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柳暗花明
虞北回屋，就看见自家弟弟坐在屋门口，呆呆地看着外面的大雨。
虞北拉着弟弟往屋里去，低声道：“小二，外面冷，快回屋去 ，不然一会儿衣服该湿了。”
“哥哥。”虞念眼神无光，抬眼望着哥哥，眼里蓄着泪花，小声道：“下雨了，怎么……怎么会下雨呢。”
“怎么突然就下雨了。”虞念的眼泪，随着说话的声音簌簌落下。
虞北看着心口都有些钝痛，但是面上还是稳着身子，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是。”
虞北温声道：“今日下雨了，小二可以多睡一会儿。”
“下雨了，不能摆摊了，赚不了钱了。”
“没事，哥哥今年原本也没准备好，今年不下场也没事。”虞北温柔道。
“才不是这样。”虞念瘪瘪嘴，瞪着虞北，凶巴巴道：“哥哥骗人，你明明很想去，你若是不想去，那你……你昨日看书看得那么晚，我都看见了。”
虞北也不能假装不在意了，揉了揉弟弟的小脑袋道：“可是现在确实没法子了。”
这话一出，虞念的眼泪又啪嗒一下流了下来。
“小二不难受了，哥哥都没哭呢。”
虞念扑到哥哥怀里，委屈巴巴道：“哥哥是大孩子，不能哭。”
“那小二也是大孩子了，也不要哭了好不好？”
虞念在哥哥怀里蹭了蹭，把眼泪蹭干净了，委屈巴巴道：“别人都能下场，哥哥不能去了，我心里有点难过，我本来……我本来已经存够了钱的。”
“好了，不难过……”虞北温柔道：“哥哥不怪你，本来也是小二给哥哥赚的钱，小二有需要，自然要紧着小二。”
雨越来越大，打在瓦片上，啪嗒啪嗒的，天也阴沉沉的，虞念抱着哥哥许久，才小声道：“对不起哥哥。”
“好了，没事，只要小二一直陪着哥哥，哥哥不觉得辛苦，再等一年，说不准小二还可以和哥哥一起下场，对不对？”
“嗯。”虞念瓮声瓮气的答了，虞北轻轻给虞念拍背，给他顺气，好一会儿，虞念才停下抽噎。
虞北温柔道：“好了好了，还难受吗？”
虞念眨眨眼睛，小声道：“眼睛有点疼，心里也是有点难受。”
虞念用帕子给虞念把脸上的泪花擦干净，轻笑道：“小花猫。”
“才不是！”
“那是什么？”
“是虞念。”
“虞念是什么？是小懒猪吗。”虞北轻笑道。
“不是小猪。”虞念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哥哥不许说话，不然我就揍你。”
虞念捏着小拳头，像只受欺负的小兔子，虞北轻笑道：“好了，哥哥不说了。”
“手还疼吗？”
虞念昨日不小心被油蹦了，手上起了两个水泡，这会儿已经消了，但是还是有一点点的痕迹。
“疼。”
“那哥哥给你吹吹好不好？”
“好。” 虞北轻轻给弟弟吹手，远离的雨滴还在啪嗒啪嗒的下，虞北看着哥哥的头顶，心里酸酸的。
“哥哥。”
“嗯？”虞北抬眼，眉眼带笑道：“怎么了？”
虞念瘪瘪嘴道：“哥哥坏。”
虞北看着小家伙瘪瘪嘴，明明自己都哭得皱巴巴的，小脸可怜兮兮的挂着小眼泪还要装凶，忍不住轻笑道：“哥哥哪里坏了？”
“哼！”虞念歪歪头，不看哥哥。
“哥哥给你做了面，吃不吃？”
“吃。”
“自己端还是哥哥给你端？”
“哥哥给我端。”虞念凶巴巴道：“我要吃大碗的。”
“好。”
“有没有炒我爱吃的酸菜？”虞念凶巴巴道。
“炒了。”
“还有肉丝。”虞念眯了眯眼，哼了一声，凶巴巴道：“这还差不多。”
“那哥哥去给你盛，你乖乖进屋烤火。”
“嗯。”虞念乖乖点点头，看着哥哥的背影，眼泪又不争气落下。
“虞北，在家吗？”
“念念，你们在家吗？”
