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珏看向了他,起身让开了床位,看了眼地面,又出门拿来了拖鞋放在了他的脚下。
他没有开口,却算是默许了。
裴濯动作,看着被带动的被子道:“帮我掀一下。”
而下一刻他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
厕所不在这间屋子里,或许是没做什么准备的缘故,这间屋子里只有床。
房门是打开的,出门时也同样空荡的一目了然,洗手间,厨房,一间卧室,甚至于行李还放在门口。
显然是匆匆准备还不及布置的模样,却又轻易而举的将他带到了这里。
裴濯进入了洗手间,只是垂眸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了站在不远处却亦步亦趋的青年道:“你得帮我脱一下裤子。”
青年微怔而讶异,很明显忽略了他这一点,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走过来时脸上却带上了些许红晕。
“脱到哪儿?”青年走进来问道。
原本就不算太大的洗手间,因为两个人的挤进来,瞬间变得逼仄了起来。
“拉链。”裴濯开口道。
身后的气息一时轻沉,似乎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靠了上来,呲啦的声音在这座狭小的空间里十分的清晰,而也是这样的环境,也导致那原本极轻的吞咽声变得十分的清晰。
“还有。”裴濯继续说道。
“你……”青年开口。
“我总不能直接尿在裤子里,或者你把我的手绑在前面也行。”裴濯看向了青年甚至已经开始往脖颈处晕染的红晕道。
“不用!”而听到这样的言论,却像是踩到了他的禁忌一样,让青年的眉头蹙了起来。
而这一次,他十分干脆利落的按照指令照办。
身体轻贴,胸腔共鸣。
一切收拾好,裴濯重新回到了房间,而洗手间内水声哗啦,水停片刻,青年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在看到他时很明显的轻松了一口气。
“我不跑。”裴濯坐在床上看着他的神情笑道,“不过现在有点饿了。”
云珏看着他,轻轻蹙了一下眉头,走过去端起了碗,这一次的碗壁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勺子舀起,要递过去时却又收到了指令。
“碗要跟着勺子接过来。”裴濯说道。
云珏将碗一并递了过去,勺子轻碰到了他的唇边,但对方只是轻轻沾唇后就松开了。
“不好吃?”云珏蹙眉问道。
“没有,有点烫,吹一下。”裴濯看向他道。
云珏沉默,将勺子收回,吹了吹后又递到了他的唇边,而这一次被投喂的人乖乖喝下了。
只是之后的每一勺都需要吹一吹再喂过去。
一碗见底,云珏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就不耐烦了?”裴濯看着他的神情笑道。
“没有,你竟然能吃完。”云珏看着空荡荡的碗认真说道。
他这次是真的很认真。
为了符合他这个身份的厨艺,当然,他本身的厨艺也十分堪忧,做的饭只能说健康能吃。
不到万不得已时,他是不会轻易入口的,顶多吃两口。
“你做的还不错,荤素搭配。”裴濯抿了一下唇道,“下次把火腿肠换成瘦肉更好一些,不过下一餐我不太想喝粥了。”
“你想吃什么?”云珏问道。
“主食选择米饭就行,小炒时蔬一份,西红柿鸡蛋也行,再来一份小炒肉。”裴濯思索着道,“饭后我会想吃一些水果,买一些草莓或者香蕉回来就行。”
云珏看着他未语。
“怎么了?”裴濯看着他问道。
“你现在是被抓住的状态。”云珏看着他提醒道。
“可是你又不是绑匪,把我关在这里,难道不该照顾好我的饮食起居吗?”裴濯反问道。
云珏沉默,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道:“你再说一次,我记一下你想要什么。”
“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裴濯开口道,“换洗衣物起码要拿来,洗漱用品,水杯用具都得一一添置。”
青年一边看着他,一边敲击着字记录:“具体呢?”
“具体看见什么拿什么就行,不够再补。”裴濯说道。
云珏闻言抬眸看向了他道:“你想通过这个向外界传递消息吗?”
