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您坐镇,我才敢放手去做。”云珏放软了语气说道。
他们既是继承者与被继承者,也是父子。
即使云刃一向严格,但对交上满分答卷的儿子,也会像一位父亲一样宽容一些:“这次做的很好,想要什么礼物吗?”
“什么都可以吗?”云珏问道。
“什么都可以。”云刃做好了被儿子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我想要荣格那家公司。”云珏说道。
云父闻言有些讶异,却不是因为狮子大开口:“那家公司的经营收益几乎排在末位。”
他甚至已经在考虑从桌子上撤下那盘菜了。
“我想要拿它试试水,看能不能挽救一下。”云珏笑道。
“可以,有志气。”云父对此是赞许的,本事是需要磨练的,如果能够起死回生,当然皆大欢喜,如果不能,损失也不大,“我把它给你,不过这不算礼物,你可以要一个自己喜欢的。”
“喜欢的……”云珏略微沉吟道,“我想在滨海大学外买一套住宅。”
“行。”云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你去挑,我签字。”
“谢谢爸。”云珏笑道。
……
挑选的过程并不复杂,只是被确定在楚泽居住的楼下。
“没有考虑过同居?”楚泽在校门口接到人的时候,已经收到了这个消息。
“那我们两个总得疯一个。”云珏行走在他的身侧,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校园道。
一年的时间,兜兜转转,似乎连季节都是贴合的。
“看来你对刘阿姨的执念很深。”楚泽确定了他搬到楼下不是因为情人关系。
这个人不在他的掌控管理之内,这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又觉得发生在这个人身上的不可控也可以接受。
“你执念不深,可以让给我吗?”云珏无法否认他的判断。
“不可以。”楚泽再次坚定拒绝了他。
“我可以怀疑刘阿姨是你用来钓我的饵吗?”云珏轻抵在他的肩上,有气无力。
虽然探索到的新美食也很美味,但论拿捏的最完美的,只有把他嘴巴养刁了的刘阿姨。
“不用怀疑,这是事实。”楚泽去除了他的怀疑。
想要得到一个人,当然要给他最想要且无可替代的东西。
一步一步,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待在他的掌控之中,然后花费时间去维护,人生伴侣的选择可以完美的完成。
虽然现在脱轨,但没有不去做的理由。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轻笑道:“那么你可以继续钓我了,我吃这一套。”
他言笑晏晏,楚泽却可以确定,这一套不可能真的抓得住他。
这个人就像风一样,无根无萍,自由的像是对他的规则的挑衅和折磨,但人心就是这么复杂,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
轻而易举得来的,有什么意思?
楚泽略微侧脸靠近,吻上了那总是含着笑意的唇。
双唇是能够感受到心跳的,只是需要很细微的去触碰,在对方略微退开时去追逐,简单的动作,视线交织,足以让心脏兴奋起来。
树荫下的吻很唯美,或许是因为那两个人都太赏心悦目,即使隔着叶片的影子,随手一拍,也能够让人心向往之。
它不出意外的出现在了校园的表白墙上,虽然没隔几分钟就被撤下,但还是迅速席卷了私聊的频道。
“楚泽有新的男朋友了?!”
“长发美人,好漂亮。”
“这不就是去年中秋出现的那个吗?”
“他们没有分手吗?”
“应该是校外男友吧。”
“查出来了,云珏,大一法学系,今年入学的风云人物,状元。”
“这个云和那个滨西云家有什么关系?”
“我嘞个高颜值高智商豪门组合!”
公众平台的发言很快被撤下,但私下的闲聊却未能止住。
因为那总是寻觅教室一角,懒洋洋打瞌睡的人即使睡着了,也好看的不可思议。
而他出现的地方,楚泽刷新的概率是50%,虽然除了那一张私下流传的接吻照,没有其他过于亲密的动作,但他们真的像普通的学生一样上课签到,一起吃饭,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且赏心悦目。
……
“你们又复合了?”
