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年之前,宋停月看到了一份奏折。
陛下近日闹着说自己头疼,要他给自己念奏折,帮他批复。
宋停月知道,这是给他创造机会。
若只是单纯的头疼不能批,何须问他的意见?
“盛家谋逆案?”
宋停月翻开,念了个开头顿了顿。
接近三月过去,他都快要忘了这些人了。
当时陛下似乎没有处置他们?
宋停月当时不敢问,现在没兴趣问。
他讨厌这一家子,却也觉得多亏了他们。
若不是如此讨厌,他也不会遇到陛下。
若他们保持着人嫌狗憎的模样,说不准自己会立刻和离,又遇见陛下。
公仪铮正枕在他腿上,一听“盛”就支棱起来,看向奏折。
“月奴怎不读了?”
宋停月翻了一遍,轻描淡写:“人证物证具在,也没什么好读的。”
与他无关之人,谋逆便谋逆,同他有何关系。
他不落井下石,就是最大的善。
隔着薄薄的纸张,公仪铮观察青年的神色,小心试探:“月奴不多问几句?”
宋停月奇怪:“主理此次案件的是郑府尹,他是陛下的心腹爱将,郑夫人我也熟悉,不是那等无故放矢之人......”
“只是需要最后确定一番罢了,毕竟是谋逆案。”
郑府尹做事一向规矩,说是送上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陛下若是非常信任,那这最后一道程序,过一遍就好。
但宋停月想着,这是关乎陛下的谋逆案,还是要细细审一审,万一背后还有旁的幕后主使呢?
他将自己的想法与陛下说了。
公仪铮一愣:“就因为这个?”
宋停月久久不言,合上奏折,扔到公仪铮的胸口。
“既然陛下对我有所疑心,那边不让我插手此事就好了!”
成婚快三个月,相处整整百天,他与陛下如胶似漆,陛下竟然怀疑他......
怀疑他对盛鸿朗还有情!
难道他说得不够清楚么?
公仪铮忙忙起身抱着他哄,连奏折掉地上了也不管。
“孤不是这个意思......孤、孤只是心里还有些芥蒂。”
公仪铮解释:“他顶了你未婚夫的名头三年,这三年,孤一想到你,一想到他,就觉得难受心痛。”
他这样说,停月会原谅他么?
他十分坦诚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只是略过了自己的布局。
“我知道,可陛下怀疑我,我也伤心!”
宋停月一把推开他,往床榻的另一边移。
公仪铮脑子嗡嗡疼,他又是欣喜又是心虚,依着青年哄了许久,才将这事翻过去。
“这事,孤全权交给你好不好?”
公仪铮说:“随便你怎么处置,孤都没有意见。”
宋停月睨他一眼:“谁稀罕啊!陛下你自己处理去吧!”
竟是午膳也不同他吃,自顾自地走了。
待青年走后,公仪铮慢条斯理地捡起奏章,随手写下“斩立决”,将它混进了批阅好的奏折堆。
就要这样才对。
停月不在意,别人不在意,只有他私底下计较,一定要他们以另一种罪名死去。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公仪铮做完此事,立刻跑出去追他的爱妻。
自此以后,同停月牢牢捆在一起、同停月有所牵扯的人,只有他了。
*
宋停月对公仪铮内心的想法一无所知。
他只是在疑虑,陛下当时为何不处置他们,反而要等到此次谋逆。
盛家有那个胆子的谋逆么?
他们谋逆的话,要拥簇谁为新王?
陛下的兄弟都死了,最近的血亲,便是荣郡王。□□郡王对盛府的态度,与京中大多数人别无差别。
总不能是某个偏远到连爵位都没有的亲戚吧?
宋停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相信陛下,便想着直接去问陛下好了。
不论事实如何,他都要问问陛下的想法。
比如,当初为何不直接处置了?
又比如,盛家谋逆、到底是拥簇的哪一位皇亲?
......
