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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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反抗军总部变得热闹非常。
许久和云理两个人明明也刚到不久，对这里不熟悉，可仍旧是“新人”做派。
以前是军区新人，现在是反抗军新人。
他们非常自觉地开始安排家人，带着他们去各自的房间休息。
全程规规矩矩的，仍旧改不了做军人时的习惯。
等两个人安排得差不多了，许久才一直盯着云理看，一直欲言又止的。
云理似乎猜到了他想问什么，主动回答：“我的家人都不在了，你知道肉猪繁育计划吗？我的父母就是被圈养的那一批可怜人。
“我们的兄弟姐妹没有亲情，被生下来后，会送到统一的地方群体抚养，年龄到了之后到学校培训，有时到老，都不知道谁和谁是同一位母亲。
“这也是如今结婚登记需要检查匹配度的原因，也在暗中检查血缘关系。
“我也是成绩优秀后，才争取到了几次见我父母的机会……也只有几次罢了。”
陶苒和江涉川都坐在不远处喝橙汁，吃糕点。
自然也能听到云理的说话声。
听到云理的回答，两个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甚至不敢发出叉子碰触瓷盘的声音。
肉猪繁育计划其实是一个后来被人改的名称。
由于这个后改的名称太过讽刺，也太过直白，导致最初的名称已经没人记得了。
这个所谓的计划，是去边境区域，寻找到适龄且可以生育的男女。
许诺他们可以将他们接到三环内生活，只需要他们接受繁育计划即可。
整日里提心吊胆的一群人，自然是愿意过安逸日子的，所以真的召集来了很多人。
这些男女有三十天的相处时间。
就像是一个大型相亲会，需要快速选定未来的伴侣，三十天内确定关系，就可以分配住房和固定的薪资与物资。
女人们在家生育，男人们被安排去做最脏最累的活，每天工作14个小时。
没有感情，纯为了繁育和奴役。
这个计划后期因为实在太丧尽天良，遭到了广大民众的抗议，只实行了一批就结束了。
云理的父母竟然是这唯一一批繁育者。
如此看来，云理能在这种环境中脱颖而出，真的是一个很争气的Omega。
许久听完慌张不已。
他不擅长安慰人，此刻要说什么才可以？
紧张的时候，小动作也跟着多起来，仿佛非常忙碌，最后也只是安慰道：“你真的非常厉害。”
云理回答得非常自信：“我当然非常厉害，不厉害怎么会和你们成为队友？”
“对！”
陶苒不敢插话，他比许久嘴还笨呢。
她只能提醒自己的父母，别秀亲情，也别笑得太大声。
她父母什么样子她知道，一天到晚秀女儿多优秀，嘴没个把门的。
*
大家在反抗军基地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上午十点钟，褚聿召集所有人开会。
同时还叫去了大家的家属。
秦家父母刚刚到，也被请了进去，进去后还比较懵，看到裴家夫妇才放下心来，坐在了他们旁边。
因为开会比较正式，小孩子被留在了外面。
林忠在开会的时候也不会发言，听就行了，所以他被安排带孩子，只给了他一个耳机旁听会议。
褚聿提议的时候林忠没出声，褚聿就当他是答应了。
所以看到两个小孩的时候，林忠也有些迷茫：“……”
江水游和裴野被送到了同一个房间里。
春节已过，今年江水游8岁，裴野6岁。
可因为江水游早年总是生病，身体底子不好。
裴野又是在边境区域野蛮生长大的，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一般大似的。
两个心智比较早熟的孩子只是对视了一眼，同时撇开了目光。
统一的想法是不想和小孩一起玩。
林忠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三个人进来后开始了诡异的沉默。
好在褚聿这里书很多，三个人一人一本书开始翻阅，谁也不打扰谁。
*
慕临戈的恢复情况要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好。
她看起来情绪平稳，没有任何不妥，昨天的目光呆滞情况也缓解了许多。
昨天夜里，湛齐给她和秦时雨进行治疗，两个人的情况已经稳定。
甚至是神清气爽的状态，毕竟湛齐能连疲惫感都一并去除。
慕临戈只在见到裴显的那一瞬间，展现出了一丝脆弱。
其他时间，仍旧是平日里沉稳的样子。
大家不问，却知道，是仇恨在支撑她。
她此刻不能倒下，她要将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铲除，才能解除心头的仇恨。
