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回去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呢,李老太太就拿着东西上门,一大袋的苹果。
一个个水灵灵的,又大又圆,看着价格就不便宜。
小雅是知道的,李老太太可是挺节约一人,但也知道对方今天来是有事相求所以也没客气直接收下苹果,“李奶奶有事?”
“我呢,是想去医院看望你妈的,但小区里这段时间不太平!”李老太越说表情越阴狠,“那天从你这出去后,我家也是连夜签名去关公庙烧纸,第二天果然好了!”
原本还是怀疑自己是迷信的李老太,当即就认定了自己的猜想:“我儿子做的项目也顺利通过了,之前卡了足足两个多月,说缺材料,缺材料,老板说他还搞不清楚材料的话就滚回去。”
“最后材料找到了,是在对方办公室的夹缝里!”说到这李老太愤愤不平,不过她也不怨对方,而是觉得小人作祟:“还有我儿媳和我孙女也是,就连我之前被诊断出肿瘤,这两天再去复查发现没了,医生说是有概率误诊的。”
李老太冷哼声:“哪里是误诊?”说到这看向小雅。
两人心知肚明,这就是被借命的后遗症:“真是丧心病狂的狗东西,我们小区对她们一家多好,居然这样害我们!”
李老太不算什么特别好的人,也绝对不是坏人,甚至算是个有良心的,她除了嘴碎了点,但是当年张老太过去和她不对付,但出了那事儿后,她也是送菜送钱的。
“前两天我越想越觉得古怪,所以带着你给我的黄纸去找了一个大师,对方也说是有可能,反正烧了没坏处,有就欠债还钱,没有就没有,白烧而已。”李老太长叹:“丫头你运气真好,不过这也可能是你家都是好人,所以才让你偶遇那位有真本事不要钱的道长。”
李老太只是去问问,就花了她三千呢!
三千啊!
想想李老太就心里滴血,但又觉得格外安心。
她问的那个可是那地方十里八村最有名的,而且不是什么人都算,自己预约的时候说了情况还有八字。
之前没烧黄纸前怎么都没约上,这次一约就约上了。
李老太心里也嘀咕,这大师本事有,但可能没小雅遇到的能耐大。
只赚自己能赚的钱也行,比骗钱的强。
李老太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过现在我们小区也不知道多少人被借了命,你给我的纸呢都用完了。”说得怪不好意思的。
“小雅啊,还有吗?”
“有,”小雅去书房拿了一叠空白的黄纸:“我当时就问了大师,可以自己写抄一遍就行,但必须是这种黄纸,上次你拿的就是我写的。”
“不过我黄纸就这些了,也是之前怕不够去古玩街上挨家挨户比对着才买到的,连带你拿走的那些一共要了我八千多呢。”小雅一副还挺肉疼钱的样子:“朱砂也是那家店买的。”
其实是小雅后来联系王剑问了哪里买的,她又去古玩店买的。
李婆婆拿着纸的手一抖:“这,这么贵?”
“你知道的,这种黄纸和普通黄纸不一样,都是有本事的过去卖。”小雅笑着塞她手上:“我买的还是最便宜的呢。”
“这倒是。”李婆婆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就是白送也太让我肉疼了。”
“没事,我刚好明天还要去古玩街,我替你买,李婆婆你也是做好人好事,这钱我出。”小雅还把朱砂塞她怀里:“只是你也知道我公公做什么的,这种事不太好,你千万别说出我来就行了。”
“我怕影响我公公的前途。”
“当然,当然!放心包在我身上!”李婆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不过我们小区里没几个会写毛笔的,您看?”
“送佛送上西,我懂,有空就写。”
小雅是发了狠的,她就是要张老太婆不好过,所以和李阿婆一明一暗。
她有空就在家里写,等婆婆醒来后没多久就能出院了。
知道前因后果,二话不说拿起毛笔两人联手一起写!
用完了朱砂和黄纸就打电话让两男人出去买,买回来继续抄!
就算两男人欲言又止了几次,借他们几个狗胆也不敢劝,只能默默买买买。
李老太这段时间之所以这么猖狂,一点都不遮掩,她刚好打了张老太一个时间差。
张老太因为家里好起来后,她说要回老家祭祖,感谢祖宗保佑,因此一家三口全去了。
所以小区里这么多人排着队地去关公庙烧纸,这个不用智能手机的张老太都不知道。
而就在回来的高速上,张老太一家又出车祸了。
这次孙子救过来了,但两条腿不能动,儿子当场死亡,老太太手脚也不利索了,身体也垮了。
等她回到小区的时候,眼神都是空洞的,颤抖着嘴皮子一直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是都好起来了吗?”
