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海脸色一变,急切地道:“沈泱,只一百万而已,爸爸以前对你那么好,你从小到大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现在只是问你要一百万而已啊!!”
沈泱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咖啡厅。
宾利快速地驶离咖啡厅所在的街道,沈泱上了车之后,就把脑袋埋在了江措的怀里,江措用手摸了摸沈泱的脸颊,毫不意外地摸到了濡湿。
江措的心脏像是被火烫了一下。
“宝宝,宝宝,别哭了。”江措抬起他的脸,低下头,吮掉他脸上一串一串往下掉的泪珠,哑声道。
江措没有美国的驾驶证,当然不能开车,开车的是酒店的管家覃明,他目光扫到后视镜里的这一幕,非常有职业素养地升起挡板。
“江措,我讨厌他!”沈泱趴在江措的胸口哭了一会儿,才泪眼婆娑地骂他,“我真的很讨厌他!!”
江措不喜欢沈泱的这句话,他不喜欢沈泱讨厌别人,因为憎恨也是要付出情绪,比起憎恨,江措更希望他不在乎,无所谓,漠视对方。
江措低声说:“沈泱,那就讨厌他。”
“他不配做我的爸爸!”
“他早就不是你的爸爸了。”
沈泱头埋在江措的脖颈上,抽泣了几下,忽然轻声说:“他以前明明对我很好的,对我很好的,我想要的玩具他都会买给我,以为我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哪怕对方的父亲是工商局的领导,也气势汹汹找对方父母算账,我生病了,他从外地回来就直奔医院,不眠不休地陪着我。”
说着说着,沈泱抬起头,目光无助地望着江措,“江措,那些爱都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沈泱。”沈泱在沈建海抛弃他接近十年后,情绪还会因为他剧烈地起伏,而不是完全地憎恨或者漠视,他对这个父亲曾经肯定是有感情的,沈建海或许也为他付出过一些父爱。
“只是,他变了。”
沈泱盯着江措,忽然张开嘴,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颈,江措没有反抗,只是接受。
感受到舌尖传来一丁点的血腥气,沈泱松开江措,语气凶狠道:“江措,你要是敢变了,我就杀了你。”
他讲这样凶神恶煞的话,齿尖还带着一点刺目的猩红,却是泪眼婆娑的,泪眼朦胧的,像是一只大雨滂沱里的可怜兮兮的波斯猫。
江措搂紧沈泱,低声道:“宝宝,如果有那一天,我就自己杀了我自己。”
而后盯着沈泱,深邃的眉眼蕴含着一点压抑的不快:“沈泱,你又怀疑我对你的心了!”
沈泱一听江措的语气,立刻拉开和江措的距离,“江措,你听听,你对我是什么说话的语气啊?我刚刚可是遭受了来自亲爹的打击!!”
“再说了,你还敢怪我!我怀疑你对我的心了?那该反思的不是你自己吗?你自己不应该好好想,你到底有没有时时刻刻都把我放在心上?有把我当做你最重要的人吗,是不是你哪里做的不够好了?让我没有安全感了!!!”
江措听沈泱说完,脑袋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了两下,但又见沈泱的双眼不再是红肿无措,而是充满了勃勃的生气。
江措好脾气地道,“你说的对,我会好好反思自己。”
“你没盯着我的眼睛说,江措,你这个大混蛋,你在敷衍我!”
江措看着沈泱的眼睛,“我会好好反思自己的。”
沈泱心里还是不舒服,还是不满意,他气愤地道:“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真正把我放在心上不应该是在我没说话之前就理解我想要什么吗?江措,你他妈果然没把我放在心上!”
江措青筋又跳了两下,没说话了,只是低下头,吻住了沈泱的嘴唇。
-----------------------
作者有话说:
沈泱:心情不好,找江措出出气!!
江措:可以找我出气,不可以找别的人出气。
第67章
宾利停在江措入住的别墅停车场里, 覃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出声,只是静默地离开了驾驶舱。
“到酒店了!”沈泱说。
隔板虽然能隔绝和驾驶座的绝大部分动静, 但酒店提供的车辆没办法完全隔绝, 汽车驶进酒店,覃明下车江措全都能注意到。
“江措,我不会给他一百万的!”沈泱双腿跨坐在江措的大腿上, 嘴唇通红地说。
“嗯,不给。”一百万美金对现在的江措来说, 不是一笔大数字。
过了一会儿,沈泱和江措还是没有下车, 狭窄的车厢里, 沈泱直起了身体, 盯着江措说:“他如果能够活到七老八十, 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我每个月可以给他两千块的赡养费。”
“就, 就当还他小时候给我用的钱了。”
江措心道, 比起老了的赡养费,沈建海可能更想要一次性的一百万美金, 他的创业心还没有死, 意图东山再起。
不过沈建海的想法完全不在江措的度量范围内。
“我知道了。”江措说。
“以后不要再记挂他了, 他还好好地活着。”江措看着沈泱说。
“我什么时候记挂他了,我那是有时候讨厌他!”
