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亲生的，果然是亲生的，只有亲生的才有这特殊待遇。
才能被偏宠成这样，维护成这样。
办公室内所有人表情古怪了下，又想到那只小猫妖奶呼呼胖咕咕的样子，“若是以天地孕育的神兽，或者仙兽而言。”
“他，他的确应该没断奶吧。”
也不知道是谁，在这时候讪讪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妖皇都要被对方努力给南流景挽尊的模样气乐了，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一副，我听你们辩解的模样，看得人有些心慌。
“他居然是地虎。”朴顺皱了皱眉，“所以他这是早产，发育不良，所以看着瘦瘦小小，并且无法幻化？”
“我作为妖界的妖皇，倒也见几个这样的幼崽。”妖皇的回答带着几分惋惜：“多是出生夭折，就算努力养也会在百年内夭折。”
“活不久的。”
“先天发育不全，本该是地虎，出生却是幼猫的样子。”说着惋惜地摇摇头：“他如今都是幼猫的状态就该明白，他无法真正长大。”
“当时你们这一界已经完全灵气稀少，根本孕育不出真正天地间的地虎。他勉强出生，又被山野猴子戏弄。”
“本该死在那一夜，消散在人世间，回归天地中。”
“是你们强行挽留，让他一日日平安长大，倒也是……机缘。”
妖皇说了这么多，但朴顺却听进去一点：“怪不得，许山君一直觉得他是虎妖幼崽，一直这么认为了好些年，就算我和师兄还有其他人正儿八经的告诉他，南流景就是猫崽儿，他都不太信。”
“原来如此，”想到这倒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朴顺失笑：“不过这对我们，对天地，对南流景而言也没什么区别。”
过去南流景只是一只不知道哪只家猫生的幼崽，如今是天地孕育的，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区别，对朴顺他们而言亦然。
妖皇倒是想张嘴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闭上。
对，这些人纯粹的只想要南流景长大，长得壮壮的，结结实实的，纯粹而干净地期盼让他一点点健康平安地长大。
若非有这份纯粹，其实地虎也很难养育长大的。
所以，妖皇只是微微颔首，轻声道：“恭喜。”
因为这份善意，让你们这一界有了一线生机。
“现在或许可以聊一下关于妖界对我们这一界的帮助？”局长见双方已经聊了关于南流景的问题，他有些急切地开口：“妖皇您打算？”
那狭长锋利的眼眸轻轻地飘过局长，嘴角轻佻：“亲自去。”
——
“所以。”绒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王剑则坐在旁边削水果：“妖皇要亲自来？”
“对，做个基础检查后就会带上他的亲卫队亲自来。”王剑把尝尝的苹果皮扔到垃圾桶：“应该很快吧？”
绒绒的小爪子撑着脸颊，那毛茸茸的脸上却带着费解：“他是想求一个感悟天地还是飞入仙界的机会？”
“都有？”王剑把苹果切片，放到桌子上：“吃吗？”
猫猫的三瓣嘴动了动，最后还是狠心地一扭头：“不吃！”
居然不是切成兔兔的样子，猫猫才不吃！
“行叭，”王剑现在对伺候这只小猫妖已经得心应手了，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什么意思。
干脆自己把苹果核先吃了，然后再切了个兔兔样子的苹果片：“他们说你是天生天养的地虎。”说着还比划了下：“本来应该是大老虎的样子，但早产，天地灵气不足就变成小猫的样子了。”
绒绒粉色的小鼻子动了动，发出了娇气的“哼”的声音。
王剑看他样子就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也不在意。
“怪不得老天爷这么宠你，原来真的是自己生的啊。”说着把切成兔子模样的苹果放在绒绒面前：“吃吗？”
绒绒意思意思吃了一片，王剑这才往下说：“朴顺休息一天后会继续封印。”
“从今天开始他每次封印小世界我都会和你说一声。”毕竟，可能在下一秒封印成功，他们这边就要进入大战。
原本叼着苹果片的绒绒抬头深深地看了眼王剑：“要不你先回去？”
“回哪儿？”王剑费解，“T城肯定不安全，其他城市也好不到哪里。”
“还不如留在你这边更安全些。”
绒绒用小肉垫捧着苹果片，歪着脑袋啃的“咔嚓咔嚓”响。
他认真地想想感觉还挺有道理的，所以没再反对。
“那到时候距离战火点远一点吧。”
王剑突然凑近猫猫：“那这次会在哪里？”
“落猫山？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绒绒抖了抖耳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也不知道。
可，“仙渺山。”他回答得很坚定：“还是仙渺山。”
“不过，让总部的人在云海市那边多派人，那是血煞诞生的地方。”
“T城是始发点，云海市那边却是有十八个万人窟。”
