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方晴他们说你二人在飞舟启程前便已然离开了秘境。”陈羽蹙眉说道。
即便非是她上官一脉之人,只要是太华仙宗的弟子,有人禀报,宗门飞舟必会等待,一次护送,又怎会差那一时片刻?
“此事蹊跷,可否请师门前来?”上官渡说道。
“好。”上官峋传音召师门前来。
即便已找过了魔修的麻烦,那时他们的儿子魂息微弱到几乎不保时,他二人当真有与魔修同归于尽的念头,便是不能全部杀尽,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后有云珏传音,后魂息渐渐恢复,才未大动干戈。
而今事有蹊跷,自然要查到底。
师门收到召唤其聚,其中偏差一问便寻到了。
孟闻笙。
“小师弟?!怎么会?”方晴有些不可置信。
“当日传音玉简确实由他主动提及传出。”严风仔细思索说道,“而后飞舟返程,他下飞舟清除魔修,便没了踪影。”
“可他为何要如此行事?”姚昊蹙眉不明,“大师兄有何处得罪于他?”
云珏轻转杯盏,上官渡抬手给他添了茶水未语。
“是何原因不重要。”上官峋心绪已起,开口道,“孟闻笙残害同门,即日起逐出师门,你可想自行处理此事?”
此话是问询上官渡的。
“不必。”上官渡答道,看了云珏一眼道,“父亲处理便是。”
他神色之间并无对此事的在意,心境也未受影响,上官峋开口道:“那便将此事宣告,发下悬赏,生死不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显然已是恨极。
师门弟子皆是一震,抱拳行礼:“是,师父。”
师门离开,而后脱险之事细问。
“那时魔修围攻,所幸星云境未完全关闭。”上官渡回答道,“我与云珏一同坠入其中。”
云珏抬眸,上官渡将桌上糕点推至了他的面前道:“那时我二人皆受伤,只能以合体期玉简破开一道裂缝将玉简传出,其后便是养伤和恢复修为。”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修真界遍寻你们不到。”陈羽轻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你二人如何出来?”
“借用了长老给的玉简。”上官渡回答道,“为免秘境坍塌,故而在其中修行的久了些,让父母久等。”
“谨慎一些是应该的。”陈羽上下打量气息轻松道,“化神初期,元婴后期,极好。”
她说不出这是机缘二字,只因这番修为几乎是用命换的,机缘往往伴随风险乃是修真界常有之事,但作为母亲,又哪里愿意要这种机缘。
“有此修为,日后行走在外,父母可安心。”上官渡说道。
“嗯。”陈羽笑叹轻应。
虽只是数月离别,可生死一场,他们的谈话直至云珏吃完了那几碟糕点才停了下来。
双方告辞,师徒二人被叮嘱好好休息后离开。
他二人身影瞬息消失,陈羽轻叹。
“怎么了夫人?”上官峋问道。
“阿渡护得紧。”陈羽说道。
“此话何意?”上官峋有些疑惑。
“我自己的儿子,他说没说谎我还是能看出几分的。”陈羽说着叹息,又笑了一下道,“罢了,他都护着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们如何受伤,如何坠落入秘境,为何是云珏传音而非他本人,他一概未提。
但是算了,能平安归来就好。
第119章 师尊独一无二(23)
重返苍穹峰,虽然修真界中不过过了数月,山间并无太大变化,可对于他二人而言,却已在外间度过了数十载。
修士一开始也只是凡人,只是随着寿数增长,对时间的感知变弱了许多。
上官渡从虚空踏出,看着那小桥流水和屋舍坐落之景一时未动。
而后腰身从被身后轻扣的感觉唤回了一些陷入过往的思绪。
称不上物是人非,只是从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师徒之间会如此变化。
“师父在想什么?”上官渡未制止,后背贴上了抱上来的身体,耳畔轻语,似是撒娇,让人提不起什么防备。
“曾经。”上官渡答他,“我二人数十载未归。”
“唔。”云珏抬眸看了看那屋舍,实在没找到什么太大的感觉,“师父若想追忆过往,也应该看我才对。”
