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有用的可拿去。”上官渡说道。
“谢谢师父。”云珏轻笑,神识探入其中寻觅。
太华仙宗果然是极大方的,看起来丰厚的灵石其实是最不足外人道的。
丹药,法器,功法,还有各种宗门特权都囊括在这一枚小小的戒指之中了。
金丹比试结束,接下来便是元婴,擂台又起,只是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而大小比之前大了许多,结界笼罩,无数修士凌空踏入其中,还未起势,已见玄妙之感。
这样的比试平时是很难看到的,而有大乘期修士护持,即便修为低者看不清,也不会对自身灵气生成什么阻碍,反而能一窥元婴期的厉害之处,故而比试开始,无人离开。
上官渡一边调息一边观看,显然时时有所感悟,不过对于云珏而言便有些吃力了,那不止是跨越了一个境界的感觉,修行之事越往上攀登,越是能够感觉到自身力量的不足。
身处天地之间,如浮尘飘动,乾坤无限令人觉得自身渺茫,而修士上行,便要克服那样的渺茫之感,与天争命,畏惧者只会被落在原地,然后悄无声息的被淘汰。
云珏观看片刻,灵气略微躁动,收回心神取出了药鼎就地炼丹。
元婴期大比比金丹期更长,据前辈所言,可以持续数月不等,围观者倒是并非他一人会在观战之余做些其他闲事,本是不显眼的,奈何他就坐在上官渡的旁边,一开始还收了他的戒指,故而引来不少的视线频频观看。
“那是何人?”
“上官渡的弟子,叫云珏。”
“好像是上次辟谷期小比的魁首。”
“师徒一脉,果然都是天资出众者。”
赞誉之声隐约随风而来,云珏入定不闻其声,上官渡侧眸,在此处设下了禁制,以免比试外泄灵气侵扰炼丹。
上官峋看过一眼,目光落于场地之中,元婴期的比试于他而言未有太大助益,但元婴比试,仍有上官一脉的人出战,故而他得守在此处,时时盯着。
师门偶尔有眺望那处者,却也只是看上两眼,彼此交流对战经验或称赞两声。
“大师兄对云宝真好。”
“若我达成金丹,也想收个小徒弟了,也像大师兄那样牵着护着,多有爱。”
各人议论,孟闻笙视线落至那处,片刻后收回视线垂下了眸。
云珏炼丹三日,丹出而灵气汇聚,气息已然躁动。
上官渡察觉时布下聚灵阵,护持在侧,十日后,云珏突破至辟谷后期,水到渠成。
随后观战数月,元婴期大比结束,灵轩一脉赵成光以元婴后期修为夺得魁首,上官一脉潘远元婴后期排行第三。
各归其位,再然后便是化神期比试。
数月时间,云珏辟谷后期的修为已经沉淀凝炼。
“可要出去历练?”上官渡询问。
“师父不看化神期比试了吗?”云珏转眸问道。
“化神期于我目前助益不大。”上官渡答他。
虽能从其中寻得感悟,但收益不大。
“你可要看?”上官渡问他。
“看不清。”云珏如实回答,甚至元婴后期之间的比试他就已经看不清了。
“那便走吧。”上官渡起身,朝他伸手将人拉了起来,至上官峋那里行礼告辞。
“也好,每到一处记得传信回来,若遇到难事及时传音。”上官峋并不强留,只叮嘱道。
“是,父亲。”上官渡行礼,带着云珏离开此处。
宗门殿内挑选接取任务,然后是出行准备,了解那方地域的风土和各方反馈,以及需要备上何物。
上官渡掩上屋门出去时,一个匣子被站在门口的人递到了面前。
“什么?”上官渡接过询问。
“礼物。”云珏笑道,“恭贺师父夺得金丹期魁首的礼物。”
上官渡看他一眼,将匣子打开,其中一套护腕,一面镜子,样式有些繁华,却不及其上镌刻的密密麻麻的阵法,如星子遍布。
“两件?”上官渡抬眸询问。
“一套是恭贺师父金丹期魁首的礼物,一件是恭贺师父达成金丹期的礼物。”云珏笑着答道。
“那时不是送了丹药?”上官渡问道。
“那算什么礼物。”云珏侧眸瞟了他一眼答他。
上官渡眼睑轻动:“你那时在生气?”