慕临戈一直安静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身边是秦时雨，斜前方是裴显。
安静得仿佛只是旁听者。
这一次的会议，人员非常繁杂。
在梁伟带着他的老队员进来时，裴隐一个恍惚间觉得，是他们消杀队和反抗军的人组队开了个会。
画面太诡异了。
今天的褚聿依旧西装革履的。
只不过今天有所不同，他平时喜欢花哨一些的装饰物，衬衫也总会有宫廷式的设计。
今天的衣服比较简单，估计也是因为裴家的众多家长都在。
“我知道在座各位有些迷茫现如今的情况，为了避免各位的恐慌，以及对情况的未知，我提议开这次会议，给各位介绍我们如今已知的一些情况。”
褚聿说着，打开屏幕，首先出来的这位便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我们已知的，是这位刘上将是军区参与此事的最高级别，他已经成为军区最高级别长官之一，他的异能是观察全局。
“他自己的异能并没有掺杂水分，他的功绩也是实打实拼出来的，所以有些手段和能力。
“但是他的孩子都很平庸，最高级别的一位是A级，还牺牲在污染源内，唯一一个有可能出息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导致了他的心思产生变化。
“这也是他接受了和异能研究所合作的原因所在，他将两个只有B级的儿子，让异能研究所改为了一个A级，一个S级。”
褚聿操控屏幕，展示出他两个儿子的相片，分别介绍了两个人此刻在军区的位置。
“刘上将原本可以体面的老去，可在他即将退休的时候，异能研究所的事情被爆了出来，他和研究所牵连太多，他想做的事情自然是掩盖这件事情。
“尤其是他这么努力，就是给他的儿子安排好未来。
“如果事情曝光，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会毁之一旦。所以他的想法是……杀了我们这群受害者，于是我们成了反抗军。”
褚聿操作屏幕的同时说道：“我们第一次的反击，他们的确曝出了犯罪名单，可都是推出了复制体去顶罪……”
褚聿说到这里，慕临戈的手指不受控地颤了颤。
她现在听到“复制体”这三个字，都会有应激反应。
秦时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靠着她继续去听。
慕临戈感受到秦时雨的安慰，才情绪平稳了一些。
褚聿继续说着：“我们现在聚在这里的目的，是要亲手铲除所有参与此事的蛀虫，彻底平息这件本就不该发生的事情。”
大屏幕上出现了众多军人相片与介绍。
“这些人里，有些人也参与了研究所的事情，有些是不得不听从上级安排。参与此事的，相片上方有星星标识，大家可以记一下。
“交战之际，如果是听从安排的，你们可以酌情处理。但是标了星星的，全部都要抓住或者杀死。”
褚聿有条不紊地介绍刘上将身边高等级助手的异能，以及一些个性习惯。
从S级介绍到B级，整整用了两个小时，才算是介绍结束。
等褚聿说完他走下台，下意识走到了裴隐身边。
裴隐给他递了一瓶水。
褚聿喝了一口后，看向梁伟：“梁叔叔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梁伟笑着站了起来，轻咳了几声，接着说道：“那我来简单补充两句。”
消杀队的人都知道，梁伟的简单几句，一般是一个小时起步，所以都很沉默。
褚聿坐在了裴隐身边，拿出笔记本电脑记录。
裴隐只是单手拄着下巴，看着褚聿的电脑屏幕。
在场所有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交往的人，此刻都交换了一个眼神。
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奇怪的一致，他们决定绝口不提，想要看看其他人什么时候能自己看出来这两个人的不对劲。
这也算是趣事一桩。
裴显没听过梁伟开会。
起初他还在认真听，结果梁伟废话太多，他逐渐开始不耐烦。
左面看看自己的父母，他爸已经睡着了，母亲倒是还在听。
右面看看自己的蠢弟弟，似乎是在看褚聿的电脑屏幕，不过……他微微偏了偏头。
桌子下面，裴隐在用手指一圈一圈地卷着褚聿的银发。
他的思维有些跳跃。
看到褚聿的银发突然想起了什么，突兀地回头，和慕临戈正好四目相对。
他又差点忘了，身后还坐着他前女友。
会议结束，裴显第一个坐不住，起身离开会议室。
他这种超S级风格化久了的，最是没有耐心，这也是他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
在他准备去找裴野的时候，裴隐快步走了出来追上他：“哥，你只带了裴野回来？”
