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霜月把这只想要爬到自己头上的小猫抓下来,递给田奶奶,“当事人的丈夫觉得是我的当事人提出离婚,就应该净身出户。所以不同意切割房子,以及赔偿家电。”
“那你怎么处理的?”田奶奶把小猫放在床边,打开抽屉,里面原本只有叠得整整齐齐地手绢和眼镜:“困难吗?”
现在里面有小罐头,还有猫条和湿纸巾,给小猫擦擦他低低的底盘用。
田霜月垂下眼帘:“没什么难得,色厉内荏的人。”
“我查了男方名下的存款,只有两万,所以要求房产挂牌,各自对半的基础上男方再额外补偿女方装修20万。”说着转动着笔,“但很显然这种常规谈话对方是不会听进去的。”
“所以我昨天带了当事人亲自去了他的单位。”田霜月嘴角微扬,“既然是体制内,还在上升期。那找他们领导谈谈对方婚姻问题时不小心说到他母亲的事,就不是我当事人的错了。”
“而且一次没谈妥,我的当事人可是有时间天天来找他的领导谈话。”
手段虽然不体面,但用来威胁无赖最好不过。
“喵~”
绒绒忍不住在心里为他鼓掌,【真是会抓住要害呢,知道打蛇打七寸。】
田奶奶听完,却低头对绒绒说悄悄话,“你别看霜月平平静静的样子,他昨天其实带了十几个催财公司的人去找人谈的。”
“离婚协议是当天签的,证也是下午男方的领导批假让去拿的。”
绒绒再次看向对方的眼睛更是充满了敬佩,小爪子拍拍:“喵呜~”
【手段这么果断还浑不凛,真看不出后期的笑里藏刀,兵不见血刃呢。】
田霜月觉得自己说完了,便起身:“我父亲让我给您一点柚子,是他在山上亲自种的。”说着起身从病房外拖两麻袋东西。
绒绒好奇的伸长脖子,总觉得他弯腰拖动蛇皮袋的时候,不是拖柚子,是在拖……两具尸体。
“喵。”
【的确很专业了。】
绒绒扑灵扑灵耳朵,还是对这人感到好奇。
毕竟,毕竟怀疑大哥,几乎要锁定目标的真正的幕后之人其实就是二十年后的他。
绒绒跳下床,开开心心的他走到门外,又“哒哒哒”地走回房内,看着柚子放到角落。
田霜月这才起身:“父亲让我再给您带句话。”
他低垂着头,摘下眼镜:“祖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条白色的手绢,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
“让您老了老了,别心慈手软。”
“有些事,您当年顾虑为了家族顾虑颇多,但现在……”他说到这直起腰。
把镜框架在鼻梁上:“没必要了。”
狭长的眼眸微微弯起,似是绵里藏刀,刀锋刺骨……
【叮!】
【你已解锁最新剧情。】
【谁是真正的幕后boss?】
【是否现在查看。】
绒绒紧张地舔了舔自己毛茸茸的三瓣嘴,似乎感觉到危险似的,把那根喜欢到处乱甩的尾巴夹在屁股后。
老老实实,乖乖地跳到床上,趴在田奶奶的枕头边。
“喵~”
【已老实了。】
【等回去就告诉大哥,你有志同道合的变态了。】
田奶奶笑着摸摸小猫的头,笑容没有任何不快或者惊慌,反而了然的微微颔首:“他呀,你别看着精神头不错。”
“医生说他已经得癌症很久了。”田奶奶低头悲伤地啜泣:“一直不让医生告诉他,就是怕他吓到,这么一来就没几天了。”
“哎,今年年初体检的时候,医生都说他没几个月了。”田奶奶抚摸着小猫丝滑的皮毛,似真似假道:“眼看就要到年尾了……”
“哎。”
田霜月微微欠身,“奶奶节哀。”
“老家那边会为您准备起来,不劳烦您费心的。”
“那去吧。”田奶奶叹息,“我啊,毕竟上了年纪,没那个劲了。”
“是。”田霜月转身,打开房门就要离开时。
田奶奶忽然开口:“就这几天吧。”
靠在床头喃喃:“再大点,万一做个……麻烦了。”
绒绒则怂了吧唧的又扑灵了下耳朵,圆圆的脑袋埋在枕头下面,胖胖的小屁股藏都藏不起来。
心里则在偷偷地想:【老头的小情人把自己的母亲叫过来使唤这件事,得找时间告诉田奶奶一下。】
【田奶奶肯定不是会迁怒的人,但一直住院肯定也无聊。】
【要不,明天一早绒绒来医院想办法引田奶奶过去看热闹?】
绒绒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竖着耳朵偷听关门声,又等了会儿。
小猫咪这才把自己的小脑袋从枕头底下扒出来。
“喵~”
【呼~】
【闷死猫猫了。】
绒绒刚抖抖毛,就听见身边田奶奶伸出手对门口的人说:“我说吧,只有你走了他才会爬出来。”
“给钱!”
