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争吵
晚上邹氏炖了一大锅肉，一家人乐乐呵呵的吃了，只是晚上各屋都不太安宁。
“老大，你说娘也太偏心了，别的也就算了，平日偏着小二也就算了，你看看他今日买回来的那些，可不是几个铜板能买回来的。”赵氏低声道。
虞老大累了一天，这会儿正困得不行，敷衍道：“小二不都说了，是他自己赚的钱，再说了这买的肉你没吃啊？”
“卖糖能赚多少钱？”
“再说就算是卖糖的钱，大家都交公凭什么他不交。”
“你跟一个孩子急什么啊？”虞老大无奈道：“往日里看你是个贤惠的，现在这是做什么？”
“小二也就算了，你看看虞北都穿上新衣裳了，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三房占了吧。”
“这都是小二买的，咱们能有什么法子。”
“好了好了，快睡吧。”
赵氏沉默半响，低声道：“娘这样偏心，你心里就没个计较？”
虞老大不再说话，只是摆摆手道：“睡吧。”
孟氏看到屋里的栗子糕，得知是虞念给的，高兴得不行，笑着叮嘱闺女和虞念好好处。
虞老二也点点头道：“是该这样，二丫没有亲生弟弟，小二人不错 ，二丫和小二好好处，日后不会吃亏的。”
二丫点点头道：“我也喜欢和小二玩。”
虞老二低声道：“我今天看大嫂脸色不好，怎么回事？”
孟氏叹口气道：“大嫂今日去看大丫了，估计是大丫的日子不好过吧。”
“唉。”听到这话虞老二也叹口气，无奈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咱们也做不了什么。”
“在村里收的甜菜根也不多了，咱们这个糖应该也卖不长了。”
“天气冷，不卖也好。”孟氏低声道。
夫妻俩嘴上这样说，心里都沉沉的。
“嗯。”虞老二低声道：“睡吧。”
虞念给许氏买了头花，许氏高兴，第二日就戴上了 。
“娘亲，你戴这个好看。”
“是嘛？”
“嗯！”虞念点点头，笑着道：“娘亲本来就生得好看，戴上这个更好看了。”
“瞧瞧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
虞念笑着道：“还不是娘亲教得好。”
虞念蹦蹦跳跳的钻进屋里，端了早饭回屋找哥哥吃饭了，小胖墩闻到味就醒了，于是就三小只一起。
做的蛋炒饭，因为是给乖孙做的，邹氏还特意加了肉糜，小胖墩吃了忍不住点点头道：“还是念念哥哥的好吃，早知道先前我都早些起来了。”
往日里小胖墩都是跟虞家其他人一起吃，早上一般都是吃菜糊糊，好吃算不上，只能糊个口。
小日子就这样过着，只是天气越来越冷，好在虞念托吴氏做的衣服很快就做好啦，吴氏还用剩下的布料给虞念做了双鞋。
虞念稀罕得不行，抱着新衣服新鞋子蹦蹦跳跳的回家，一回家就闹着让哥哥穿上。
虞北原本在写课业，耐不住弟弟的撒娇，只能穿上新衣服。
新棉袄很暖和，也很厚实，虞北穿着也很板正。
虞念看了半天，忍不住点点头道：“不愧是我哥哥，真好看。”
虞北忍不住勾唇道：“这油嘴滑舌的跟谁学的。”
虞念一脸严肃道：“哥哥，我是在客观评价，哥哥生得像我，自然好看。”
“少给你自己小脸上贴金，就算像也应该是你像哥哥啊。”虞北轻笑道。
“哎呀，不管不管就是哥哥像我！”虞念晃着在椅子上晃着小腿，一脸认真道。
“好好好，是哥哥像你。”虞北温柔道。
“这还差不多。”虞念歪歪头，看着哥哥越发满意，心里美滋滋的 。
这日，虞老太在院里筛菜种，听到有敲门声，就起身去开门。
“族长，你怎么来了？”
族长笑着道：“虞老哥在家吗，我来给他商量个事。”
“在家的，老头子族长来了。”
虞老太喊了一声，虞老头笑着道：“族长来了，快进屋里烤烤火。”
族长说明来意，虞老头和邹氏的脸色都不好看。
“族长，我们家里哪有钱供孩子科考啊，没钱的呀。”邹氏无奈道。
“是啊，族长冬日里日子不好过，手里头没有闲钱，这一说就是三两银子，我们哪里拿得出来啊。”
“周夫子说了，你们家虞北是个聪明的，这次下场很有希望，难道你们不想让咱们虞家出个能人。”
虞老头犹豫片刻道：“族长，我看念念那孩子聪明，不然让念念去考吧。”
“是啊，我们念念聪明，虞北那小畜生哪里就有那个命。”邹氏嫌弃道。
族长一听这话就皱了皱眉，这虞家的事他也知道 ，只是这老两口也太偏心了。
“虞老哥，小念是聪明，只是他才念半年，这肯定是不行的，这次下场很有希望，你们不能短视啊。”
“族长，这不是我们不愿意，是实在没钱啊。”
族长看着老两口推托的样子，低声道：“族里能凑一半的银子，剩下的钱得你们出。”
“族长，我们真的没钱。”
看着老两口油盐不进的样子，族长也冷了脸，严肃道：“这下场科举是全族的大事，别的也就算了，族里出一半，你们还要推托，若是你们再推，就把你们逐出族谱，别在姓虞就是。”