“我走得比较急，只有我们俩，我队友这两天能到。”
“哦，裴野他……”
裴显知道弟弟在暗示什么，于是回答：“他是初代试验品，没有我的记忆，也没有我的战斗经验和阅历。更多的时候只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只是心智比较早熟罢了，他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他没有做过任何错事。”
也就是养出了点感情，想留下裴野的意思。
裴隐又小声问：“你当初为什么和慕队分手？”
裴显蹙眉，来回打量他：“你怎么知道的？”
“聪明呗。”
裴显被裴隐的话逗笑了。
他笑得裴隐很不高兴。
见弟弟抗议了，裴显才一边往裴野在的房间走，一边回答：“你该知道的，我们两个人都很忙，经常泡在污染源里，经常很久不联系。
“有一次大概是过了三个月吧，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个女朋友，于是给她发消息，问她最近有时间吗。
“她非常客气地询问，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我似乎是她男朋友，又来跟我道歉，说抱歉，她忘记她在谈恋爱了。”
所以他们两个人当初瞒的好，不是因为两个人多会隐藏。
一方面是因为见面的机会真的很少。
一方面是他们自己都经常忘记自己有恋人这件事，甚至不必去特意隐藏。
裴隐听完忍不住感叹，这恋爱谈的，真没感情啊……
随后想了想，他也经常很忙，他和褚聿的联系虽然不至于三个月才一次，也经常一个星期联系一次。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裴显继续说着：“我们在两个部门，之后我们也只能最短一个月，最长五个月见一次。到后来我去了边境区域，更难见面，可能是觉得没必要这么维持了，谁都没提，就再也没联系过。”
“我还以为是因为裴野。”
“裴野没那么重要。”
裴隐也是非常八卦，他偷偷动用异能，查看他哥和慕临戈对彼此的感情数值。
非常离奇的，在裴隐和裴柔都感情淡薄到随时跌破个位数的数值面前，他的大哥居然是最深情的一个。
五位数，不错，喜爱到数以万计。
再回头寻找了半天，看慕临戈对他大哥的感情。
数值四位数，分手这么久还有这种数值，也不算低了。
当然，正常人没办法和褚聿、吴念一这两个变态比。
裴隐又看了一眼裴显对自己的感情数值。
看到13这个数字后，裴隐扭头就走。
裴显这个无情的东西！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对裴显的感情也只有27。
他们之间有兄弟情。
但不多。
*
让裴隐没想到的是，他以为他们离开消杀队，最头疼的是上级。
结果最急切，也是最先找到他的人，居然是何泽小队。
在此之前。
裴柔很快得到了消息，她的大哥和弟弟都叛变了，她的父母也跟着他们一起。
于是她连夜潜入军火库，开着一辆大型运输货车，带着一整车的军火也跟着叛变了。
甚至没多犹豫1分钟。
她和裴隐约定好了汇合地点。
也不知何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找到了裴隐等待的位置。
裴隐不想和他们有冲突，选择离开，换一个汇合地点。
偏偏何泽就像一条追踪疯狗似的，又寻到了第二个地点，将车子开成了S线，飘移的声音响彻整个夜晚。
看到裴隐又要离开，何泽干脆喊了出来：“裴隐！”
“怎么？”裴隐很是不爽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能叛变！队长不带队了，你也叛变了，你让我怎么办？！”
许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追上了裴隐，其他队员都不在，何泽也敢实话实说。
这个问题让裴隐很意外。
他疑惑地转过身看向何泽，努力理解这个问题的意思，又问道：“我叛变，和你有什么关系？”
何泽咆哮的时候，几乎喊出了哭腔：“之前有你和队长撑着，我可以放心成长。可现在让我独挑大梁，撑起整个特战小队，我做不到啊！我撑不住啊！”
其实裴隐以前觉得何泽这个人挺讨厌的。
总盯着他，还什么都想和他比一比。
他觉得没必要吧，消杀队也没有什么竞争的必要，主要是看谁活得久，谁到了干不动的年纪还四肢健全，就能坐上梁伟的位置。
现在裴隐不干了，何泽反而不乐意了。
这个人真难懂。
“你不是干得挺好的吗？”裴隐一脸疑惑地问。
“我……我做个队长可以，但是……但是如果我们遇到危险，没有你和队长撑着后方的话……我不行的……现在我很怕上级安排任务让我们进高阶污染源，我很怕我护不住他们……”
