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陛下,说不准宋公子只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呢!他自觉昨晚吃了玉珠的面,还得了玉珠的好,得以稍稍休息,有心趁着这个机会说说好话。
公仪铮:“是啊,他就是害羞了些。”
没事,他会慢慢教的。停月会慢慢发现,他也没那么可怕。
幸九加大力度:“陛下,这自古以来,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宋公子知礼守法,这心里定然敬着您,只是脸皮薄,不好说出口呢。”
公仪铮忽然沉默,沉默到幸九觉得自己脑袋不保。
“你说…知礼守法,又说夫为妻纲?”公仪铮说,“这是哪里头的道理,一会儿拿给我瞧瞧。”
他自小在行宫长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勉强靠着好心公子给的基本启蒙书认了认字,全靠一身蛮力杀出来,又去恶补了许多书,这才到这个位置。
公仪铮只知道当了皇帝就获得了这世间最大的权利,他想保护的人能在他手下安稳度日。
礼教,他是真不懂。当时也不懂宋停月为何反应那么大,竟然要出家寻死。他理解停月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事实,却无法理解那激烈的抗拒与心如死灰。
看来这源头都在“礼”上。
那他想和停月在一起,也得把这“礼”读一下,这才能更理解停月的想法。
公仪铮上完朝,立刻研读幸九找来的书。
而后幽幽.道:“若他真嫁给盛鸿朗,也会这么对盛鸿朗么?”
幸九:“!!!”
我的陛下,好歹相信一下宋公子的眼光吧!
好歹看看宋公子平日的行事作风和宋大人的态度吧!若是盛鸿朗真不行,不一会儿休夫书都写好了!
“想来是吧。”
公仪铮自顾自地想下去。
停月第一次见他时还盖着盖头,却在听到进门的动静后喊了声“夫君”。
那时的停月不知道花轿被换,还以为进门的是盛鸿朗。
是啊,换了婚书、走了三媒六聘、又办了婚礼,可不就是夫妻,盛鸿朗不就是宋停月的夫么?
他们之间固然没什么感情,好歹有些一起长大的情分,又是订了亲的……停月定然会知礼的去做好一个妻子。
好妻子。
盛鸿朗他配么?
公仪铮心里堵着一口气,换好衣服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幸九跟着换好追上,一边按着帽子,一边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陛下,咱们去哪啊?”
陛下木着脸:“去安乐坊。”
幸九一愣:“……?”
公仪铮咬牙切齿:“买荷花酥。”
幸九:“……哦。”
他会让停月知道,什么人才配成为他的丈夫,什么人才配让他做一个好妻子!
盛鸿朗那种软脚虾,连做停月的狗都不配!何德何能,能短暂的拥有停月的丈夫的名号!
真是命好。
公仪铮花大价钱买下前排新鲜出炉的荷花酥,又来到宋府隔壁。
皇帝驾临大臣家里的流程极其繁琐,身边还要有一堆史官跟着记录,烦的要死。
不如爬墙方便。
只是今日,他差点扑了个空。
公仪铮站在窗台边,敲了敲窗户。
里头露出一张精心打扮的美人面,额间的牡丹花钿艳丽动人。
“夫人,我将荷花酥带来了,快尝尝?”公仪铮拿起手里包好的油纸,在宋停月面前晃荡。
青年的眼睛都亮了,立刻接过来要拆,手上的宽袖在窗边铺开,不小心染上粉尘。
正在打理衣物的宫人瞧见后立刻道:“公子,这衣服沾灰了,奴帮您换一身吧。”
说着走近时,他看见了窗外的皇帝,一个激灵就跪下了。
“衣服放那边,先出去准备马车吧。”宋停月柔声细语道,“顺便再备些时兴的礼物,恐怕要晚些到了。”
宫人应了声出去了。
走到门口还心有余悸。陛下怎么神出鬼没的,竟悄悄出现在宋公子的床边!
