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晚归
孟氏和许氏做完饭以后，就等着家里的男人们回来。
“今日不知怎的，比前些日子晚了好些。”孟氏皱了皱眉头在门口张望。
许氏也有些担心，好在天黑前，他们两兄弟总算回来了。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
虞老二摆摆手道：“不知道怎么了，今日的牛车没在，我们两兄弟走着回来的。”
“走着回来的？”孟氏皱了皱眉，低声道：“不应该啊，你们两兄弟日日去镇上，村里的牛车怎么会不等你们。”
虞老二摆摆手道：“许是有急事就没等我们，明日我再去问问。”
“也好，日日去坐车，还是应该把关系处好些。”
虞老二点点头道：“我心里有数。”
“今日家里做的什么，这么香？”
孟氏笑道：“今天虞肖那孩子在咱们家吃饭，做了香肠还有把子肉。”
虞老二笑着道：“那好啊，今日走得腿都酸了，一会儿要去多吃几块。”
“好好好，今日做得多，肯定管够。”
“哥哥，吃饭了。”虞念见着爹爹哥二伯回来，就蹦蹦跳跳的去灶房端饭，顺带着喊哥哥。
“好，就来。”
虞肖笑着道：“小二，你就是偏心，让你家哥哥在屋里看书，哄着我陪你烧火。”
虞念一脸认真道：“哪里就是光烧火了，虞肖哥哥还吃了我的肉。”
“你还好意思，这糊的咸的都给我吃，好吃的都给你哥吃。”
“嘿嘿嘿。”
虞念不好意思道：“我哥哥不爱吃糊的嘛。”
“难不成我爱吃。”
虞念拍拍虞肖，笑着道：“消消气，消消气虞肖哥哥不生气，一会多吃点把子肉，我二伯娘做的可好吃了。”
“这还差不多。”
饭桌上，一大碗把子肉，还有一大盘香肠，中间还有腊肉排骨炖鲜笋，旁边放着炝炒白菜。
“虞肖哥哥，快尝尝我娘亲和二伯娘的手艺，她们做饭可好吃了”
“好。”虞肖点点头，夹了一块酱色的把子肉，入口软糯，肥肉到嘴里就化开，一点也不油腻。
虞肖点点头道：“好吃！”
孟氏又给虞肖夹了块肉，笑着道：“好吃就多吃点。”
“嗯，谢谢婶子。”
虞念也觉得好吃，连着吃了三块把子肉，还有香肠，小嘴巴都吃的油乎乎的，最后还喝了一碗排骨汤。
“太好吃了！”虞念吃饱了，就半靠着哥哥的肩，微微瘫着。
“虞肖哥哥，多吃一点，别客气哦。”
虞肖点点头道“好。”
“哥哥，好累啊。”
虞北轻笑道：“吃饭你还累上了？”
“嗯。”虞念一脸认真道：“今天可是吃了两碗，还喝了一整碗汤。”
“那真是辛苦我们家小二了。”
虞念摆摆手道：“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虞肖也吃了两碗饭，虞家的饭菜好吃，把子肉好吃完，但是他最爱的还是腊排炖鲜笋，吃了好些。
孟氏见他喜欢，在虞肖回家的时候，还拿了两根笋子让他带回去吃。
虞肖笑着谢过，带着两根笋子回家了。
虞肖走后，虞老二笑着道：“今日运气好，笋子卖出去了。”
“买了多少钱？”
虞老二笑着道：“我卖的八文钱一斤，今日那老板都没讲价，都给我包圆了。”
“八文钱一斤，这么贵啊，都和肉一个价了！”
虞老笑着道：“还是小二说的，不能卖太便宜，我就叫了个高价，没想到真的卖出来了。”
孟氏笑着道：“不错，咱们运气真好。”
邹老太听了也高兴，笑着道：“还是我孙儿聪明。”
虞念笑着道：“都是二伯挖的笋子，也是二伯卖的笋子，是二伯厉害。”
“都厉害，我们家娃娃都厉害。”
一家子又说了一会儿话，虞念就回屋睡觉了，虞北还在看书。
“哥哥，就算看书也要注意休息啊。”
虞北点点头道：“好，我看完这篇文章就睡。”
“那我陪着哥哥一起看吧。”
“嗯。”
虞念挨着哥哥，看了一会儿，觉得脑袋晕晕的，就去灶房泡了两碗糖水。
虞念自己喝了一碗，另一碗端给哥哥。
“哥哥喝点糖水暖暖身子。”虞念笑着道。
“好。”虞肖点点头，把糖水喝完了，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也暖起来了。
“好喝吗？哥哥。”
“嗯。”
虞念喝了糖水，脑瓜子就更困了，把两个碗端回灶房，摆摆手道：“哥哥，我困了，我先去给哥哥暖被窝啦。”
虞北看着弟弟的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觉得可爱，揉揉他的小肉脸，点点头道：“好。”
等虞北上床，就看见自家弟弟满头是汗，小脸皱成一团的样子。
“小二，小二你醒醒，你怎么了？”
“小二。”虞北摇了摇虞念，却是这么都摇不醒，最后无奈，只能狠狠的掐了虞念一把。
虞念忽然睁开眼睛，一滴滴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小二，你怎么了？”
“我没有……我没有不要你，我是想让你过好些。”
“不要不要……小猫不要”虞念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虞北赶紧抱住弟弟，轻轻拍着温柔道：“好了好了，别怕，小二是不是噩梦了？”
虞念身体在发抖，虞北就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哄着。
“好了好了，别怕，哥哥在呢。”
虞北感觉自己肩颈都湿了，把虞念小脸扒出来一看，果然虞念脸上看着眼泪。