“因此那边的结界也是最弱的，万一让他逃了或者一个分身逃过去容易让普通人遭难。”
“我会转达的，”王剑没忍住捏了捏小猫粉色的肉垫：“这点你没说我们都在那边派了不少人，并且这些年来一寸寸的挖掘万人窟，并且超度。”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嗯。”绒绒干脆扯着躺下，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轻晃。
王剑把自己的苹果吃完，却发现绒绒就吃了一片有点好奇：“不甜还是不好吃？”
“没有，我在想我居然是地虎？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感觉？”绒绒对这点其实很好奇。
对，只是单纯的好奇，没其他意思。
毕竟已经一千多岁的绒绒不是很在意自己到底是怎么出生的，只是：“为什么我没有感觉？”说着回头看向王剑。
后者耸耸肩，“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傻猫。
绒绒想想有道理，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我是不是可以更无理取闹了？”
“我可以对我亲妈提出更多要求了？”
“毕竟我现在可是独生子，祂不宠我还能宠谁？”
王剑的嘴角抽了抽，心想还好自己没有这个逆子，否则得活活被气死。
“悠着点，马上返现也不是让你以高利贷的样子返，偶尔零元购可以，但别要太多，否则你亲妈都能下来亲自揍小孩。”
绒绒哼了声，被喂了一口苹果干脆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都说我是地虎，我为什么是猫啊？”
“你是早产啊，就是小老虎。”王剑说的理所当然，可不就是猫了。
绒绒甩甩尾巴，感觉还挺有道理的，就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微风，轻轻地吹过不远处的小湖。
带起阵阵涟漪……
懒洋洋的小猫甚至不愿意自己走出来晒太阳，还用尾巴拍拍，拍拍身边的人类，让他把自己抱出来。
楼上，恒星举着相机，对着那只小胖猫就“咔咔咔”地拍，甚至还丧心病狂地把焦距对准那粉色的小肉垫以及猫猫肉乎乎的后腿还有……
南天河一把摁住恒星的摄像头：“人可以变态，但不可以太变态了。”
恒星有些遗憾地收起手机：“行叭，我先修图他们还等着我上传呢。”
说着就打开笔记本：“他们让我做点绒绒的周边卖，”说着就开始挑照片：“你说这个好还是这张好？好难选啊。”
嘀咕着，随即警惕地盯着南天河：“你那个经纪人不会过来分一杯羹吧。”
南天河不会，但他的经纪人圈子里众所周知的雁过拔毛。
南天河瞟了眼楼下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猫，周围树荫飒飒，独独一束光照射在绒绒身上：“不会，你想做就做吧。”金灿灿的：“肉松小面包。”
“好，我就做个肉松小面包的立牌！”恒星以为南天河是提议：“再做个肉松小面包的抱枕？”
“哦，还有珊瑚绒的四件套，我喜欢珊瑚绒的。”她一边计划着一边开始修图。
“王影之前合作的一家工厂做这些很不错，让他介绍给你。”南天河拍拍恒星的肩膀：“这几天别离开，后面几天会更忙。”
修图的恒星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知道了。”
留在别墅几天，恒星已经明白或许一切并没有她以为的这么简单。
直播镜头外，人来人往，甚至有些开着红旗的车与金杯停在别墅摄像头外围。
节目组那叫王剑的，明明是仙渺山旅游局的局长，可他自始至终不离开别墅周围。
好多事情啊，恒星修着图想，果然一开始说世界可能毁灭是真的？
她又忽然庆幸自己特殊的能力，能在局中知道一切。
想到这恒星下意识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南天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绒绒身边，低头在那只小猫耳边说了点什么。
猫猫嫌弃地撇过头似乎不愿意理他，可南天河又凑近了点……
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温暖，丝毫看不出是神手的阴冷。
相机的声音不知何时响起，她果然好喜欢记录这一切。
星光的闪烁，耀眼地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
这几天，朴顺总觉得自己能听见倒计时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为此派了一个心理专家给他，说这或许是压力过大，也有可能他是核心人员，这是对他的提醒。
朴顺不冷不热地问他：“为什么提醒我？”
那心理医生食指顶了顶镜框，低着头在本子上记录着：“孩子他妈又不可能舍得提醒绒绒。”所以只能祸祸他了。
朴顺居然一时间无法反驳，甚至感觉还挺有道理的。
不过便是如此，他觉得这倒计时的声音也没有那么烦人了。
