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渡看了一眼那架秋千,略微颔首,而见青年唇角扬起。
“师父坐。”云珏轻牵着他的一只手示意转身。
上官渡起身松开,转身落座那空出来的地方时,碰到的却并非实木的结实,而是微软的触感,只是他欲起身,腰身却被从身后抱住了,结结实实的坐在了身上,引起了那秋千轻晃。
“师父,说好的,怎么能事到临头反悔呢?”青年的声音悠悠响在耳侧。
上官渡转眸看他,却见那唇角轻弯,而那漂亮的唇顺着那转头的弧度印在了脸颊上。
一吻似乎带着春日花朵绽放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似乎是刚才饮下的茶水的味道,其中裹挟着桃夭的味道。
“没有反悔。”上官渡答他,“只是为免压倒你。”
“原来如此。”云珏腿部略微用力,带动着秋千轻晃笑道,“师父真体贴,谢谢师父。”
“不必。”座下不稳,上官渡抬手,却有些无处安放的感觉。
而那轻晃之中,青年笑语就着下巴搭在他肩上的动作响在耳侧:“那我们开始了,师父抓稳,要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掉下去的。”
听起来真是温柔体贴极了,如果他没有补上随后一句的话。
“动用灵气算犯规哦。”
秋千晃动的幅度大了些,青年双手扣于他的腰间,两人皆未抓旁边,失稳的感觉随之而来,倒不至于畏惧,这番震荡还比不上御器时的些许震颤。
只是身体失稳,似能随之滑落,若就此落下……
秋千晃出,上官渡反手抓住旁边一侧的绳索之时,柔软裹挟桃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颈侧,那一瞬身体痒意似流窜到四肢百骸,而让身体微僵。
“师父……”颈侧轻蹭,似是鼻尖划过,青年笑语提醒,“只抓一侧会掉下去的,掉下去就是师父输了,师父也不想在这么简单的事情上输给徒儿吧?”
上官渡本不吃激将法,但此刻身体内因颈侧的痒意而似有细微的电流窜动,原本扣在腰间的手覆上颈侧时,他的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另外一侧。
秋千晃动,节奏却稳了下来,而随着颈侧手掌的轻推,上官渡因此而枕在了青年的肩上,看着头顶花树,被细细密密的轻吻着颈侧。
分明是大乘修士,却似乎后背和掌心皆是觅出了汗来,明明抓紧了,却似乎有些无处着力。
“师父……”直到那轻吻从耳际蔓延到了唇边,轻碰着,让人终于找到了着力的出口,去追逐着那亲密覆上的唇。
春色撩人,不知何时松开了手,灵气环绕,亲吻绵长。
……
秘境开启定于一年后,看似时间极长,其间却有许多的事需要忙。
寻幽谷的清算未持续许久,名额并未让出,不过寻幽谷赔偿了各宗不少的灵石,而此刻正合用。
大量的灵石拨出,可解一些小宗门的燃眉之急,又可让寻幽谷在名额拍卖之事上失去竞争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后各宗散去,既要统筹灵石,又要调配名额,更甚至要将一些闭关之人唤出来。
此次星云境之事不限修为,争的便是顶峰的修为,此一局,甚至可在数年间更改修真界局势。
各方离去,幽飞月却单独拜访了苍穹峰,见面之时一个储物袋转交。
云珏神识略扫,其中装载的人头可谓数量巨大,大乘期有三,合体修为双手不可记,其下便无法评估数量。
这还是赶往太华仙宗前的匆匆而为,寻幽谷主的实力,若非对上他的师父,也不会栽那么大的跟头。
“他们的神魂皆锁在了头颅中。”幽飞月看着面前的青年说道,心中也说不清是何滋味。
一月不见,对方的修为便跨越到了大乘初期,其中虽有春秋图之功,但如今若对上,她未必还能如一月前那样呈碾压之势。
“谷主有心,诚意我收到了。”云珏将储物袋收起笑道,“若担心寻幽谷弟子入内产生龃龉,在下亦可将彼此划分区域。”
“多谢。”幽飞月并未久留,能够得到如今的结果已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各方忙碌,反而是苍穹峰最为清闲,即便是拍卖之事,亦有太华仙宗代劳。
而待允诺上官一脉额外的三个名额之后,师徒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宗门,往东域而去。
修真大陆无边无际,即便无限往外飞,也寻不到天之尽头,只有海域蔓延,岛屿丛生。
说是岛屿,对凡人而言却几乎是一片大陆了,凡人船只不可渡过,岛屿之中可能亦有修士,只是资源匮乏,可能一生都不得出。
离魂岛就处于沧澜仙门之外的一座岛屿之上,其岛极大,其上被魔修占据,隔海峡相望,时时为患却不可轻易覆灭。
只因其称为岛屿,实为魔修四大势力之一,摆在明面上的大乘修士就有七位。
双方势力制衡许久,也算是达成了平衡。
只是这一日,二人踏出虚空,浮于离魂岛之上,一人伸手,以剑域封锁岛上四周。
离魂岛上魔气窜出,伴随着喑哑之音响彻冲击而来:“两个人也敢挑衅我离魂岛!找死!”
