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武器之时感受不到岁月变化,十二样宝物完全融汇,就用了整整三年。
期间修为提升到了辟谷中期,身量也见长了许多。
衣物试过更换,已然超过腰际的长发打散,灵气召出半人高的水镜,其中之人长发垂落,已然脱去了孩童时的稚气,逐渐拥有了青年的体态,不过骨骼身量还未完全长成,长发扎起,自然垂落,镜外之人对镜打量,长睫微垂,扬起了唇角。
他这一世的样貌,即便是在修真界,也称得上是佼佼了。
小系统的眼光向来很好。
但这样不可控的小家伙一个就够了,他实在没什么耐心去教导一个武器生出的灵智,生出再抹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生出。
【可以设下一些禁制。】478回答道,【但生灵的武器更厉害。】
一般修士都是盼着生灵的。
【嗯?生灵之后再抹杀掉,也能提升品质吗?】云珏挥散水镜,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为,为什么要抹杀?!】统子震惊。
【因为不想我的武器拥有第二个主人。】云珏弯起眼睛认真回答道。
他的体内,也不需要第二道灵智入住。
【哦……】478小声应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数据好像毛毛的,【生灵之后再抹杀掉就跟原来一样的。】
【这样,谢谢。】云珏得到答案,却暂时未下禁制,打开门走了出去。
三年过,外面的世界与从前却无太大的区别,韩家仍然处于一片炎热之中,而远处雪山飘雪,仍是一片白茫茫的银装素裹。
他这里的结界收回,旁边院落的禁制却一如三年前,只是灵气环绕愈发浓郁,其余并无变化。
突破金丹期,是修行的又一重境界。
云珏目前还触摸不到它的边缘,但听说过关于它的讲义。
突破金丹期时,体内灵气会凝实为一颗金丹,道途灵台与之贯连,修为比之辟谷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犹如重组,灵气对比也会像池塘和湖泊的对比。
当然,各人情况不一,最终的能力也会有极大的差距。
但其中一点会格外明显,寿命拉长,达成金丹期所需要的灵气十分浩瀚,突破之时需要多年积累巩固。
到如今,大约已有三四年的时光。
云珏看过那处禁制后出了院落,再见曾经弟子堂的少年,年岁亦有增长,时间的分割让彼此乍见欣喜,却难免多了几分生疏之感。
彼此招呼过告辞,云珏踏入了韩家书阁的二楼,此处玉简不可带离,却可阅览。
云诡之上的阵法玄妙,可学之物还有许多。
灵石缴纳,云珏几乎在此处住了下来,寻一处窗边倚靠坐下,随机召出一枚玉简看过再放回,即便看了重复也无所谓。
韩磊自是知道他闭关的消息,本来只当他是在炼化本命武器,却不想一闭关便是三年。
“家主,那位小友的修为已然突破到了辟谷中期。”守阁之人修为在元婴期,自然能够一眼看出那出关的少年已然突破。
韩磊闻言不禁感慨:“果然是天才。”
天才之人,修行便如吃饭喝水,即便有些懈怠,修为也不曾落下分毫,不怪太华仙宗之人年年都会传信问询,当真是放在心上。
也难怪当日灵气波动,二人突破,灵气汇聚自会加剧。
“他如今的锻器水平如何?”韩磊思及此问道。
“那位小友未曾锻器,只是日日待在二层,随机观看玉简。”守阁之人从未见过如此方式,那幅模样可谓是十分懒散,仿佛将他韩家的锻器之法当成了话本在看,看不看得懂另说,反正看了。
“罢了,随他吧。”韩磊断掉传音,不再关注此事。
云珏待在书阁的第三个月,收到了来自太华仙宗的传音玉石。
其中略表关切,询问归期。
言说再过三年,将是五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化神以下,金丹以上者皆可参与,问及上官渡可能赶上?