“我不信,我不信,我还要去求求那位大师,对,求求他,求求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雅收到李老太的消息,说张老太今天中午要回来,她是特意请假赶回来和自己婆婆两人站在窗户口眼巴巴地盯着。
那小孙子是推着轮椅回来的,眼神明显没有之前机灵,但还是个正常人的样子。
小雅的婆婆压低嗓音:“那家人前天也烧了,隔天小孙子就醒了。”
“今天还在医院检查身体,不过我听说已经没大碍了。”
“哼。”小雅双手抱胸,“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
而这次,张老太出车祸,她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除了居委会的人过去看过一次外,再也没有人来探望过,也没人替她家垫付医药费。
现在走路都摇摇摆摆,要是过去,小区里不少人立刻搀扶一把了。
而现在她风烛残年地带着一个小孙子,看着就可怜无助,惹人心疼的,却没有人帮一把。
甚至一扇扇窗户后面不少人窥视着这幕,他们神情紧张,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自己判断错误。
如果是错的话……毕竟张家真的很可怜。
但,如果是真的……
这时突然,有人急急忙忙地从楼里出来,手上拿着从李阿婆那拿的黄纸:“我是不太相信的,这寿命的借条就不去关公庙烧了,在这里烧一下意思意思算了。”
家里的男人蹲在地上点了打火机:“这种风也不能乱跟,更何况他们一家多可怜?你没听说……”
话音未落,他手上的黄纸被一双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抢走。
而那男人身边的女人还蹲在地上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黄纸一刀快一万了,人家李阿婆一分钱没收,纯粹是好心。”
“前几天我们楼里还有人去古玩街看了,还真是八千多,朱砂一千多。”说到这下意识抬头,就对上张阿婆阴沉的脸,吓了一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呦,吓死我了。”
但张老太看清楚上面的字时,忽然发了癫似的扑上去厮打,“谁允许你们烧这个的!!!怪不得,怪不得我儿子好好地忽然没了!”
“怪不得我的孙孙忽然残疾了!”
那男人愣了下,随即仗着自己高,一把抢回张老太手上的黄纸拉着媳妇二话不说就往外跑,“快快快,去关公庙烧!”
“回头还要给李老太送点东西感谢对方!”
他身边的媳妇也一言不发地就往前跑,那是一点都不耽搁,也没留下和张老太吵架。
没意义了,毕竟刚刚张老太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就是她!
小区里的流言蜚语居然是真的,就是她借寿了!
当即李老太带着几个人怒气冲冲地从家里杀出来,抓着张老太的头发就撕扯:“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真借寿啊!”
那个家里小孩昏迷两个多月,还有儿子出意外也变成植物人,前两天烧了借条后,刚苏醒,现在还在康复训练的那两家人也是赤红着眼睛冲出来。
“我们小区的人,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说啊!”
“你儿子明明是酒后驾车出事的,我们还照顾你们仨,给你们申请各种补助。”
“小区里就没有一个人敢捡纸板箱的,都留给你。还给你送吃的送钱,送衣服。”
“怎么养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
张阿婆现在和疯婆子一样张牙舞爪,三角眼里都是凶光:“你们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你们就是施舍我,你们就是高高在上,显得你们的优越感!”
“我就是要你们不好过!!!”
“我家过得不好,你们也要过得更不好!”
张老太终于撕下了她五年来的伪装,凶狠得如同恶鬼,跌倒在地上,冲着他们咆哮,嘶吼。
小雅这时候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拉开已经气得满眼通红的几人。
“算了,张老太也活不了几天了。”说着拍拍还气喘如牛的李老太:“不和死人计较。”
说着她俯视着张老太,“你是不是还在想继续找那个邪门歪道呀?”
小雅问得很温柔,但张老太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浑身冰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和你说一声别费力气了,好好安排你孙子的未来吧。”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冷笑:“那人已经被抓了。”说着再次往回走,“别费心思了。”
“不可能,不可能,那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会被抓?”张老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着:“你是不是骗我的?是不是?”
“张老太你安心吧,孩子还是无辜的,他会好好地一直活着。”小雅忽然想到什么,“毕竟我们这些大人的事情,绝对不会祸及孩子。”
虽然周围那些邻居眼里还是冒着火,一副不愿意善罢甘休的样子。
但他们也多少从嘴不是很严的李阿婆那听说了,黄纸什么的都是小雅付的钱,她说是积德行善了。
所以还是咬牙:“对,我们拿回自己的东西就算了,不会祸及你的孙子的!”
小雅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就是要那小孩好好活着,否则怎么能还债呢。
当年她奶奶欠了多少,他这一脉还要继续还钱的。
还不了,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
只是这笔账他那个奶奶占大头,他父亲占另外一大半,剩下的才是那个孩子。
毕竟谁让他是受益者,而是最大的受益者。
这可是九出十三归啊,虽然只有三个月,但谁让他奶奶贪心,居然借了这么多人。
如若只是三家的话,还真是能让他早早还完,但小雅统计了下,小区里足足有十来家人。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婆婆还站在窗口,沐浴着阳光下,而她的孩子也在学校里上学,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很久之后,小雅才听说张阿婆去世后,那个男孩被送到福利院。
绒绒把这个瓜分给了朴顺和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