虞北拿帕子给他轻轻擦了擦，温柔道：“好了，给哥哥说说，做什么噩梦了，这么怕。”
虞念眼睛还有些呆呆的，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看着哥哥，眼泪又不自觉往下流。
“好了，好了，做梦都是假的。”虞北温柔道：“哥哥在呢。”
虞念看着哥哥，小声喊了一声，鼻音很重。
虞北轻笑道：“缓过来了？”
虞念吸吸鼻子，在哥哥怀里蹭了蹭，小声道：“做噩梦了。”
虞北轻轻揉了揉弟弟的小脑袋，温柔道：“梦都是假的，别怕。”
“都是假的。”
听到弟弟呆呆的重复自己的话，虞北有些心疼，低声道：“对，都是假的。”
虞念小声道：“哥哥。”
“嗯？”
“哥哥，要是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你会生气吗？”虞念小声道。
“小二说什么胡话？”
“我想问问，哥哥会不会生气啊？”
虞北用干净帕子给虞念把小脸擦干净，温柔道：“哥哥不生气，哥哥会把小二找回来。”
“要是找不回来呢？”
“找不回来也得找。”虞北轻笑道：“那就一直一直找，直到小二回来。”
虞念感觉心里涨涨的，把小脑袋埋进哥哥怀里，小声道“哥哥，我想哭一会儿。”
虞北见虞念清醒了，揉了揉虞念的小脑袋，温柔道：“要是小二心里难受就哭一会儿，但是不要哭太久，不然明天起来眼睛会难受的。”
“好。”
虞念埋在哥哥怀里，眼泪就忍不住往外冒，他做梦梦到小猫了。
小猫过得很不好，小猫说要永远讨厌他。
虞念先前病了好些日子，后面也一直忍着没有想小猫，但是压抑得越久，反弹就越强烈。
他不仅梦到了小猫说讨厌他，还梦到小猫长大了，还是没有规避既定的结局，反而更加惨烈。
小猫在死之前，还说都是因为他没有好好养他，都是因为他抛弃了他，不然他不会做那些坏事。
虞念就说自己有苦衷……说自己想让小猫过得更好，可是小猫已经听不见了。
“哥哥。”
“嗯？”
“哥哥。”
“嗯？怎么了。”虞北的声音很温柔，小声道：“还难受吗？”
虞念点点头道：“有一点点。”
“哥哥。”
“怎么了？”
“要是有一天，我突然消失，让别人做你的弟弟，你会不会生气啊？”
“小二不会消失。”
“我说假设。”
虞北揉揉虞念的脑袋，只能低声道：“我只有小二一个弟弟。”
“哦。”听到哥哥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虞念心里就更酸了，可能小猫真的会讨厌他了。
但是只要小猫能过好一点，那就算讨厌他也没关系。
“还哭吗？”
虞念摇摇头道：“哥哥，我好了。”
虞北捏了捏虞念的小鼻头，温柔道：“胆子这么小，下次等哥哥一起睡，哥哥陪着你就不怕了。”
“哥哥要念书啊。”
“那□□后早些睡觉好不好？”
“好。”
虞念眼睛肿着难受，也不想让哥哥担心，小声道：“哥哥困了～”
“那咱们睡觉。”
“好。”
虞念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总是想到小猫，想到他期待的眼睛，想到他单薄的身躯，想到他叫他神仙哥哥。
虞念想想就觉得胸口很痛，是他弃养了小猫。
虞念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虞北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弟弟的眼角还是湿湿的。
虞北给他把眼泪擦干净，有些心疼的握了握的手，就这样静静的的看着他，窗外有太阳照进来，虞北把虞念叫醒，轻笑道：“今天天气好，小二出去玩吗？”
虞念这会儿还有些懵懵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小声道：“哥哥不用念书吗？”
“今日休沐，你忘了吗？”
虞念眨眨眼睛，看着哥哥含笑的眼，点点头道：“好。”
“那起来穿衣服。”
“哥哥给我穿。”虞念爬到哥哥怀里瘫着，眼睛还闭着。
虞北看着弟弟小懒猪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轻笑道：“谁家小懒猪。”
“虞家哒。”
虞北给弟弟穿好衣服，笑着道：“醒了吗？”
“嗯。”虞念点点头。
他昨天晚上睡觉，后面陆陆续续又梦到小猫了，梦到他过得不好，梦到他吃了很多苦头，心里总是很担心，最后实在睡不着，黏着团团带他去看了小猫。
小猫住上了干净的屋子，他的被子也是厚厚的，小脸上也白净了许多，看着就是被养得很好的样子，虞念才放心下来，只是心里还是酸酸的。
虞念感觉自己眼睛肿肿的，小声眯着眼睛撒娇道：“哥哥，眼睛疼。”
“下次还哭那么久吗？”
虞念摇摇头，小声道：“不会了。”
虞北去灶房煮了两个鸡蛋给虞念敷眼睛，鸡蛋有些烫烫的，隔着布料敷着很舒服，虞念心里也暖暖的，有哥哥真好。
虞念不由想到小猫的哥哥，他昨天一个人看了小猫许久，后半夜他还看到了小猫的哥哥，半披着衣服，给小猫盖被子。
虞念躺在哥哥怀里，想着他哥哥这么好，小猫的哥哥肯定也不差，原本紧绷着的心弦，总算放松了片刻。
昨天梦到的也只是梦，小猫有了亲哥哥照顾，日后的生活只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