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婚姻,然后接下来会是产卵,拥有连接血脉的子嗣,再也无法轻易离开。
云珏看向了那似乎随时处于紧绷状态的人未语。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的婚礼上跟你说这件事。”瑞明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道歉道。
他只是思虑了太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而对方看起来十分的甜蜜和幸福。
“没关系。”云珏看着他道,“你想离开这个世界吗?”
瑞明张了一下口,无法否认的点了一下头道:“我想回去。”
他不适应这里的一切,也不喜欢这里的一切,他可以选择将自己关在实验室,却不喜欢被迫的失去所有的自由。
即使他在原本的世界里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不会被很多人注视,但是能够自由的行走在大街上的人。
“那就想办法回去。”云珏看着他笑道。
“那你呢?”瑞明看着他沉声道,“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神话故事,一个女孩因为饥饿吃了冥界六颗石榴籽,然后她每年都需要待在冥界六个月。”
吃过冥界食物的人,将再也无法完全的脱离,因为建立了联系。
云珏听着他的话,略微思忖笑道:“事实上当你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跟它产生了联系,如果你畏惧产生不可断开的联系,就无论如何都不要去尝,只去思索回去的路就行。”
瑞明看着他,启了一下唇道:“我知道了。”
他既是说给对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进入这个世界越深,他越会觉得这里的雌虫很可怜,塞缪尔祈求着只要生命,西奥多希望只要一个孩子,他们全心全意的付出,只期盼得到一点回馈。
而他其实动摇过。
“那你呢?”瑞明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云珏笑道,“如果你找到回去的路,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好。”瑞明颔首,又提醒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放心。”云珏笑道。
同为穿越者,又有对方提供的材料作为支撑,瑞明的气息轻轻松下。
【宿主,你想回去吗?】478问道。
【回去哪里?】云珏拿起了搁置在盘子上的叉子问道。
【回去最初的世界。】478说道。
那里是宿主最初诞生的地方,许多的新宿主去做任务都很想回去,按照人类的话说,好像叫落叶归根。
【那里有任务?】云珏问道。
【没有。】478说道。
【单纯的回去啊……】云珏略微沉吟道,【没什么兴趣。】
虽然那个世界很平和,但对比起其他世界而言,也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缺乏趣味。
无聊。
如果一定要回去,作为度假的生活也行,但没有特意返回的必要。
他虽然理解瑞明对平和世界的追求,但他们不是同路人。
冥界的故事是外力牵扯,而能不能离开是源自心灵的内因,想要彻底离开,无论是外力还是内因,如果捆缚,摧毁就是了。
一切外部的恐惧来自于力量的不足。
至于另外一个,飞升成仙也能够脱离而在这个世界存在,连系统都无法察觉,到底是什么?
他表现的兴趣缺缺,478却觉得很放心,容易被捆缚的人是不太适合做宿主的,经历的世界越多,牵绊越多,就会阻碍步伐,难以前行。
它的宿主是天生的宿主。
“那你先休息,我先出去……”瑞明看着他面前的糕点起身,只是话语却因为敲门声而被打断了。
【我的婚礼还真是一波三折。】云珏说道。
【宿主,好事多磨。】478说道。
【有道理。】云珏笑着开口道,“哪位?”
“方便进来吗?”德里克的声音传了进来。
瑞明的视线转向门口,僵硬得更厉害了。
“放松一些,他不吃雄虫。”云珏看向那看过来求助的视线笑道。
瑞明深吸着气做着心理准备,却听那坐在沙发上闲适的人一语:“方便,进来吧。”
门被推开,德里克的身影出现在其外,视线看向室内时瑞明几乎是仓促的低下了头不与其对视。
不管离不离开,在对方的婚礼是试图劝说对方的另外一半离开这件事,怎么说好像都是他理亏。
“打扰,你们有事在谈?”德里克问道。
“已经谈完了。”云珏说道。
“对!我先走了。”瑞明反应过来,力图让自己不那么僵硬的转身,走向了门口,在停在门旁的雌虫动作时浑身激灵了一下,察觉对方是避让,略松一口气,几乎是身体每一寸都避开的走了出去。
【简直不能更明显。】云珏轻叹又好玩的看着那僵硬走出恨不得跑步离开的人道。
【是的。】可能他自己没有察觉,但是已经到了连系统都觉得惨不忍睹的地步。
而德里克自然也不会看不出来。
那道高大的身影入内,反手关上了门,深邃的眸光与云珏对上问道:“你们谈了什么?”
