的时候还想破个案?”这么丧心病狂的吗?
“嗨~”王剑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以为是境外婚恋中介那种呢。”王剑惋惜,“再不济就是杀猪盘。”
“哦哦哦,这个有有的!”南流景立马激动地拽着他的手,“有的有的!”
“就他儿子,之所以说分手不要这个,就是网上聊了一个富婆,对他千依百顺,还会打点小钱的那种。视频漂亮,语音温柔,而且还说自己前夫做生意死了,自己离开伤心地,去了泰国。”南流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前几天回国来看望亲戚,然后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信了?”王剑的嗓音都提起来了,差点引来那几人的注意。
“不知道啊,之前我看不见了。”南流景一摊手,“就看到他儿子忽然某天说出去玩两天,然后就消失了。”
“报警都找不到人的那种。”
“也没海关出入记录?”王剑还以为是飞去泰国呢。
南流景耸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老头老太就是找不到人了。”说完又指着老头,“老头就想儿子找不到,那一定要把孙子留下。但女的觉得这事儿不靠谱,毕竟男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连结婚证领都领不了,万一对方把钱要回去怎么办?到时候还能再告她一个敲诈勒索,六十几万自己能关好久。”
“小姑娘胆子小,干脆直接打了孩子,连钱都没要就跑了。”
“嚯?那他们的期盼岂不是打了水漂?”王剑看着直接躺在地上耍无赖哭嚎的老太,“现在他们儿子还在吗?”
“在的,你想破案,那就盯着他儿子?”南流景歪着头。
“对,你等等。”王剑掏出手机给手下派了任务,“这几年我们边境那边的确挺不安宁的。”
“不过逃到那边的人少,想要过来的人多。”毕竟国内的日子是有目共睹的好起来了。
南流景看了眼八卦系统,“你说巧不巧,他们两人马上要碰头了。”
“那女的说前夫给自己留下巨额财产,但自己快三十了,还没个孩子,怕巨额遗产没有人继承。”南流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所以他就毛遂自荐了。”
“自己做他儿子?”王剑嘴比脑子快。
身边和他一起躲在草丛里的南流景流露出鄙视的眼神,“你说呢?”
“他一个四十好几,又穷又抠的中年男人怎么会真信????”王剑不理解,难道说,这么久的电信诈骗他是一个都没看到脑子里?
更何况他:“哪来的自信???”
还是真觉得自己魅力十足,能把女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嘘,嘘,嘘!”南流景说完还看了眼那边,很好他们吵得太投入没听见。
“反正现在的戏码是富婆重金求子,他儿子自推枕席。”
“走走走,这边替他们报警叫警察处理,我们快去看那个热闹。”说着一把薅住王剑的手就继续跑。
老太太已经满地打滚的要另一个赔钱了,而且是狮子大开口,除了老头的医药费还要什么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老头眼珠子一转,也捂住胸口倒下了。
很好,谁都不是软柿子,南流景安心了。
王剑今天还是第一次全程跟着绒绒东奔西跑的吃瓜,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很新奇,“在哪里?我们开车过去?”
刚习惯性叫了车,在等徐大哥的南流景呆了呆,“哎……可徐大哥说五分钟后就到。”对哦,他都忘了王剑他们都配车的。
“那行,你叫都叫了,我们站在这等车吧。”王剑也没什么事儿,干脆走到路边的奶茶店打算给小家伙买杯奶茶喝喝,“要什么口味的?”
“芋泥的!再给我加一份脆啵啵!”南流景忽然听见猫叫声。
是一个老阿姨推着一辆婴儿车出来散步,那猫怕冷,想要出来看风景,但又不愿意出猫窝。
老阿姨干脆把自己裹严实了,推着婴儿车带他出来兜兜风。
那猫猫现在老开心了,不停地喵喵叫。
那一头银发的老阿姨嘴上说猫懒,但居然还摘了点花花草草,捡地上的落叶给猫猫嗅嗅。
别人和南流景一样看得震惊,老阿姨还要解释:“他不愿意下车,但又对周围的东西好奇。”
“想嗅嗅,看看呢。”
那只胖乎乎的大白猫还用爪子扒拉老阿姨,要嗅嗅树上的叶子。
被老阿姨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这才欣欣的缩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