刚刚同陛下吵的着急,他竟是没有仔细看,直接夺门而去了。
宋停月有些懊恼。
以他的性子,怎么说也得看完才是,竟因与陛下吵嘴,忽略了过去。
他想回去再看,在承明宫里没走几步,就与公仪铮碰上。
公仪铮瞧见他,立刻拿起手里的海棠花,“月奴,刚刚是孤错了,你原谅孤这一次,好不好。”
一国之君,站在庭院里,当着众人的面,拿着花跟他赔罪。
宋停月瞧了眼院里的宫人。
各个都低眉顺眼,规规矩矩地站着,就连素日最跳脱的玉珠,都乖顺地站在一旁。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陛下要同他赔罪、同他道歉,大多时候都是私底下的事情,很少闹到外人眼前,可今日...太奇怪了。
奇怪的宋停月觉得,今日的陛下似乎有些心虚。
他不好让陛下难做,便接过花,轻轻柔柔道:“先去用膳吧。”
公仪铮摸了摸鼻子,暗道不好。
他与停月向来都会说清楚话,很少有拖拖拉拉的时候,就算是吵架,也会吵个所以然出来。
可停月今日...什么都没说,这反而更恐怖了。
他完全不知道,停月心里想的是什么。
公仪铮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正想打探一下,就听见停月问:“陛下,刚刚的奏章在哪里,我还想再看看。”
陛下每日批阅的奏章,都要批完了、他核对一下、内阁核对一下,才会发往各部,现在应当仍在。
公仪铮只说:“孤批阅了,随手塞了个地方,眼不见为净。”
男人说的平静如常,可宋停月却从他微微晃动的袖口和忽然的几声喘气里,感知到了一丝隐瞒。
陛下有事瞒着他。
宋停月并不意外,也无意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连自己,也藏着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
谁又能完全对一个人坦诚呢?
他理解,因而,宋停月决定不去深究。
陛下这么做,或许是因为一己私欲,或许是因为旁的,总归,盛家犯下了欺君之罪,本就该诛九族。
“既如此,那我不看了。”
公仪铮一愣:“不看了?”
他以为,以停月的性子,多少都要追究一两句才对。
他都备好了在停月面前演戏的人证。
宋停月牵着他的手,两人并肩,慢慢朝殿内走。
整理书房的宫人们见怪不怪,都放下手里的事,有序地退下,为这对恩爱的帝后留下独处的空间。
帝后情深,他们早已从最初的惊讶到接受,再到期盼。
期盼着,他们能一直这样恩爱下去。
有了少君的陛下,与以前几乎判若两人。
从前的陛下不轻易罚人,可若是惹到他,死都算轻松的,整个宫里都充斥着慌乱麻木的氛围,人也不想上进,只想着年龄到了出宫。
如今有了少君,陛下将内廷全给少君管理,他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少君手下,只要遵守规矩,就不必怕什么时候没了性命,做得好还有赏金,简直比先帝时期还要好混!
先帝那会儿,不仅嫔妃卷,就连宫人也卷,也像入帝王的眼,搏一搏荣华富贵,明争暗斗是少不了的。
现在么...自从大家在陛下那碰了一鼻子会后,齐齐的都去讨好少君了。
少君好啊,不仅夸赞他们的手艺,还大方的给赏钱,简直是最好的主子!
这宫里只要还归少君管,他们就算是干到死也愿意啊!!!
因而,他们都盼着陛下与少君之间,一定要同现在一样,甜甜蜜蜜才好。
*
空旷的书房里,宋停月挽着公仪铮的手臂,坐在榻上。
“陛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言说的秘密,”宋停月缓缓道,“盛家不论有没有谋逆,因着之前的事,总归是一样的处罚。”
“不愿意说,我也不会追问,”青年真诚地看着公仪铮的眼睛,“陛下,无论做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想到......”
“停月,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对,他们就一起处理解决。
错,他就陪陛下一起承担。
不论怎样,他都会陪着陛下,陪着他......心爱的男人。
夫妻一体,不仅是荣华一体,还是患难与共。
公仪铮的唇颤了颤,只是盯着他的爱妻,没能说出一个字。
在停月包容理解的眼神里,他差点,要把自己心里的一切秘密都吐露出来了。
他差点就要说,所谓的“谋逆案”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栽赃陷害、是他亲手准备的狗咬狗戏码。
但凡停月去追究,得到的答案,也只有盛家确实谋逆这一事实。
可停月说,他不在乎这个。
他只在乎自己,在乎公仪铮。
公仪铮说:“月奴,终有一日,孤会将此事与你说清楚。”
最早,也是十年以后。
十年以后,谁还记得他们,停月又怎么会在乎他们!
