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上官渡轻应。
“谢谢师父。”云珏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视线神识寻觅着,拉着他离开了此处。
上官渡看着那拉着他的手前行的人,目光落在了刚才轻晃的手上一瞬,跟了上去。
修真界的吃食与凡人的吃食多有互通之处,但食材要好上许多,一旦沾上灵气,口感便是成倍的美味,能入万食堂的,自然也是精心挑选过的。
云珏毫不犹豫的选择想吃的东西,而他的师父直接大包大揽,从不问价,只是一味的付灵石,显然相当的富有。
云珏逛了一路,险些将半个万食堂都包揽了下来。
旁人惊异,云珏却在再无想吃之物时牵着他的手出了此处。
他二人旁若无人,路过之处也只有目光偶随,直到二人身影气息消失,此处才哗然了起来。
“上官师兄这是来采购上官一脉的吃食来的?”
“怕是够吃上三月有余了。”
“我倒觉得是给小徒弟准备的,要什么买什么。”
“本以为上官师兄严苛,不想对待小徒弟却是极好的。”
“师兄哪里严苛,他本就是良善之人。”一少女闻声说道。
“那你幼时为何不敢跟他玩?”身旁之人问道。
“那就是看着……不敢嘛……”少女声音磕绊,“你们不也不敢,还五十步笑百步啊。”
万食堂中声音不知,云珏二人出去,上官渡抱起他,却未返回苍穹峰,而是循着峡谷往外门而去。
内外门弟子纹饰又不一致,上官渡的出现在那处再度引来无数围观者,不过于他本人无碍,于云珏采买吃食也无碍,甚至有些店家想要在内门弟子前卖个好,捧出的吃食都是最新做出来的。
外门辽阔,自是没有逛完,在储物戒中食物绝对够云珏吃到辟谷期的时候,上官渡带着他折返宗内,宗外城池未去。
一个午后,云珏的储物戒和腹中皆饱。
只是回到了苍穹峰,迎来的却不是黄昏时的小憩,而是修行。
云珏需练下盘,简单来说就是扎马步。
基础练好,万丈高楼拔地而起时才不会晃荡。
练就练。
练到日头降落,浑身渗出了汗,清净诀施过,入了屋内再习字。
倒不是云珏一人习,他的师父也同坐桌旁一起习字。
不同于他的手骨无力,少年的字同他的剑一样稳,笔走龙蛇,锋芒锐利。
偶尔教习,不使这一片夜色过于安静。
夜深之时入睡,这一次不再分隔两个屋子,而是同寝。
上官渡看着小徒弟待在被中满心欢喜的模样,侧躺上床,轻拢住他挨过来的身体拍了拍:“睡吧。”
云珏轻倚他的胸口,手攥住了一点衣襟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云珏是在阳光透进窗户时被唤醒的,师父的脸在一片迷蒙中变得清晰,布下了新一天的任务。
先练下盘,再握剑。
虽然要教的东西很多,但贪多易不精,先将一样学会再学另外一样,以免混杂才是长久之道。
云珏学剑,上官渡自是手把手的教他导正剑式,陪同在侧,直到午后方止。
而午后便是修行,将周身灵气运转,可解身体疲惫,气息吐纳,灵气滋养身体疲惫之处,丹田之内灵气翻涌的更加剧烈。
夜晚继续习字,墨汁的味道弥漫,云珏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睁眼时,已经是新的一日,再度看到了师父叫他晨起的脸。
好像陷入了轮回一样,但习剑的进度却是不同的。
一天,两天,三天……云珏的下盘在变稳,剑术在进步,修为在上涨,唯有生活规律的可怕,吃饭的时间被严重压缩,甚至累到想不起来。
“我觉得我快要死掉了。”云珏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
上官渡抬眸,拉过了他的手腕探着脉息道:“你不会死。”
“呜,嗯哼……”云珏口出呜咽之声,“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会被累死……”
每日都在重复,虽然的确有进度,但他的脑袋已经快要停摆了,这绝对不是人类应该过的日子!
他的眸中泫然欲泣,上官渡虽然确定他绝不会被累死,却也确定他似乎觉得不舒服了:“你想要如何?”