“在钟声结束前，就应该是阵法可以成功的时刻。”他望着窗外的云，闭上眼，感受着空气里若有似无的温度，微微皱眉：“那只凤凰又来了？”
心理医生合上本子叹了口气：“对，在谈战后的事情。”
“现在我们势弱，又的确需要他们的帮助。”说着两手一摊：“所以一方趁火打劫，一方讨价还价。”
说到这那心理医生挑挑眉：“朴顺道长你最是足智多谋，可有办法？”
朴顺哪里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夸他足智多谋还不如说他狡诈。
“妖和妖的事情，管我们屁事。”他披上外套起身：“我下楼看看。”
“我会代为转达的。”心理医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笑着转身离开。
妖皇亲自带队进入人界，原定的人数在和特殊事件处理局讨论后发现不足，不得不让亲信回去再召集人马。
事已至此，妖皇已经决定把所有的筹码押在南流景身上。
赌他一定会赢，绝对不会输！
否则，如今的人界，就是下一个妖界。
苟延残喘，濒死挣扎。
这里还有南流景那个亲儿子在，他们哪可没有这种好事儿。
“灵气凋零，如今天赋异禀的道士并不多，所以这边道士与妖族一对一拍档是最优选。”龙队队长揉着眉心，指了指和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站在妖皇身后的墨羽，也就是自己的副队：“就像这样。”
“若是妖皇您同意，我们这边还需要一千三百人。”
“呵。”妖皇觉得自己来的时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但他还是被人类的厚颜无耻气笑了：“缺，是我们能给的五倍。”说到这微微眯了眯眼眸：“得寸进尺了。”
“唇亡齿寒啊，妖皇。”龙队队长笑得有心无力，双手一摊甚至有点无赖：“我们以身入局，你们愿意拼死相助，为的还不是这个。”
妖皇并没有一口拒绝，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们死不了。”
这次失败也会全力保护南流景，那么还会有下一个千年甚至万年足够他们苟延残喘的。
对人族而言，这上千年，上万年面对什么不得而知，反正是不会祸及他们妖界就对了。
龙队队长沉默地皱着眉，眼中已经带上了些许被戳中痛处的愠怒。
妖皇身后的副队却拼命给他使眼色，还双手合十一副拜托摆脱求你了的可怜样。
“你们的条件。”龙队队长抬头，看向妖皇：“直接说条件。”
妖皇的目光闪烁了下，“对妖族进入人界的条件放宽。”说着递上一块玉碟：“这是我们的要求。”
龙队没有动，局长的助理先把手放上去，随即摇头：“不可，你们在这玩闹六百年，最后妖界和人界的屏蔽再次开启，潇洒离开留给我们的却还是烂摊子。”
“不过妖界的基础建设我们可以帮忙，关于妖界的建设我们都可以答应，并且签下合同。”
“此外两界的商务也可以答应，但妖族进入我们这一界的条件不可能放开。”
妖皇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胸前：“现在似乎由不得你们？”
龙队队长的目光越发锐利，凌厉的目光丝毫不畏惧地对上妖皇那双赤红的眼眸，又落在墨羽身上。
片刻垂下眼眸，勾了勾嘴角。
助理却歪着头：“妖皇，您这些条件和我们谈其实并不妥。”
“嗯？”妖皇挑眉，似乎在询问你们还有什么招式？
“皇与皇，妖与妖，您应该找南流景谈此事。”说着还非常真诚地把玉碟推过去：“他是这一界的妖皇，理应由您与他谈。”
“他若同意，便是同意，若是不同意这也是你们妖之间的事情。”那口吻便是，管我们凡人什么事儿？
这似乎是推卸给南流景，而南流景这只小猫妖一看就是大脑没发育，小脑完全不发育的。
似乎和他说更容易，但不是。就算是妖皇都明白，南流景在这种事情上是一根筋，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人类还会迂回，会和他们谈条件，但他不会。
毕竟，说实话南流景虽然被天道钦点，可他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妖皇，能统领整一界，能让所有的妖过上好日子的皇。
不过这一界的妖族已经凋零，所以他不需要负担这份责任。
就算有，他也可以直接扔给特殊事件处理局，让他们替自己管，自己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
要知道他亲妈有多包庇这个幼崽的，既想给他最好的又担心他累着。
红发的妖皇并没有直接开口，只是直视对方。
如今的僵局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但谁都不能退一步。
这时，忽然傍晚的天空黑云滚滚，黑云中电闪雷鸣，但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立刻跑到窗边，却能看到黑云中翻滚着不祥的红色。
龙队的队长掏出对讲机：“血煞在试探T城的结界。”
天空中的雷鸣响得让人感到害怕，那是一种压抑的，愤怒的咆哮。
朴顺站在一楼的锦鲤池边，手上拿着鱼食，原本还在喂鱼。