宋停月看着他,心里叹气,“好,我等着陛下。”
陛下在害怕什么?
是觉得自己知道了这件事,会想要离开?
思来想去,宋停月也想不到原因。
无妨的,他会用一生的时间,去陪陛下解开这道心结。
*
待到这批奏折送出去后,帝后统一停笔,筹备起新年来。
新年么,一切事情都可以等到年后再说。
牢房里的盛家也是如此。他们被判了斩立决,原本应当立刻拉出去砍了,可这些人运气好,碰上了新年,自然就要等到年后了。
“年后的哪一天?”
牢房里,狱卒们正在闲聊,“这里头的人,一个比一个的难伺候,我真是受够了!”
“过个几天就行了,”头领喝了口酒,悄悄道,“上头吩咐了,就在正月里头,找个清冷的地,不用游行,也不用监官,直接砍了就行。”
“那倒还成,不用维持秩序了。”
狱卒们可不管上头为何如此吩咐,流程少了,他们的赏钱又没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牢房里听到这些的盛家人就不太美妙了。
“这会是谁的吩咐?”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位小心眼的陛下。”
女人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继续睡。
就算料到了这一天,她也觉得心慌,只能用睡眠来麻痹自己。
盛鸿朗惶惶不可终日。
他知道有这么一天,可他一直是侯府世子,就算没有功名,也是京中中上的那一批,哪里想到,一次胆大包天,就给自己招来了这样的祸事,还连累了全家!
“母亲和英哥儿被关去哪里了?”
若是分开关,那林婉宁应当不在这才对。
狱卒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若是问盛夫人和盛小公子,那我倒是知道。”
他幸灾乐祸:“盛小公子可是告发你们的大功臣,用功劳抵了罪过,又换盛夫人出去,都成白身了。”
“混账东西!”一直稳坐的盛父暴怒,“换一个妇道人家出去做什么!”
盛鸿朗赞同:“是啊,母亲和英哥儿两个后宅之人,哪里懂如何翻身......”
“要换也是换——”
“自然是换为父出去!”
盛父义正言辞:“为父官场上还有些人脉,说不准出去了,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盛鸿朗:“............”
林婉宁冷哼一声,不做回答。
“父亲,不该是我么?”盛鸿朗问,“我年轻,还有前途,是咱家翻身的希望——”
“你连个秀才都考不中,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希望?”
林婉宁抠着指甲,讽刺道:“平日被奉承多了,真以为自己是明珠蒙尘?”
盛父赞同:“听听,婉宁比你懂事多了?”
盛鸿朗瞪大眼睛:“可宁儿你之前一直夸我文采斐然啊!”
林婉宁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得到她肯定的文人墨客少之又少,当他收到对方私底下寄来的信件时,心里是无比欢喜的。
颇有一种伯牙遇子期、找到知音的兴奋。
“随便骗骗的,你还真信了?”
“你——”
狱卒在一旁嗑瓜子,看着他们扭打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唉,今年值班不仅有赏钱,还有热闹看,真是不比宫宴差了。
宫宴上的乐舞比往年要热闹好看。
宋父春风满面的和同僚喝酒,一边朝着昭阳殿的门口看去。
停月和陛下怎还没来?
这都几点了!
被他念叨的两人,正在承明殿里兵荒马乱的。
起因是宋停月做好的衣服,今日穿上时,腰身忽然紧了。
想换个备用的,腰身也紧。
宫人们只得临时拿着阵线改,又重新量了一遍尺寸。
“少君大人,您的腰围......”
宫人小心翼翼地报出一个数字。
奇怪的是,之前定期量尺寸时,都没发现这里涨了这么多,好似...就在这一周里,忽然涨了上来!
宋停月捏捏小腹上的软肉,苦恼道:“往后三月少吃些,多陪陛下跑马射箭吧。”
他还打算做骑装,等着来年三月,陪陛下去春猎呢。
公仪铮从身后抱上来,环着腰举了举,“不重呢,不用少吃,多陪孤出去动动就好。”
这三月,停月跟着他锻炼,体力已然好了许多,一晚上能撑过四次还醒着,进步神速。
公仪铮尝到了甜头,愈发催着停月去锻炼。
三月过去,两人还同刚成亲一般,如胶似漆,时时刻刻都要呆在一起。
宋停月拍下他的手,板着脸,“陛下,我近日饭量那么多,你怎不提醒我一下!”