“你的警惕心不用这么强。”裴濯看着他笑道,“我能向外界传递什么消息呢?大部分人应该会认为我出国了吧。”
云珏神色微凝,移开视线冷声开口道:“你知道就好。”
“帮我倒杯水,我有点口渴了。”裴濯说道。
云珏将手机塞好起身,去倒了杯水递到了他的唇边,看着他略微沾唇的动作开口道:“温的,我试过了。”
“真体贴。”裴濯笑了一下,就着他的姿势一点一点的将水喝了进去。
只是别人托着,到底不如自己的手来的灵便,杯子离开唇迹,水虽然染湿了唇,却也顺着唇边滑落了一缕下来,根本来不及等人去擦。
蔓延嘀嗒,染湿了下颌。
云珏眼睑轻动,手指触及了那里,将杯子匆忙放下去拿了纸过来,只是擦拭时视线对接,云珏靠近,想要轻碰上他的唇时,却意外的被侧开了。
“别乱撩拨,你又不肯做,撩起火还得我自己熄。”裴濯看着青年一瞬间有些受伤的神情笑道,“这就受不了了?你把我关起来,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真的想做?”云珏直直看向他问道。
裴濯对上他微深而执拗的眸开口道:“你如果打算绑着我做,那我们之间关系的性质就变了。”
云珏沉默,半晌后开口道:“你还是想出去。”
“因为我不觉得我应该被关在这里。”裴濯轻叹了口气,回视着他说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好好谈一谈。”
“那你可以不出国吗?”云珏直视着他问道。
裴濯一时没有给出回答,他思忖着开口道:“就算是我们之前,也不是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
“但我想见到你的时候就能见到。”云珏看着他道。
“就算是我留在国内,也总会有连着几天实验见不到的时候。”裴濯神色认真的说道,“你的音乐做的越来越好,也会有出国演出的时候,世界很大,它不会只局限在一个很小的地方,难道你能够一辈子看着我吗?”
“为什么不能?”云珏看着他冷声道。
裴濯眼睑微敛,之前的气息沉了下去,他看着面前的人,想要张口却似乎不知道说什么而闭上了。
“你想说什么?”云珏看着他的神色,眸中带了些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心慌开口问道。
裴濯张了张口,最终说道:“给这个屋子里放一个钟表吧,我猜你应该不会给我手机,给我个钟表能够确定时间。”
他靠在枕头上侧开了视线,云珏抿唇,轻轻呼出一口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起身道:“我知道了。”
“帮我把被子盖上,有点冷。”裴濯说道。
云珏弯腰,拉过薄被盖在了他的身上,出门前拿过了水杯道:“我很快回来。”
“不用,两个小时给我一杯水,让我上一次厕所。”裴濯始终没有看向他。
“好。”云珏应了一声,出去时关上了门。
屋门落锁,很快外面传来了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裴濯耳朵轻动,抬眸看了门一眼,又重新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宿主,你这锁从里面就能打开。】478看着宿主严谨锁上的门道。
【你的意思是我再给外面加几道锁?】云珏手指转了转拔出的钥匙,随手揣进了口袋里意味深长道,【哦,原来是专业人士。】
【不是!】478一瞬间冤枉的能唱窦娥冤,【我……不对,宿主,裴濯很明显不愿意被关起来。】
统子必须纠正宿主这违反世界规则的行为,要不然轻则处罚扣星币,重则就有可能被抹杀掉。
那可不是灵魂还能转生的死亡,而是连灵魂一并灰飞烟灭,彻彻底底的抹杀。
【而且就算关起来,也不可能真的关一辈子,他总会被发现的,这种方法不具有长效性和彻底性。】统子认认真真的分析道,试图劝阻宿主改变策略,重新做人。
【我知道不具有长效性。】云珏走上电梯抱着臂道。
【嗯嗯嗯……】478期待着宿主的幡然悔悟。
【可是很有趣,很好玩。】云珏思索着回答,他扬起了唇角道,【我想玩久一点儿。】
478瞬间扑街,勉强爬起试图纠正宿主的爱好:【宿主,这不好玩……】
【好玩!】宿主回答的斩钉截铁,兴致盎然。
统子重新扑街,灵魂开始飞升。
这个小区距离音乐学院不远,较好的地段和连绵的小区,也意味着附近拥有着大型超市。
大部分的东西都可以从里面采购,不用专门回家去取一趟。
只是云珏逛到一半时电话响了起来,他垂眸看着其上的备注,按下接听放在了耳边:“喂。”
连称个谓都没有。
云峻也不跟他计较,只开口问道:“爸妈说你昨天就出发了,你人呢?”
“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租房,接下来不跟你住一起。”云珏开口道。
他的语气干脆直白,就好像在家里暂时维持的和平烟消云散。
云峻沉下气息道:“就为了裴濯,至于吗?”
“你觉得他不至于,我觉得至于,他在你眼里的六年一文不值,在我这里很值。”云珏冷声开口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云峻蹙眉,觉得他的脾气好像跟点了炮仗一样,“好,你说他六年,那我们十八年的兄弟,你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我在你眼里也是一文不值的吗?”
云珏沉默。
“你现在住在哪儿?”云峻按下自己的脾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