虞念听到虞肖哥哥的声音，赶紧打伞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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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肖哥哥，族长爷爷，你们怎么来了？”虞念眼圈还是红红的，瞪大眼睛看着爷孙俩。
因为雨太大，他们都没听见虞念说什么，虞念赶紧把人领进屋里，给两人倒了热茶。
虞念看着族长和虞肖，小声道：“今日雨这么大，族长爷爷和虞肖哥哥怎么来了。”
族长看着虞念红红的眼圈叹口气道：“你们这些孩子，出了事也不告诉我，就自己扛着，就这么小点，能成什么事。”
虞念有些懵，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爷孙俩。
虞北刚好端着面出来，看到族长喊了一声。
“小二，哥哥先给你凉着，一会儿再吃，有些烫。”
“嗯。”虞念点点头，族长看着兄弟俩叹口气，拿出二两银子，对虞北道。
“家里没钱也不晓得去找我，若不是肖儿同我说，我都不晓得你不去考童生试了。”族长黑着脸看着虞北。
“不关哥哥的事，是我不好。”虞念可听不了别人说哥哥，当即就挡到哥哥前面解释。
族长也不是真的怪虞北，两小只都那么小点，听到虞念这话，也没有再说，看着两兄弟道“这二两银子是我找族里人凑的，你们先用着，若是不够，我一会儿再去其他人家问问。”
族长叹口气道：“咱们都是一个族里的人，要相互扶持，这钱给你们，要记恩情，晓得吗？”
虞念看着族长手边的碎银子和铜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抓着哥哥的手，虞北也有些愣神。
看着两兄弟都呆住了，族长摆摆手道：“也不用谢我，好好念书，给族里争气就是了。”
“二两……我们自己有一两，刚好三两，够了够了。”虞念小声道。
“哥哥，考试的钱够了。”
“是。”虞北揉揉弟弟的小脑袋，对族长道：“还是要谢族长爷爷的，我一定争气。”
“这就是了，钱够不够，不够我再想想办法。”
“够了够了。”
虞念笑着道：“够了，我和哥哥自己还有一两。”
“那就好了，还有两天就童生试了，好好用心温书，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虞北点点头道：“族长爷爷放心。”
虞念看着族长带来的钱，有一个半两的银角子，剩下的都是铜板，都是村里下苦力的，能拿出这些钱……
“族长爷爷，你给我一个名单，我和□□后会还钱的。”
“是。”虞北点点头道：“我们会还的 ”
族长也没客气，这钱是他借的，若是他们俩不还，他也得还，如今他们有这个意思，他也不会帮着担着，毕竟他也有一大家子要养。
“好，我让肖儿写给你们。”
虞肖把名单写下来，有的人家给十文，有的人家给五十文，有的人家给一百文，就这样凑出来的，里面最多的就在族长家，五百文。
“我们家的不急，你们手头宽裕了再说。”
“谢谢族长爷爷。”
族长摆摆手道：“好好念书，给族里争气，记下了吗？”
“嗯。”
“肖儿，咱们回吧。”
“族长爷爷再坐一会儿吧，等雨停了再走。”
“无事。”族长摆摆手道：“肖儿还要回去温书。”
“那我和哥哥送送族长爷爷。”
两兄弟把族长爷孙俩送走以后，虞念抱着哥哥激动道：“哥哥，我们有钱了，我们有钱了！”
“是。”
“把钱交给夫子，哥哥可以去考试了！”
“是。”虞北看着小家伙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哥哥！”
“嗯？”
“族长爷爷真好。”
“是，念念也好……”
虞念这会儿极度兴奋，恨不得跳起来，抱着哥哥就是叽叽喳喳的说话。
待小家伙说了一会儿，虞北轻笑道：“面凉了，先吃面。”
“哦，吃面我爱吃面。”虞念这会儿就像和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到处蹦蹦跳跳转圈圈，兴奋得不行。