前边也没陛下驾临的消息啊……
难道…宫人看向被树木遮挡的墙壁。
黑色的瓦砾上头,多了两个红色的尖脚。
他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陛下爬墙来的宋府?这个推测让他两眼一黑。
他知道了这件事,不会被陛下灭口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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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才是停月的丈夫
停月:……啊?
第14章
宋停月没想到,公仪铮真的会给他带荷花酥。
安乐坊的安记点心一向难买,排队都要许久,他想着陛下约莫会派人去买、再送来。
可当他推开窗棂,瞧见一身黑衣的男人时,他忽然觉得——
风的声音大了许多。
是不是陛下亲自去买的,宋停月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儿时的他时常盼着吃到一口荷花酥,总能在下人进屋之前闻到香味,而后紧紧盯着门槛,待看到衣角处的点心屑时,他就知道,他喜欢的荷花酥来了。
公仪铮身上有市井的味道,衣角袖摆还有不小心沾上的碎屑。
宋停月想,陛下没必要做戏给他看。除却陛下真的很爱他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陛下如此做的原因。
帝王掌管天下人的杀生大权,自己的生死、亲友的生死,都在公仪铮的一念之间。
公仪铮喜欢什么,只需要开口,就有人送上来。从世俗角度来说,皇帝无需使用那些讨人欢心的手段,需要使用这些手段的,应当是宋停月。
他应当细心研究公仪铮的喜好,让自己的丈夫开心。
可他对公仪铮没有一点了解,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喜欢的。
宋停月恍然发觉:他对公仪铮的了解太少了。
他吃着荷花酥,表情却低落下来,垂下的眼角晕着粉,看得人心疼。
又有些火热。
“怎么了,是不好吃么?”公仪铮着急地探头去看。
荷花酥被装在专门的食盒里,用撑起的油纸包裹,还是完好的,香气也没问题。
那是味道有问题?
宋停月摇头:“不是。”
青年有些可怜地抬头,眼角有了些许泪花:“我只是觉得,陛下待我真好。”
他真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
公仪铮忍不住去摸他的脸,宋停月没躲。他微微倾身,整个手臂靠在窗台,将面颊主动送上。
上过薄妆的脸颊粉润可口,凑过来时,脂粉香混着青年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又有荷花酥的香气在其中融合……公仪铮有些燥热。
男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沾着碎屑的唇肉,用手指碾上,露出殷红的舌尖。他笼起碎屑,趁着青年不注意时,亲了上去。
并不是昨晚那种要将人吞吃入腹的亲吻,而是一种绵长的、带着温和气息的抚慰。
宋停月紧紧攥着油纸包,连荷花酥被他捏碎了都毫无所觉,就这么任由公仪铮将他的唇肉品尝了个遍。
松开时,青年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唇:“陛下,我要在半个时辰后出发,你…你要不进来?”
总让公仪铮站在外面也不好,搞得他们好像偷.情一样。
可他们是未婚夫妻,又、又有了肌肤之亲,自然是能进他的闺房的。
是以昨夜宋停月并未拒绝。
圣旨已下,再无转圜的余地,他又有心回报公仪铮对他的好,底线和原则便一退再退。
公仪铮就等他这句话,立刻翻了进来,抱着他去榻上坐着。
今日的宋停月,极美。
他不做打扮时,是疏离淡漠的仙人,认真做打扮时,是一株怒放的牡丹。
倒真应了那句“淡妆浓抹总相宜”。
“今日要去哪里?”公仪铮玩起青年迤逦的长发,状似不经意地问。
宋停月答:“荣郡王办了一场螃蟹宴,给我和朋友们都发了帖子。”
他本来想在家办个只有好友的小宴,但昨夜的时间被陛下霸占,早上忙着帮陛下穿衣也没精神,只开了个头,后头都没做。恰好他跟好友们都收了帖子,便想着借这场螃蟹宴见一见。
公仪铮:“孤知道了,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问得,像是在查岗一样。
宋停月浑然不觉,如实回答:“用过晚膳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