裴隐还真没考虑过这个。
以前有他和慕临戈两个超S级在，何泽腰杆子也硬。
他上窜下跳的，慕临戈和裴隐也懒得理他，就当是小孩叛逆期比较长。
现在让何泽一个人撑起消杀队，他一下子就知道自己镇不住了。
别人也没那么信任他。
裴隐眼珠一转，一个灵机小小地一动：“不想出任务就不出呗。”
“怎么可能不出任务？”
“你听没听说过法不责众？”
“啊？”
“我们只是出去收拾一下异能研究所的烂摊子，消杀队缺人才，我们说不定还会被召回去。你们也叛了吧，帮我们解决完事情，一起回去。”
何泽听到裴隐的邀请，惊得睁大了眼睛。
他是来求裴隐回去的。
结果裴隐想他跟着过去。
何泽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家里知道会打死我，他们要求我三年内要提升军衔……”
“你可以做内应啊！”
“内应？”
“对，我们内外勾结……不对，内应外合，暗中联系就行了。”
何泽垂眸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摇头：“不行吧……而且你能信任我吗？”
“不能，所以你别阻碍吴念一和程时鸢和我里应外合就行了。”
“哦……”
裴隐摆了摆手：“回去吧。”
何泽走得犹犹豫豫，最后还忍不住回头叮嘱：“那你们快点出手，早点回来。”
“嗯，行。”裴隐点头，答应得颇为无奈。
送走了何泽，裴隐也是哭笑不得。
他还真不知道何泽是这样的人。
等裴隐接应了裴柔，姐弟二人到总部的时候，裴隐和慕临戈提起了这件事。
慕临戈曾经是何泽的队长，对何泽的情况有所了解。
“何泽父亲也是中将，对何泽的要求特别高，还总拿你和他作比较，你的档案何泽可以说是倒背如流，比你自己都记得更清楚。”
裴隐听得一阵不解：“为什么要这么要求自己的孩子？不累吗？”
“每个家庭的氛围都不一样。”
“也是。”并不是所有家庭都像裴家一样，培养了三个刺头出来。
裴柔来了以后，适应能力很快。
在场又有很多都是她熟悉的人，倒是不需要旁人帮着介绍什么。
看到人群里没有吴念一，她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副脑消息列表里，还是一排吴念一的消息。
吴念一：你回来了？
吴念一：裴隐这次是不是来接你？
吴念一：你在哪，至少让我见你一面。
消息她一条都没回，但是因为一不小心变成了已读，裴柔绝望得恨不得捶地。
*
上午开会，晚上接裴柔，裴隐也是一身的疲惫。
他想要去找湛齐帮他治疗一下。
上到这一层后，没能找到湛齐，却被褚聿连拖带拽地带进了他的家里。
褚聿这几天也是忙碌不停。
裴隐真不知道，这货怎么还能生龙活虎的。
刚进家门，褚聿还没等门关上，就要去吻他。
他当即挡住了褚聿的唇：“我家人和战友都在，你别太过分。”
褚聿果然老实了一会儿，走进屋子里，取出了一个盒子，撕开了两个包装。
他在自己的腺体位置贴了一片。
随后走过来，在裴隐的腺体位置贴了一片：“抑制信息素外溢的，持续效果12小时。”
“哦……”
裴隐甚至没能再说完一个完整的句子，就被吻住了唇。
两个人的确有些日子没有见面了，这两天他们都在忙碌，见到了也要保持距离，褚聿早就忍不住了。
现在不管有谁在，他都不忍了，他想要碰触他的恋人。
两个人几乎是一路亲吻，跌跌撞撞地到了几个地方，碰落了多样东西。
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最后顺利地倒在了床上。
褚聿在此刻才停止了那个近乎发泄的吻，低头去看自己恋人，检查有没有什么伤痕。
其实防护服没破，就证明身上没有可见的伤口。
顶多是有些战斗时造成的青紫痕迹。
裴隐最大的伤痛，是空脑造成的伤害，这一点也得到了治疗，湛齐也帮他缓解了不少。
褚聿俯下身，用额头抵着裴隐的额头，柔声道歉：“抱歉，在你那么危险的时候，我不能去帮你。超S级的污染源，我撕裂空间也进不去……”
“你有没有想过，你去了也不一定能帮忙，我还要保护你。”
“我没那么没用。”
裴隐适当地安慰他：“这种场合不适合你，之后我们出手的时候，才是你掌控全局的时刻。”
褚聿再次亲吻他，细致地品尝他恋人的味道，从唇齿，到舌尖。
真的恋爱之后，裴隐喜欢这种时刻。
和自己的爱人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温存，感受彼此的存在。
不怕信息素不受控地外溢，两个人也可以更加放肆。
夜深人不静。
一阵风吹盖过多次浪涛。
接连不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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