虞念还是不放心，去屋里把自己的钱拿出来，一个一个数
“九百二十文，九百二十一……”
“这里有一千文。”
虞念数完，把铜板放好，又开始数剩下的一堆。
虞北看着弟弟这样，怕面坨了，就看着小家伙数钱，一边给他喂面。
酸菜面酸酸辣辣的，虞念一边数钱，一边吃好吃的面，享受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四百五十……四百六十……五百文。”
“这里一千文，这里五百文，这里还有一千还有半两银子。”
“一共三两银子。”
“哥哥，够了，真的够了。”虞念微微抬头，眼睛亮亮的。
虞北笑道：“哥哥知道了，张嘴。”
“哦。”虞念一口把面吃掉，抱着哥哥道：“哥哥做的面好好吃啊，好香啊！”
“自己吃。”
“嗯！”虞念兴奋道：“好吃。”
虞念把钱收起来，用小袋子装好，小心翼翼道：“哥哥自己收着，谁要都不给。”
“好。”
“谁要都不能给他哦，哥哥记下了吗？”
“嗯。”
虞念高兴了，吃面都吃了两碗，就给虞北剩了个底，虞北也没嫌弃，把剩下的吃完了，还有些不够只能再给自己煮一点，雨还在下，虞念又听到敲门的声音。
“谁啊？”
虞念打着伞一看，就发现是周夫子。
“夫子。”
周夫子点点头道：“你哥哥呢？”
“哥哥在家”
周夫子点点头道：“我这里有一两银子，你们看看，能不能找人凑一凑，虞北是书塾最聪明的孩子，这次该下场试试。”
虞念没想到夫子也能给他们拿钱，心里暖暖的，笑着道：“夫子，我们存够钱了，族长爷爷帮了我们。”
“存够了？”
“是。”
“哥哥。”虞念往灶房喊了一声，虞北就出来了。
虞念笑着道：“夫子给我们送银子来了，我们的钱存够了，你快把钱给夫子，不然又要多跑一趟。”
虞北点点头，把钱拿出来，周夫子也没多说什么，也没怪虞北无故缺课，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只是走之前，叮嘱虞北要用心，机会来得不易，一定要抓住。
虞北郑重点点头道：“夫子放心，我肯定会有尽力。”
待周夫子走后，虞念才真的放下心来。
吃完饭，虞念都快没让哥哥洗碗，准备自己洗碗，催着哥哥去念书。
“耽误了两天，哥哥不能再耽误了，哥哥快去看书，不用回管我，我去洗碗。”
看着小家伙这样，虞北忍不住笑了，温柔道：“不缺这点时间。”
“可是我想让哥哥念书。”
“可是我不想让念念洗碗，念念手上还有水泡呢。”
“乖一点，哥哥洗很快的。”
“那好吧。”虞念乖乖跟着哥哥，两兄弟洗完碗，虞北就回屋看书，虞念就在旁边陪着哥哥。
屋外的雨还是哗啦哗啦的，打在瓦片上，声音还是很大，但是虞念这会儿一点也不讨厌下雨了，看着雨滴落下，反而有一种安心。
“哥哥。”
“嗯？”
“哼，我是考验哥哥有没有认真念书，哥哥是不是在偷懒。”虞念就是想喊一下哥哥，见哥哥应了，他自己没话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嗯？”虞北听到都忍不住笑了，这小家伙有些不讲道理。
“好好好，是哥哥不好，没有认真看书。”
“这还差不多，哥哥好好念书吧，我去外面。”虞念怕自己在屋里找虞北说话，准备去外面。
“就在屋里陪着哥哥，外面冷。”
虞念犹豫片刻，点点头道“那好吧，但是哥哥不要找我说话了。”虞念一脸认真的小模样，虞北都忍不住笑了。
“好。”虞北轻笑道温柔道：“哥哥不同念念说话。”
两小只就在屋里，一个认真看书，一个坐着，认真的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大雨，安静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