小猫咪呆呆的,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温柔善良的田奶奶,又看向身后缓缓走来的高挑男人。
那金丝框眼下隐藏着看透一切的调侃,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三百放在床头柜上。
“拿去给他买罐头吧。”
田奶奶开心地把钱扔进抽屉里,抱起依旧呆呆的,被人类骗了的小猫咪,抓着他的小前爪摆摆:“来,和你的田哥哥说再见。”
绒绒却倔强地抽回爪爪:“哼”了声,不理田奶奶也不理那个坏人了。
气鼓鼓,气鼓鼓地把自己的脑袋怼在床头,就是不理人。
田霜月笑着推门而出,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单手插在口袋中,“有意思。”
他隐约觉得这只猫过于通人性了,不过……
想的投入,转弯时不小心撞到另一个男人的肩膀。
“抱歉。”田霜月虽然勉力避开,但擦身而过时肢体的接触让他下意识抬头。
那是一双看似笑得很温和的眼睛,“没关系,是我走太急了。”
那男人微微欠身,但笑意从不打眼底,有着疏远和冷漠。
田霜月心里有些诧异,他嗅到了若隐若现的腥甜,那是一种非常好闻的味道。
甜腻的,甘甜的,猩红的味道。
似乎是从这男人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味道,但他又不同,他自己在国外求学时遇到的那些同类完全不同。
他优雅,斯文,善于言辞还有……
那人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的笑容也多了几分:“你好,我叫南天河。”他伸出手,“你是?”
“田霜月,你好。”同类。
——
病房内,绒绒自己跳到茶几上,扒开床头柜。
然后在田奶奶震惊的目光中,那只小小的胖猫猫直接跳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还回头看了眼她。
“喵。”
【劳烦,关一下。】
“啊?”田奶奶试探着推推抽屉,“绒绒要我关掉?”
“喵!”小猫咪非常坚定的点头。
田奶奶犹豫着还是留了一条缝,“这点距离绒绒你要跑出来也能扒拉抽屉出来,或者你喵喵叫,我一定给你打开抽屉!”
钻进抽屉里的绒绒却“哼哼”两声,直接在抽屉里艰难地跳转了一个方向。
卧卧好。
田奶奶探头往里看,原本觉得这个床头柜的抽屉还挺大,能放不少东西。
在却觉得那只小猫咪要从抽屉里溢出来了……
“你,你真的还是小奶猫吗?”田奶奶特别小声地说。
“喵!”
【绒绒听见了!】
田奶奶连忙捂住嘴,看似自问自答:“我们绒绒当然是小奶猫,长得这么小小轻飘飘的,还这么瘦,不是小奶猫是什么。”
田奶奶昧着良心说了一堆,还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观察抽屉里的小猫咪。
果然,猫猫没叫了,反而还不动了。
应该是哄好了吧?田奶奶想。
随即掏出手机拍了照片,发在她的家庭群里。
对,是那个没糟心老头的。
奶奶:“绒绒被你们霜月哥吓得躲进抽屉里了。”
大孙孙:“他都要溢出来了。”
二孙女:“哈哈哈哈哈哈,宝宝,你是个胖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