“睡到巳时再起。”云珏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刚天亮就起床,绝对不符合人类的作息。
“那每日修行的时间就会缩短。”上官渡说道,却是对上了那可怜巴巴的眼睛,“罢了。”
他也不愿见他每日停在空地上困得能够晕过去的模样。
但一日之计在于晨,既是怕黑,便把时间都留在白日。
“你可以早些入睡。”上官渡说道。
“早些入睡也能巳时起吗?”云珏趴在桌子上抬头期待问道。
上官渡沉默,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的小徒弟好像过于热爱睡觉这件事了。
很浪费时间。
“师父?”云珏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之后再答你,明日可巳时起。”上官渡不太确定是否放任。
修行之人与天争命,若是懈怠,寿尽之前修为不达,便会天人五衰。
如云家那位老祖,便是已然到了合体期后期,却是数千年也未能寻到那一丝进境的契机。
越往后,进境便越难,他的父母亦已在合体期打磨数百年,从前进境极快,如今也皆是缓了下来,日日重复积累水磨功夫,不能有丝毫懈怠。
“哦!”云珏对此提议表示欢呼,拉住了他的手弯起了眉眼,“谢谢师父。”
“无事。”上官渡应道。
他有难以抉择之处,也会传音询问父母。
“你是说你连一天假期都未给他?!”陈羽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带着惊讶。
“假期?”上官渡发出了疑问。
“便是杂役弟子,也是有假期的。”陈羽无奈叹道,“弟子修行,也要有休息之时,不可像你爹教的那样,除了修炼便再无其他。”
“夫人,我从未如此教过。”上官峋反驳。
“总之,不能时时都是修行,要给他一些喘息的空余,或是带他换换环境。”陈羽不理会身旁人的反驳道,“否则再乖的小徒弟也有可能变得叛逆。”
“叛逆?”上官渡疑惑。
“就是不听你的话,你让往东他要往西。”陈羽做着解释,“滋生心魔都是轻的,再不听话一点,说不定会堕入魔道。”
“你不要恐吓他,哪有那么严重?”上官峋试图制止她的吓唬。
“怎么不严重?你是没见过自请逐出师门的弟子。”陈羽说道,“修行一途,心境同样重要。”
“是,孩儿知晓了。”上官渡眼睑微动,轻声应道。
得益于此问,云珏的日子突然好过了起来,终于得空翻一翻前段日子各方赠予的各种宝贝。
当日太华仙宗宗主所赠,是一件护身的法器和许多的灵植,上官一脉老祖所赠,则是一件上品的丹鼎,正合云珏使用,也同样附赠了许多的灵药灵植,盒子一一拿出探查摆放于室内,云珏继续摸出了上官夫妇所赠之物,大能赠物,未必件件都是极顶尖,却是件件适合云珏近期能用的。
法器,武器,法衣,护身法宝,功法,技法,灵植,倒是少有送他丹药的。
不过也对,云家本就是丹药世家,他这位少主自然是不会缺丹药的。
天光渐变,上官渡入定结束,寻觅小徒弟踪迹以免他落单着急,门打开时,却是身形微顿,看着那几乎将整个屋子堆满的东西静默在了原地。
而在那堆宝物之中,还有不少的东西被一只小手摆放在上方,又陆续往下滑的,若非如此,还看不到房中之人的身影。
“你在做什么?”上官渡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传出,那座宝山震了一下,小徒弟从那一堆中探头,却是只露出了半张小脸:“师父,你怎么来了?”
“看你在做什么。”上官渡看了眼滑到面前的盒子,愣是没在房中找到落脚之地。
“在整理前段时间前辈们给的礼物。”云珏扒着堆砌的宝物堆,垫脚往上瞧他,“师父有……”喜欢的吗?
他的话没能说完,不知如何堆砌的宝山失去了支撑,直接哗啦啦的向中间滑去。
“啊!”被围在其中的孩童惊呼,险些被埋进去前被一道灵气摄住,抖了抖身上的宝物被拎到了上官渡的面前。
“啊,谢谢师父。”云珏回头看了一眼,被放在地面上时轻松了一口气整理着衣襟,又从衣袖里滚出了几颗小珠子,滴滴答答的在房间里跳跃。
上官渡只觉得房内乱景与整理无关。
“师父,你喜欢哪一个?”小徒弟仰头询问,向他展示着那座宝山,“我送你!”
“不必。”上官渡看着那仰起的小脸道,“前辈所赠,自行收好,莫要全部堆砌在屋子里。”
“好。”云珏应道,回头时挥手,将那座宝山一股脑全收进了储物戒之中,“师父,我收拾好了。”
上官渡看着他求表扬的神情,觉得很多事情还有的教。
云珏的修行五日多了一日假期,早起时间推到了巳时醒,每日有一个时辰的就餐时间,让他的生活重新变得有盼头了起来。
而上官渡发现,即便在他看来,小徒弟每日除修行外浪费的时间颇多,进境却似乎比从前快了许多。
不必他去监督催促,小徒弟也是愿意练的,不过在练剑之余,还在修习丹道。
小小的人坐在比他还要大上一些的鼎前,药材入内,心火凝练,一两个时辰不动也不会躁动不安,虽然丹药尚且是一品,但质量却属实不错。
而每每练完,丹药封锁瓶内,小徒弟的身上却是染了满身的药香。
或许他的修行之法并不适合小徒弟。
修行之途,还在个人。
“下次炼丹,可想去炎火洞?”上官渡在晚睡前问道。
“那是什么地方?”云珏侧躺在枕头上看着他问道。
“峰底的一处洞穴,其中积累了千年炎火,有辅助炼丹之效。”上官渡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