又有宗门过往之事记录其中,太华仙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选收徒之事已结束,上官一脉物色数十名弟子进入脉系,问及上官渡可要再收徒弟,可等他回归之后再安排这些弟子去处。
其中也有问及云珏是否有此意向,待他同归。
不过云珏目光落在了那份名单上许久,玉石之上以灵气描绘文字:师父尚未出关,晚辈无意收徒。
玉石飞出,瞬息便没了踪影。
其后仍有玉石往来,云珏已渐渐登上了韩家书阁的三层,到此时,每在其中待一日,便要灵石上百,不过其中玉简已不似二层那么繁多,云珏在此停留半年,继续上行,四层时,一日灵石上千,十日便可过万。
云珏在此待了三月有余,五层时,一日便要一万。
六层不开,不过在他留在禁制外的纸鹤感受到波动飞来时,他储物戒中的灵石已然耗费七七八八,就算再想待下去也不能了。
“小友可有心得?”云珏下阁离开时听到了坐在门口处的老者一问。
“回前辈,略有心得,已能触摸到辟谷后期的边缘。”云珏停下脚步行礼回答,“叨扰前辈了。”
“你的心境倒静。”老者与他相处两年之久,这般年岁的弟子修行,若陷入入定之中,难感时间变化,但清醒时,少有如面前少年一样恍若虚度光阴,却是不急不躁,未必锻器,却是寻觅万法,心态安逸淡然。
“多谢前辈夸奖。”云珏讶然之后笑道,“晚辈还有事,先行一步。”
“去吧。”老者无意阻拦,只是在他的身影迈出门外时道,“心性淡泊是好事,只是若无欲望,天道亦不会时时降临于身上。”
心境悠然开阔于道途有益,但修士与天争命,终究落在一个争字上,日日悠逸度日,失去竞争之心,或许也会如他一样心境上已无意与人相争,即便想争,心气已散。
云珏停下脚步,回首再略施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而后不等其中回答,御器离开。
韩家上空冷气与热气交杂,吹的衣襟冽冽,长睫垂下,云珏寻觅着那处波动的禁制落下。
无欲望?他的欲望可是十分的浓重。
禁制之中灵气翻滚,几如实质,灵台之上已现天象,聚灵阵发力,可室内每次波动,皆能将灵气抽空。
此番天象引不少修士落在不远处观望,韩家家主亦是出现。
灵气反复,直待霞光突破云层降临,一切灵气翻涌恍若散开的云雾般沿着地面荡开铺平。
金丹期已定。
禁制的光芒变淡,阻挡的路途打开,围观之人并不上前,云珏踏入其中,闻门上轻启之声,与那开门之人对上了视线,一瞬间眸中皆有异色。
一次闭关,已是数年未见。
但若论谁眸中的异色更多一些,却是上官渡。
一门内外,曾经不过至他肩膀的少年如今已然平视,生的山水墨画般温柔缱绻的模样,眸光轻浅,露出笑意时亦能寻觅到当初撒娇的模样,样貌并不陌生,只是变化颇大。
“师父。”云珏止步轻唤。
“嗯。”上官渡轻应,略微打量他的修为道,“进境不错。”
“比师父要慢些。”云珏说道。
“此事不必着急。”上官渡看他片刻问道,“武器可拿到手,可还满意?”
“是,满意。”云珏回答。
“可还有其他事未了?”上官渡再问。
“没有。”云珏回答。
“那便好。”上官渡踏出门外,看向还未远离的韩磊执礼道,“叨扰前辈数年,晚辈与徒弟即日便会离开,此为谢礼,此时便算告辞,不再打扰前辈。”
“好,二位慢走。”韩磊接过那飞来之物,颔首算是告别。
太华仙宗宗门大比在即并非密事,他也料定二人在他处待不了多久。
四周之人皆散,上官渡与云珏出城,如来时一样坐上飞舟,离开此处。
飞舟穿入云端,将那片炎火之地抛在了身后,只剩下了身边的云雾缠绕。
从此处到太华仙宗,估计又要一个月。
云珏从底下白茫茫的景色中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了一旁正襟危坐的人身上。
“何事?”金丹修士的探查何其警觉,上官渡转眸看向了那打量的人问道。
“感觉跟师父好久没见了。”云珏撑着下颌看着那一身凛然的人道。
五年,占凡人寿命的二十分之一,对修士而言,不过倏忽而逝。
“五年。”上官渡答他,五年于他本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出关时徒弟的面孔已趋于青年,虽神态动作未有太大变化,但清楚的告知着时间已然消逝,“五年前本是入定,突然触摸到了一丝契机,未来得及通知你,是为师之过。”
云珏抬眸,其中溢出了笑意:“师父担心我生气?”
“你这五年如何度过?”上官渡询问道。
他不知是否生气,只是他的确缺席了这五年。
“韩家对我开放了弟子堂和书阁。”云珏说道,“结交了几位友人,去逛过城中集市,学会了锻器之法,还将武器认主蕴养于丹田,师父并非故意……”
云珏从依靠的船边起身,靠近那端坐之人弯起了眼睛笑道:“所以徒儿并不生气。”
那双眸湿润澄澈的像是藏进了船边的云雾水汽,像幼时一样看着他,只是那时是抱着腿,此刻是轻撑着颊,上官渡眼睑微敛,抬手按上了他的肩膀:“武器何名?”
掌下的骨骼有力,不再像幼时那样幼小孱弱。
他的徒弟长大了。
“云诡。”云珏略微侧眸,看了那从肩上拿开的手一眼回答道。
“波谲云诡,好名字。”上官渡称赞,察他目光问道,“看什么?”
“师父手上的茧褪去了很多。”云珏目光落在他放在膝上的手笑道。
数年已过,那双手仍然修长有力,只是其上的剑茧已然消失,金丹修士的身体,不再易被外物轻易所磨。
上官渡闻言抬起了手,看了两眼重新屈指放在了腿上道:“不会影响握剑,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云珏指尖微动,对上那凛冽不动的视线,取下撑着下颌的手,视线微移着将双手摊平在了他的面前。
这双手很漂亮,修长而骨节分明,指如白玉,腹抿血色,雕刻阵法时极为灵巧,只是其上握有武器的地方只覆了薄薄一层茧。
“未好好练功。”上官渡垂眸看了一眼,看向他道,“为何?”
“师父闭关,那处又不在太华仙宗。”云珏见他看过,收回手坐直了身体抬眸道,“徒儿既想学韩家的锻器之法,自然要藏拙。”
“倒也有理。”上官渡认同了他的道理。
云珏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