现在抬头看着天空，过了会儿把鱼食都撒进去，转身再次回到办公区。
“所有人准备准备，时机差不多要到了。”
“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封印。”说完拍拍手，面无比起地向房内走去。
路过子书钺时，朴顺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多谢。”
“不用。”子书钺靠在墙上，看着天空中不详的色泽：“希望你们顺利，我应该快要回妖界了。”
说着他捂住胸口：“南流景说得对，我留在这里只是拖后腿。”
虽然心魔除了，但破镜难圆……
“一路顺风。”那句祝福却最终消散在风中。
子书钺心里有些烦闷，深吸口气良久才慢慢平复，对身边的侍从吩咐：“让妖皇别盯着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血煞要是发现他在这，计划会有变动。”
“去仙渺山，那边血煞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是。”妖皇身边的侍卫领命迅速上楼。
谈判到一半的妖皇放在桌面上的手用力握拳，最终还是起身转身走向大门：“都跟上！”
“是！”
不过事已至此，妖皇还是不甘心：“把资料带上。”
“我去和那只胖猫亲自谈谈！”妖皇说的是咬牙切齿。
龙队队长拦在墨羽面前，没有让他跟着上车。
叼着烟，目光如鹰地盯着浑身不自在的墨羽，良久才低头掏出打火机。
墨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个响指，那根烟被点燃了。
龙队队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打火机放进口袋里：“还会归队吗？”
墨羽动了动双唇，他知道队长的意思是，自己到底是哪边的。
进入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妖族最怕的就是这个，一般妖是不会直面这个问题，但，但他的地位和身份不一样。
沉默很久，最终还是撇过头，轻轻道：“我想回来的……”
龙队队长目光幽深，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抽完了一根烟，食指与拇指弹走了烟头后转身离开。
没有一路顺风，也没有等你回来。
他们前途未卜，他们未来生死不知，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说什么都没有意义的。
墨羽最后看了眼队长，转身几个跳跃，在半空中张开翅膀仰头轻鸣。
声音凄婉，带着诀别。
龙队队长停住脚步，强硬自己不要回头，但垂在两侧的手却死死握紧拳头。
人和妖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关系复杂，又容易交缠得难舍难分。
“队长，副队走了。”成员轻叹。
“我们也去忙吧。”他戴上帽子，压低帽檐：“今晚是关键时刻，准备护送关键人员随时准备撤离。”
“是。”
“云海市情况如何？”队长戴上手套，快步走向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地下室。
“血煞污染物迅速提升，但阵法已经起作用了。”队员快步跟上。
“所有运行的小世界情况汇报。”龙队队长推开一扇门，随后出示工作证。
“如今还剩下三个，万事通说已经关闭这三个小世界的通道。”说到这顿了顿：“我们是选择信任还是按原计划？”
龙队队长脚下一顿，但很快再次快步往前走：“不用增加无端没必要的死亡。”
“是！”队员的心终于放下。
“不过把这些人都看看管起来，带入密室封印隔绝，若有万一立刻按原计划进行！”龙队队长的口吻突然冷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是！队长。”
刷卡打开最后一道房门，那是巨大的，空旷的地下室。
周围漆黑，却在死角燃烧着火把。
朴顺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目光中不是死静，而是即将心想事成，即将终于到来的疯狂。
“你来了啊。”他甚至激动的嗓音都有些沙哑。
“朴顺道长。”队长微微欠身：“听从调遣。”
朴顺看着阵眼，那放了一个毛毡的橘色小猫：“这是我收集绒绒猫毛做的。”
“应该能增加一定的成功率。”说到这他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此时此刻因为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紧张而让这个笑容变得无比难堪：“毕竟祂妈有多偏心这只小猫妖大家心知肚明。”
朴顺干脆闭上嘴，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封印小世界。”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