上官渡眼睑轻动,略微转头看向身侧探头看他之人道:“你与那时已有不同。”
“嗯?何处不同?”云珏笑着问道。
“那时的你还十分尊师重道。”上官渡答他。
云珏看着他轻压的眼睑和漆黑冰冷的眸笑道:“师父喜欢那样的?师父若是喜欢那样的,徒儿自然也能做到。”
不过是不动情纵性而已。
上官渡闻言垂眸,看向了他扶在腰间的手。
云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眨了一下眼睛惊讶问道:“抱也不行吗?师父从前都是让抱的。”
上官渡看着那澄澈但泛着错愕的眸,沉下了气息道:“没有。”
然后他清晰的看到了那双眸中蕴起的笑意,怀抱紧密的贴了上来,青年的下巴和气息置于他的肩上,仿佛舒适般的发出了一声喟叹:“谢谢师父。”
他抱着轻晃了晃,当真如同幼时的撒娇。
“此事不必言谢。”上官渡指尖轻动,此刻分明未掺情欲,却似乎比亲昵时更让心潮翻涌,难以言说。
“徒儿说的是当日逃生之事。”云珏侧眸看着他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也多谢师父替徒儿隐瞒。”
当日之事那样做是最佳的选择,孟闻笙为祸首。
但即便舍命之人心甘情愿,父母对他这位获救之人也会难掩怨怼之心。
这是感情不可控的弊端,又属于一旦对方知道就必然会发生的事。
上官渡眼睑轻动,手抬起想要拍一拍他的肩,发现不能后道:“此事更不必谢。”
他护着他,本就是遵从本心。
从收为徒弟的那一刻起,为师者自然要照顾好他。
“孟闻笙之事你想如何解决?”上官渡思及询问道。
“嗯?师父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云珏抱着他询问道。
“那时只是对父亲暂做交代。”上官渡答他。
师门皆在,许多事情不宜谈之过深。
“师父想怎么处理?”云珏问道。
“依照父亲决定,死了即可。”上官渡回答道。
“那徒儿的心意跟师父是一样的。”云珏笑道,“他死了,此仇便算是了了。”
“嗯。”上官渡轻应一声,垂眸看了一眼他覆于腰间的手臂道,“该松手了。”
“不要……”云珏抱着他的腰身,整个人压了上去。
“我们莫非要在屋外站到地老天荒?”上官渡未强行拉开他的手臂,只是站在原地反问道。
“唔……”重量压上的青年沉吟,一声轻笑,“也未尝不可。”
上官渡沉默,不与他在此胡闹,直接拖着身后的人向前行去。
“师父,我的鞋一会儿磨个窟窿。”云珏鞋底在地面上轻擦着道。
“嗯。”上官渡应了一声,“再买。”
云珏失笑,语意悠悠:“师父果然财大气粗。”
“好好走路。”上官渡说道。
“我累了……”云珏负在他的身上耍赖。
拖着他实在不好前行,上官渡停下了脚步道:“我背你。”
“真的吗?”云珏抬起眼睑轻笑,扣住他的肩膀跳了上去,膝弯被扣住牢牢挂上时笑道,“多谢师父。”
或许因为身形拔高的缘故,他的发带恰好飘了一缕在上官渡的耳侧,似气息轻拂而让耳侧微痒,可转头去看,对上的却是青年纯良无辜的神色。
不似作伪,其中还有些疑惑:“怎么了师父?”
“无事。”上官渡扣住他的腿弯前行,跨过矮桥,那本是扶在肩上的手臂轻轻环住,这一次微热的气息轻贴在了耳侧,并无越界,却让他的步伐止了一瞬。
路程并不远,进屋之时云珏被松开了腿弯放在了榻上。
“谢谢师父送我回来。”云珏轻笑,又拉住那将行之人的衣袖道,“师父去哪儿?”
“回屋。”上官渡回眸答道。
“那我要一起去。”云珏从榻上起身道。
“不是说累了?”上官渡未等他,现在身上没了束缚,脚步已不影响。
“一个人休息多无聊。”云珏轻揪着他的袖子,亦步亦趋的跟上。
一个法术,屋内灰尘尽可褪去,上官渡回屋,却未制止他跟进。
而进屋内,上官渡坐于桌前取出了玉简功法观看,跟进来的青年未坐桌边,而是寻了那方榻坐了上去,拉了靠枕轻倚:“师父不休息吗?”
“你休息便是。”上官渡观摩着手中的功法道,即使未去看他,也能够感觉到对方落在身上毫无避讳的视线。
“唔。”云珏轻应了一声,静静看着那道端坐于桌前的身影。。
屋中安静,甚至能够听清窗外极细微的风吹花瓣声,触碰揉捏,却一点儿也不会打扰此间,静谧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