“吃得多才壮,身体才好啊,”公仪铮理所当然,“况且,孤之前拦过你一次,结果那天晚上你饿得睡不着,又让小厨房煮了碗面才好。”
“难道忘了?”
宋停月去捂他的嘴。
“陛下!”美人娇嗔地望着他,“这么多人都在呢,干嘛说这些!”
公仪铮捏了下青年的腰肢,感受到怀中立刻软下来的躯体时,打趣道:“月奴这是...熟透了?”
二十天,停月就能适应他的一切,为他系个腰带都能出水。
三个月,停月似乎被他完全浸染了味道,身心都被他操控一般,掐一下,就能出水。
宋停月真是受够他了。
“陛下,你再说,今晚不许同我睡!”
“我去宓秀宫,睡我娘的床!”
公仪铮连连哄。
自从在宫里给宋父宋母赐下宫室后,宋停月的腰板又直了一些。
以往吵架,因着昭阳殿未设床榻,停月顶多跟他分被子睡,不理他。
现在好了,直接跑到岳父岳母的宫室,跟他分房睡!
睡一个床,他能趁机把停月塞进自己的被窝,然后扯谎说停月自己滚过来的。
可是......宓秀宫离这里有些距离的。公仪铮总不能说,停月自己梦游过来的吧?
“是孤熟了,被月奴勾的日日不得安眠......”
“陛下!”宋停月双手捂住他,“你再说,我今晚真的去宓秀宫了!”
“孤不说了不说了。”
公仪铮闭上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幼稚心态,见到停月,就很想逗他,好想要把之前缺失的相处时间,都补回来一样。
小时候的停月,应当也是如此拦着他吧。
公仪铮看着停月换上庄重艳丽的衣服,心里感慨。
当初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如今也是个大人了。
“好了么,孤的少君?”
看着烛光中明艳动人的美人,公仪铮有些恍神,而后伸出手。
宋停月把手放上来。
公仪铮轻轻一拽,将他半搂在怀里。
月亮被他护在怀里了。
公仪铮环抱着月亮,珍重小心地抱上轿撵,在喜庆的氛围中,来到除夕宴上。
这段时日,宫里定期开宴邀请各家夫人,朝臣们也来来往往的,早已习惯了宫中和煦的氛围,各个都能大着胆子给帝后敬酒。
宋停月杯里的是白水。
近日,他不大爱喝酒,总归也没人敢劝少君的酒,就这么糊弄了过去。
公仪铮喝的也不多。
他还等着今晚,和熟透的停月好好行一番敦伦之事。
人到齐了,宫人们端着热菜鱼贯而入。
惦记着刚刚尺寸的事情,宋停月用得不多,打算等最后一道大菜时多吃点。
那是他爱吃的烧羊肉。
公仪铮见他兴致不高,便让宫人早些将东西上了,好让停月多吃一点。
宋停月满脸期待地看向那盆愈发接近的烧羊肉。
他的心里已经在回味其中的滋味,口腔不自觉地分泌口水。
端到眼前时,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混着果肉的羊肉,放到嘴里。
滋味没什么区别,可他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嘴里还干呕了几下,好似要将酸水都吐出来一般。
宋停月茫然地看着羊肉,手足无措地望着公仪铮。
公仪铮立刻叫宫人来切了一小块,让宫人吃下,自己也夹了一块。
滋味没变。
那停月为何吐了出来?
公仪铮关切道:“刚刚可吃了什么?”
宋停月一一报来。
其中,并无与羊肉相克的食物。
宴会上的每一道菜品都是精心挑选的,不可能出现相克的情况。
公仪铮皱眉,底下的官员似乎也察觉到上头的氛围,不再似之前那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传太医来!”
公仪铮一边拍着青年的脊背,一边吩咐下去,“将筹备今晚宴会的宫人都看起来,不许人跑了!”