云珏在吃着食堂阿姨新做的炸小肉丸的时候,对面停下了一位端着托盘的青年。
干净清爽的衬衫外套,修剪的蓬松且十分有层次感的黑发,和那清亮精致的眉眼让他第一眼看起来跟从前有着天壤之别。
云珏的目光上下打量,在对上那双眼睛时笑道:“你这样很好看。”
何晨握着托盘的手微紧了一下,他想过再一次见面时对方的无数种反应,或许是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或许是一时认不出他,又或许会有些惊艳,却唯独落下了这种,直白且认真的夸赞着他的改变。
“谢谢,我可以坐下来吗?”何晨放下托盘问道。
“当然,那个座位不是我的。”云珏笑道。
何晨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着对面装着满满当当小肉丸的盘子和认真进食的人,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的教室里,云珏总是能够随手从身上或背包里摸出很多小零食。
对他并不友好的人,总是乐于探索到新的食物,然后分享给云珏,而他也会认真品尝,给出相当直观的反应。
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好吃,让看着的人下意识都会觉得那种食物是极其美味的。
可真的去品尝,又发现有的东西实在乏善可陈,好像跟对方吃的不是同一种。
“你跟楚泽又复合了吗?”何晨夹起了自己盘子里的菜问道。
“嗯,算是吧。”云珏回答道。
“算是?”何晨有些疑惑。
“细节不能告诉你。”云珏笑道。
“你还说他很难追。”何晨觉得这或许是对他自己来说,对面前的这个人而言,或许十分轻松。
“的确很难追。”云珏回答道。
“你这不是追上了?”何晨不怎么生气,但在一个看透他的人面前,好像也没必要遮掩。
“没追上。”云珏说道。
“那你又说你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就算追上吗?”云珏停下筷子看着他问道。
何晨一时没有回答,在一起当然不算追上,他可以跟很多人在一起,但也能随时抽身。
“他不喜欢你?”何晨问道。
“应该算是喜欢的。”云珏思索回答道。
至少对他是相当满意的。
“那你不喜欢他?”何晨再问。
“喜欢。”云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不论是样貌还是性情,他也是满意的。
何晨皱起了眉头,觉得对方不像是在戏弄他,但盘不顺的逻辑实在太复杂:“算了,我来是要告诉你,祝修竹快要出来了。”
“他找你了。”云珏用的是陈述的口吻。
“是。”何晨戳了戳盘子里的菜道,“他对你很感兴趣,你自己要注意一些,别落到他手里了。”
“你呢?”云珏看着对面提醒的青年问道。
“我?”何晨笑了出来,“你最不应该关心的就是我,因为我跟那家伙是一路货色,只是暂时没有他的能力而已,你对人未免也太容易相信了,会吃亏的。”
“那你提醒我,岂不是在给自己加大难度?”云珏笑道。
“或许是在获得你的好感呢。”何晨说道。
“那你已经获得了。”云珏笑道,“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在试图帮我。”
何晨握着筷子的手指微紧,在那温柔的视线下沉下了气息,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雀跃的跳动,不堪重负的,却又好像有些自惭形秽的难堪。
这让他匆促的起身,端起托盘想要离开,却听到了身后温柔的声音。
“再这么玩下去,你可能会死。”
它不像祝修竹的威胁那样毛骨悚然,但仍然让何晨的汗毛直竖,头皮发麻。
就好像他的命运真的被判定了。
“我还是曾经的答案,大不了就一无所有。”何晨转头,看着那光影中澄澈温柔的眸道。
祝修竹被关,滨海大学的生活美好到不可思议。
大家都各自顾着自己的生活和前路,很少再会像原来的班级那样,肆无忌惮的排挤和谩骂他,虽然不乏冷淡的,但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可以在图书馆里读书,在操场上跑步,去剪一个还不错的头发,去买一套还不错的衣服,不必囊中羞涩,就像一个正常的大学生一样,奔赴美好的未来。
但去兢兢业业的上班从来都不是他所向往的,他注定逃不脱祝修竹的掌控,也不想逃。
博弈人心的滋味太过于美妙,即使是他这样力弱的人,也能够引起滨海各家族的动荡。
顾铭因此被召回家族,被以继承权相威胁,跟他断绝了往来,祝修竹被训斥关了禁闭。
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
等到认知足够时,他或许也能够触碰到这个人的思想和边角。
“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何晨留下了这句话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