“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讲不讲理啊。”
“族里花钱办的学塾，就是为了能出个能干的人，你们如今不让虞北去科考，就是耽误了族里的发展，若是再不答应，我就把你们逐出族谱，这虞北科考的钱，族里都出了。”族长冷声道。
“我的孙子，我不让他去他敢去。”虞老头黑着脸道。
族长脸色也不好看，邹氏连忙打圆场道：“族长，你先回去，我再劝劝他。”
听到这话，虞族长脸色也好些了，低声道：“老嫂子，不是我逼你们，虞北这孩子不错，是个能成才的，若是出息了，咱们全族都是要沾光的 ”
“是是是，我们晓得。”邹老太笑着道：“只是我们手头实在是有些紧，我们再商量商量。”
“族长，您就先回吧。”邹氏笑眯眯的送客，回来脸色也不高兴，就在院里乱骂。
什么丧门星讨债鬼一句比一句骂得脏，虞北下学就听到骂声，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进屋写课业，仿佛半点没受影响，只是写字的笔尖在微微地发抖。
“个讨债鬼，当初就应该打死了，没得再来害我们。”
“你也不看看你从哪个肚子里爬出来的，还想考科举，你看看你配吗？”
“什么东西，我呸。”邹氏越骂越难听，最后还是孟氏听不过去，把邹氏劝进屋了。
虞念在虞肖家玩了一会儿，就听到族长说了家里的事，紧赶慢赶的往家里赶，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邹氏的骂声。
“哥哥。”虞念一进屋就看见哥哥在写字，虞念心里酸了酸，小声道：“哥哥不难过。”
虞北摇摇头，抿嘴浅笑道：“哥哥没有难过。”
虞念上前握住哥哥的手，低声道：“哥哥不用管，不用管他们，我养哥哥，我赚钱给哥哥花。”
“哥哥别难过。”
虞念轻轻地抱住虞北，低声道：“念念最爱哥哥了。”
“嗯。”虞北轻轻抱住虞念，低声道：“哥哥也只有念念了。”
虞念轻轻拍了拍虞被都后背，低声道：“刚好别怕，念念会护着你的。”
“我不怕。”虞念感受到哥哥抱着他的手在颤抖，轻轻拍了拍哥哥的背。
外面还时不时传来骂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足够扎心。
“哥哥，你在屋里，我去解决。”
“我跟你一起去。”
虞念摇摇头道：“哥哥屋里等我就是。”
“哥哥乖乖的，不要出来，知道了吗？”虞念轻轻摸了摸自家哥哥的头，低声道。
虞北看着虞念的眼睛，点点头低声道：“好。”
虞念到堂屋，就听到屋里的叫骂，有邹氏的，有赵氏的。
“娘，这钱不能给啊，若是给了，咱们都日子怎么过啊。”
“是啊。”赵氏看到虞念进屋，低声道：“若是念念也就算了，可虞北就是个养不熟的，咱们不能让这个钱打水漂啊。”
“老三，你怎么说。”虞老头看了看自己三儿子，虞老三刚想说话，就被赵氏抢了先。
“娘，这虞北是三弟的亲儿子，三弟自然向着他，只是这个好处也不能全让三弟占了。”
许氏冷笑道：“大嫂这话说得有意思，什么叫全让我们占了？”
“难道不是吗？”
“家里有什么好的，不都先给了小二。”
“小二是家里最小的，给他不是应当的，大嫂自己肚子不争气，难不成还怪别人。”许氏这话可算扎心了，赵氏被梗得说不出话。
“好了，咱们好好说虞北的事，你们东扯西扯的做什么？”
“娘，我们家老大腿都走断了，一天才卖几文钱，这一科考就是三两银子，没有这样的道理，不能什么好处都给三房占了。”
“什么叫都给三房占了。”
许氏也来了火气，瞪着眼睛道：“这是族长亲自来说的，若是不让他去念书，就把你们全家逐出族谱，现在这好事没粘上，恶名还得我背啊。”
许氏也委屈得很，这样闹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占了多大了便宜，其实里外不是人。
一家子都在吵，邹氏和虞老头也皱着眉头，大房觉得三房占便宜，三房又觉得委屈。
“还我们占便宜 除了小二，家里哪样三兄弟不是一模一样的，娘哪点偏心了，大嫂这些话好没意思。”
“哼。”
“别的不说，那虞北光今年就做了两身衣裳，这还不是娘偏心吗，如今还要送他科考，什么好处都占了，如今还装上了？”
“什么叫偏心，那是小二自己卖糖块换的。”
“娘这卖糖块多少钱，咱们心里都清楚，若不是娘私下贴补，哪里就能买得起衣服，还是两件呢。”赵氏说完，冷笑的看着邹氏。
邹氏看着大儿媳伶牙俐齿的模样，冷笑道：“好啊，平日里看着你老老实实的样子，现在倒是学精了。”
邹氏气得头晕，指着大儿媳妇就准备开骂，虞念冷声道：“既然大家都觉得不公平，那就分家吧。”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