“秘密。”云珏笑道。
德里克略微敛眸,走了过去道:“一般的秘密不会让他心虚到那种地步。”
那只雄虫看起来很脆弱,很好拿捏,但他的心中也有着自己的主意。
会心虚到那种地步,事态会比普通的严重得多。
“那你应该去问他,心虚的又不是我。”云珏看着落座身旁的人,略微倾身去接了他手中的酒杯笑道,“从他那里撬出消息,会比我这里容易得多,说了好多话,口好渴。”
德里克松手,看着对方持着酒杯抵到唇边的动作,气息微沉。
S级雄虫是不能审问的,任何强硬的手段都不能施加于其身上。
但不代表他就拿对方没办法。
“好。”德里克应道,“希望他能够藏得住你们之间的秘密。”
“啊。”云珏放下杯子看向他,眉头微蹙道,“有点担心了。”
可他说着担心,神色之中却分明是有恃无恐的。
“仪式什么时候结束?”云珏问道。
“现在就可以离开。”德里克回答道。
敬酒之后的仪式就是自便,宾客可以想留多久留多久,自会有人招待。
“那就走吧。”云珏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略抿去了唇上残留的一些起身,弯腰拉上了德里克的手笑道。
德里克被他的力道牵引站了起来,看着那相牵的手和青年跃跃欲试的眸跟了上去。
休息室外连通着离开的通道,无需再经过会场,一路上了飞行器,也只有过了士兵驻守的门口时让对方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放行。
飞行器穿过天际,以极快的速度抵达了德里克原本的居所。
那里离军方很近,戒备森严,空间很大,整体的装修偏于暗色,兼具星际时代特有的科技质感,只是其中填充的一些柔软的地毯和看起来极舒适的抱枕,矛盾又糅合成了新的感受。
进了门,云珏落在他的身后将门带上。
远离了会场的纷扰,只有一室的静谧,连置于此处的机器人都不会随意的开口。
脚步声轻响,气息从德里克的身后贴近,裹挟着酒香贴在他的耳侧。
“打算用这种方式让我暂时没时间去追查?”德里克侧眸问道。
“不至于。”云珏的手扣住了他的腰身,单手解开了那里束身的腰带,吻落在了他的耳侧笑道,“他就在那里,等上一个月其实更能让他放松警惕,以为成功之后的松懈,才是破绽百出的时候。”
德里克眼睑微抬,对上了那含笑退开的眸。
“亲爱的,去洗澡,会场的气息有些沾上了。”云珏退开,一手解着自己的衣扣,抬起一只手臂在鼻端嗅闻,略有些嫌弃的从他的身旁经过,转眸笑道,“要一起吗?”
“不用。”德里克抬手脱下了自己的帽子放在一旁道。
“主卧。”云珏收回视线示意,进了其中一间浴室。
“嗯。”德里克应了一声,将脱下的外套转交,看了那随着对方行进轨迹掉了一地的衣服,进了另外一间浴室。
水声哗哗,在这个静谧的家中泛起丝丝涟漪。
该怎么诉说那种心情?
德里克捋过发间的水,抬起的眸中映着头顶的灯光,如雨瀑般淋下的水浇打在皮肤上,清除了所有在会场沾到的味道,就像是把自己洗干净,然后送到对方的口中去。
雄虫……
和雌虫又有什么不同?
开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脚步声也是同样,只是远去。
他洗好了。
德里克关掉了水流,经过了那可以快速烘干全身的闸口,拿起浴袍穿在身上,然后走了出去。
室内不那么明亮,只有浴室中透出来的光照亮的前路,机器人兢兢业业的清理着地上因为赤脚走过而残留下的水迹。
而顺着些许的湿痕行去,一路通向了主卧。
房门打开,灯光亮着,却没有看到本该出现在其中的人。
德里克眉头轻动,打算进去时却听到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但是已经很近了。
近到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伸出的手覆上了他垂落身侧的手背,微凉而带着些许水汽潮湿的在其上蔓延,轻轻穿插在了指缝之中。
“好巧。”温柔但微凉的轻语响在耳畔,下巴轻抵,说不尽的亲昵,也说不尽的危险。
吻落在了耳际,带着同样微凉潮湿的感觉,腰间的手臂在收紧,一点点的试图卸去身体的力道。
“去做什么了?”德里克能够嗅到他气息之中同样清爽微凉的气息,不同于酒香,只是还裹挟了一点点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