他心疼地看着青年因干呕而发红的眼尾,将他拢在怀里安抚。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宋停月呕了几下,没吐出来,肚里又是空空,便看向冷盘里的白切鸡。
他夹了一块蘸酱油吃,没咀嚼几下,又“哇”的一声吐出来。
这下,宋夫人坐不住了。
她上前来关切道:“近日可有长胖了?饭用得多不多?”
宋停月擦了擦嘴,回道:“腰围涨了点,近日食欲好,吃得...比平常多。”
宋夫人一惊,而后惊喜道:“少君这是......有孕之相啊!”
宋停月愣住。
公仪铮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他日日都要喝五六碗汤药才肯行房,做一次就要清理一次,不肯让子孙久留,停月怎么可能怀上!
宋停月看着他,轻声问:“陛下为何如此笃定?”
公仪铮找补:“月奴的汤药不是还没喝完么?哪有那么容易怀上。”
宋母帮着打圆场:“这宫寒之症只是让怀孕的几率少写罢了,还是能怀的,陛下不必将它看的跟绝育似的。”
孤就是要绝育啊!!!
公仪铮心里憋着一股气,难得虔诚的祈祷——
列祖列宗在上,请保佑停月一定不要怀上啊!
要是怀上,就只能生下来了。
他若是让停月打了,不仅惹停月伤心,还伤停月的身体。
万众瞩目之下,陈太医匆匆赶来,给宋停月看诊。
不过几息之间,他的面色苍白起来,躲避着陛下的目光。
这这这......少君怎么怀了啊!!!
他不是将各类避孕手段都跟陛下讲了么,陛下难道没用?
就算不用,光是喝药也能遏制啊!
可看脉象...已经怀了三月。
算算时间,是大婚那晚有的。
也就是说,陛下白白喝了三个月的苦药。
陈太医恨不得当场去世。
他无法面对陛下审视的目光,只能在少君期待的眼神中道:
“恭喜陛下!恭喜少君!少君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三个月?!
宋母一算,发现这孩子大概是新婚夜怀的。
她立刻盘问宋停月:“你们最近房事的频率如何?”
宋停月红着脸,“日日都有。”
宋母着急逼问:“几次?”
“少些三次,多些五次。”
宋母两眼一黑,捏着青年的脸颊道:“这孩子能安然到现在,实在是顽强。”
确实顽强啊!
陈太医想,这孩子都能抗住药性,自然是比寻常的胎儿要顽强许多的。
而且,这孩子大抵也聪明,三个月才显露出来,倒是不好打掉了。
公仪铮努力做出喜悦的表情,“宫中上下都赏三个月的月例,待少君平安诞下子嗣,孤还有赏!”
宫人们齐齐跪下谢恩。
大臣们听着前面的口口相传,也齐齐跪下庆贺。
机灵点的,直接道:“陛下,今日可算是双喜临门啊!”
公仪铮面无表情地看过去,什么话都没说,却将那大臣接下来的话堵在嘴里。
众臣有些奇怪,却也很快给陛下找到了理由。
陛下初为人父,不知道如何去做,也是正常的。
于是,就有几个亲近的大臣同陛下传授育儿妙招。
公仪铮:“............”
他直接道:“孤不需要。”
宋停月按住男人的手,担忧道:“陛下,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对陛下不说了如指掌,但这样明显的态度,还是能瞧得出的。
这本该是幸福同乐的事,陛下为何...闷闷不乐的。
宋停月不由得想起,之前陛下生辰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孤不用。”
陛下不用他繁衍子嗣?
宋停月觉得浑身冰冷,无法直面公仪铮的目光。
不用他繁衍子嗣的话,陛下还能找谁呢?
他们约定好要相守一生,陛下也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哪里有时间找别人生?
那答案只剩最后一个了。
陛下他...压根不想要孩子。
宋停月被自己大胆的想法惊到,忽然推开公仪铮。
“月奴,你听孤慢慢说......”
公仪铮着急地想理由,“孤不是不开心,孤只是觉得...月奴有了孩子,是不是、就要分出一部分心神给孩子,而忽略了孤。”
宋停月无奈:“陛下,你是小孩子么?”
他握紧陛下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这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孩子,是我们共同的骨血。”
“我们都要分出一部分心神给孩子的,可...”宋停月顿了顿,“可在我心里,陛下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宋夫人翻了个白眼,回去找宋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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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铮子好像个大怨种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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