然一道魔气探出,却被空中蜿蜒的长鞭直接击溃,蜿蜒绕于其上,一声喑哑的闷哼不可抑制的吐出,只是随后,数道魔气翻滚。
“师父助我,此战需速战速决。”云珏收回长鞭说道。
“好。”上官渡应声,剑意分散于他的周遭,迎上了那冲击剑域的魔气,血雾弥漫,有人溃逃。
招魂幡出,其中延伸出的神魂却是将其紧紧抓住。
黑气蔓延。
一魔修冷嗤出声:“你这正道修士也用我魔修手段!”
“谁说我是正道修士了?”云珏指间招魂幡轻轻翻转,又有无数神魂窜出,蔓延飞向了整座岛屿,一时之间,惨叫声起。
东域的海水总是显得有几分暗沉的,即便是晴天,也有几分深不见底的感觉。
而那一日,沧澜仙宗弟子远眺,总觉得天气似乎比往日暗沉了许多,连海水的颜色都比以往要深,可海水冲刷海滩,却又似乎无甚异样。
两日,离魂岛上无一丝生机,血流成河,神魂抽离聚拢,纷纷没入招魂幡中。
“离魂岛此处有何物?”上官渡问道。
“阴阳笔。”云珏压制着幡中沸腾的神魂,看向了那被血迹蔓延的海峡说道。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海峡划出,而将其划出的阴阳笔就藏匿于其中。
灭离魂岛,自然是为了方便寻找,也避免找到后的无端争夺。
而星云境出,魔修已在合谋聚拢,大战未开,先断一臂,不知道剩下的那群家伙会不会狗急跳墙?
“如何寻?”上官渡问道。
“用这个。”云珏从戒中取出了另外一枚招魂幡。
这幡做工实在不佳,更是因为不知道被压在哪个角落,其上旗面已经揉成了一团。
灵气侵入,神魂逼出,面孔凝实将要开口之时,长鞭击出,那道神魂连求饶的话语都未吐出,便已四分五裂,颤动扭曲,长鞭在其中扫过,以灵气将其震荡成万份。
另一招魂幡中无数受控的神魂钻出,每一道皆携一道碎魂,遍布此方海域天空,魔气冲天。
“那是何人神魂?”上官渡问道。
“孟闻笙。”云珏答道。
“嗯。”上官渡应了一声,神识亦在探查此方海域。
而后便再未提及,也未询问。
数万道神魂搜寻,直到海域一处亮起时,各处神魂回归,浮于空中二人以灵气裹挟,落入了深海之中。
掌心覆于隐藏的禁制之上,灵气蔓延,以云珏的修为却不得开,禁制之上修为远超大乘。
“可用天地剑一试。”上官渡开口。
云珏转眸,略颔首之后退开,而待他护住自己,上官渡执天地剑在手,万千剑意出现于暗沉的海域之中,让其中一瞬如浅海白昼,齐齐汇聚于那道禁制之上。
以天地剑为引,禁制碎裂大开,整个海底随之颤动,暗流翻涌。
然此力道对于海域之中的两人早已无伤。
入禁制之中,一杆看似十分寻常的笔被取出,笔杆转动轻轻一抹,却连海底最后一抹光芒似乎都被抹去了。
二人上浮,悬浮空中。
“师父可要认主此物?”云珏轻转着那支笔问道。
“你不会吃醋?”上官渡看了那笔一眼问道。
“呃……会。”云珏略微侧眸如实答道,他至今都看那柄剑不十分顺眼。
“嗯。”上官渡轻应一声算是答案。
“但我认主,师父难道不会吃醋?”云珏翘起唇角看他。
上官渡回视着他开口道:“习惯了。”
云珏眉梢轻动,跟上了他飞离的身影道:“师父,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很花心一样。”
“我没说。”上官渡说道。
“你就是这个意思!”云珏说道。
“嗯。”
“……那你倒是说说我何时如此行事了?”云珏不服。
“你以前谁都让抱。”上官渡答道。
“我……”云珏想起自己三岁时,“那么久远的醋……”
“也吃。”上官渡停下身形看向他道。
云珏:“……”
这好像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师父,你好像在欺负我……”云珏上前,抱住了他的腰身笑道。
“嗯。”上官渡又轻应了一声。
“那你……再欺负一下。”云珏要求道。
上官渡看他,拉开了他的怀抱道:“拒绝。”
“师父你拉错手了!”云珏被他的右手扣着右手的手腕,怀抱拉开,一时甚至有些顺拐。
“嗯。”上官渡轻应却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