“所以师父那时没得到什么像样的礼物是应该的。”云珏翘起唇角轻哼了一声。
“不会有下次。”上官渡看着他思忖道,“你有何事可与我直说。”
“直说有什么意思?”云珏扬眉。
“不直说难受的是你自己。”上官渡说道。
云珏转眸看向了他道:“师父就不能不让我难受?”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上官渡答他。
“礼物还我。”云珏看他,朝他伸出了手道。
上官渡未给,只是看着他问道:“真的要收回去?”
云珏抿唇看着他,半晌后略叹出一口气,上前一步虚抱住他,头抵在了额边蹭了蹭道:“师父你真会气人。”
上官渡身体微僵,略微侧眸看着那似是委屈的徒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会有下次。”
虽然他自幼便擅长倒耙一耙,但此事的确是他理亏。
“一言为定。”云珏与他分开道。
“嗯。”上官渡应道。
“师父试试?”云珏轻笑,捧过了匣子,拿出其中一件护腕道。
“好。”上官渡接过,将其戴在了腕脉之上。
腕脉为命脉,即便能挡一击也是一条命,此物自然是极好的。
上官渡一双佩戴,然后拿起了匣中那枚巴掌大小的镜子,其上八卦皆有,镜中面孔倒是格外清晰,只是乾坤易位:“此物用来做什么?”
“此物用来戴在师父身上。”云珏眸光轻动,握着他的手腕将那面镜子贴在了他的身上笑道。
上官渡顺着他的力道让镜片轻贴,未有异状后询问道:“然后?”
“然后方便徒儿时时欣赏自己美丽的容颜。”云珏翘起了唇角道。
上官渡抬眸看向了那一片坦然之人:“……”
“师父这是什么眼神?徒儿难道不美丽吗?”云珏捧着匣子垂下眼睑看他。
“美丽。”上官渡答他。
云珏捧着匣子忍不住的低头失笑,肩膀轻抖,一时不能自已。
“所以它真实的用途是?”上官渡看他神情,哪里不知道他的一时顽皮。
“护心镜。”云珏轻咳一声收起笑意,看向那面镜子道,“护于心口处,可反弹一次致命攻击。”
上官渡垂眸,看着那花纹繁琐的镜子问道:“这是你亲手锻造?”
“嗯。”云珏颔首。
“极好。”上官渡将其置于心口处没入,“多谢。”
“师父跟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云珏将匣子合上笑道,“待日后徒儿修为技艺提升,便给师父换更好的。”
他受教于对方,又受对方护持,自然该有所回馈。
若要登仙,也该属他面前这一人。
“嗯。”上官渡颔首。
师徒准备好,本要出行,然而出行前却收到了云家传音,让行程暂止。
倒非是什么大事,而是云家夫妇收到他们重归太华仙宗的事,处理好云家事宜后前来探望。
“几日后来?”上官渡询问道。
“三日后。”陈羽将消息带来,给了他答案,又看了眼站在一旁捏着玉简看不出情绪的云珏道,“他们此行应该会留三日。”
细算时间,已经有六七年未见了。
虽然不算长,但孩童的成长过程是极快的,而这一部分在未来的道途中虽然占据时间极短,却极重要。
“知道了,谢谢陈姨。”云珏抬眸笑了一下。
陈羽心中略叹,却又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话安慰他,只能将消息送达后离开。
“师父,我回去了。”云珏捏着玉简起身,转身将要迈进屋中时才回眸说了一声。
“好。”上官渡应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于屋内。
三日时间不长,不过是云珏屋中的废料又积了一筐,所幸只是一些普通的材料,倒也称不上浪费。
三日到时,令牌飞入这座山中,云雾散去,化神大能的气息降临于这座山间。
上官渡停下剑式,上前行礼:“云前辈,杜前辈。”
云济苍看他,却是略微打量后才开口道:“不必客气,阿渡已然长大了,我一时竟未认出。”
“阿渡成长真快。”杜新雨赞叹一语,视线落在了山间小屋一瞬道,“云宝在吗?”
化神大能,能轻易察觉这山间任何气息。
上官渡收起剑道:“他在屋中修行,晚辈去唤他。”
“麻烦你了。”杜新雨神色中略有局促,稍加掩饰后开口道。
上官渡颔首,转身去了屋门前敲门唤人。
他进屋极顺利,只是屋内堆砌的废旧材料无数,看起来有些狼藉。
而榻上之人神色略带不渝,动作之中却是难安。
无论分别多久,血脉之亲都是无法断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