江措盯着沈泱, 深邃的瞳仁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道:“也不要讨厌他,沈泱, 不要在我之外的人身上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
沈泱心脏快速地跳动了两下,鼻尖发出一声重哼,“看我心情啦。”
江措盯着他红得过分的嘴唇,又抬头,吻了上去。
翌日,两人乘坐飞机回到国内,抵达申城机场已经是晚上九点。
出国十多天,沈泱有了轻微的时差,一晚上都没睡着,天亮了才躺下了,江措则在早上的九点,准时出发去公司上班。
晚上有个晚宴。
是江措认识的一个合伙伙伴和夫人的银婚晚会,江措计划去参加,沈泱白天睡得太久了,晚上没事干,他也要去参加。
这种晚会沈泱和江措参加的次数都不多,但都参加过几次,沈泱下午提前做了造型,江措回家后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开车和沈泱去近郊的一栋庄园。
徐董的夫人应该喜欢粉色的花,场地里大片大片绚烂的粉色花束,似乎进入了一个粉色的海洋世界里。
江措带着沈泱和徐董和徐夫人打了招呼,然后一个认识江措的,文质彬彬的男人找江措聊天,沈泱听他们聊的都是他不感兴趣的内容,指了指不远处的甜品区,暗示江措自己过去吃甜品。
江措点了点头。
沈泱朝着甜品区出发了。
他拿了一块葡式蛋挞,味道不算好吃,不算难吃,刚想换一个甜品,沈泱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熟人,正是李冬的女朋友明棠,明棠和沈泱聊了一会儿天,去找自己的朋友了,沈泱又看见了一个熟人,陈辞。
陈辞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也和身前的男人结束了交谈,转过头,刚好看见了不远处的沈泱。
陈辞的干爸公司总部在南城,只是几年前,陈辞毕业后,接手了一家申城的子公司,他蛮多时间都在申城,只是今年年初他又调回了南城,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碰见他。
沈泱走了过去,朝他的四周张望,“陈辞,你女朋友没和你来啊。”
陈辞大一的时候追过沈泱,还向沈泱炫耀过自己当时的财力,后面因为一张江措幼年的照片获得了沈泱部分的原谅,大二的时候发现陈辞竟然和女生谈恋爱,沈泱震惊不已。
起初还以为是陈辞同性恋装异性恋,沈泱还想要揭穿对方的真面目,后来发现陈辞好像也能喜欢女生,反而是那个女生骗了他,和对方分手后,陈辞恍惚难受到酒精中毒,差点一命呜呼。
沈泱对他有了点同情,把差点酒精中毒陈辞送到了医院,也是因此,江措忽然允许沈泱可以和对方来往了,陈辞恢复后,也给正在创业中的江措帮了点忙,三个人勉勉强成了朋友。
陈辞去年夏天交了他的第三个女朋友,据说是船王的千金。
陈辞这个人感情不顺利,向沈泱表白,沈泱不喜欢他,第一个女友是因为她讨厌的人喜欢陈辞,抱着报复对方的念头接近他,第二个女朋友和陈辞谈了没多久,据说和初念复合了,第三个交往快两年了,目前似乎还挺稳定的,冲着结婚去的。
沈泱现在也把陈辞当做他的朋友,自然希望他能和女朋友顺顺利利的。
陈辞说:“……她今天有其他安排。”
话音落下,陈辞眼神落在沈泱的胸口上,定制的黑西装胸口挂着一枚翡翠绿的粽叶形胸针,只要是稍微长了点眼,就能知道沈泱从头到脚衣着不菲,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几万块,十几万的衣服倒是不贵,只是沈泱胸口的那枚胸针……
“江措送你的?”
沈泱低头一看,“对啊,江措送我的。”
沈泱是个男生,不是什么爱穿着打扮的男生,他不喜欢戴首饰,没有耳孔,不怎么戴腕表或者手链,总觉得戴在手腕上影响他工作或者用手机,江措送给他的首饰大部分是脚链,更多的则是金条。
江措觉得黄金漂亮又保值。
沈泱同样如此认为。
胸前的胸针还是江措出国前送给沈泱的,说是一个拍卖会拍来的,沈泱便随手放在了衣帽间里,今天要来参加人家的晚宴,看到这枚胸针,觉得很适合今天的衣着,便戴上了。
“拍卖会上拍的啊。”听到沈泱这样说,陈辞几乎是确定了这枚胸针的来历,他神色复杂道,“它挺贵的,你戴好了。”
“那要多少钱?”沈泱想也知道江措送给自己的东西不会便宜,江措只有给自己买东西的时候,才会展露他原来是穷人的本质,超过两百块的睡衣就觉得贵。
至于沈泱的睡衣,两千块都不眨眼。
“几十万吗?”一个胸针而已,的确是太贵了!江措有时候真的是太舍得给他花钱了!!
岂止是几十万啊。
陈辞在心里感慨着,也在心里复杂着。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
江措走到沈泱身旁,眼神看着对面的陈辞,还没等江措开口,一个中年男人在旁边热络地叫了一声江总,快步朝江措走了过来,微微弯腰伸出自己的双手。
陈辞在看到来和江措寒暄的男人时,脸色稍微变了变。
江措转过身,伸出一只手,礼貌地和对方握了握。
中年男人没和江措说太多话,身后又有熟人叫他的名字,和江措寒暄两句,转身离开了。
“江措,陈辞怎么走了?”江措转回身时,陈辞已经不在沈泱的对面了。
江措目光朝周围一扫,没扫见陈辞的身影,淡声道:“或许他有事。”
沈泱想了想,说:“我感觉陈辞今晚心情不是很好。”
江措皱眉:“你还关心其他男人的心情?”
沈泱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啊!”沈泱目光在人堆里晃了晃,“就是感觉陈辞今晚不太对头。”
思索了一下,沈泱手臂撞了撞江措的手臂,轻声道,“你说他是不是又和现在的女朋友分手了啊?”
江措盯着沈泱看了片刻,摇头,“应该不是。”
他说道:“陈钢应该要破产了。”
陈钢集团是陈辞干爹陈兵的公司,沈泱虽然不了解这个公司,但也知道这曾经是个赫赫有名的大公司。
沈泱震惊道:“怎么就要破产了?”
南城和申城不远,江措了解一些内情,“陈兵老了,集团内部争权夺利又厉害,何况,传统行业这些年本来就在走下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