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是背叛向了哪一方。”云珏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我的心只会朝向您。”麦德痴迷的看着雄虫温柔的面孔,从未有过的距离让他的心脏疯狂跳动着,“我可是从您登上星网首页的时候就倾慕您了。”
这只曾经像极了雄虫一样的雌虫,高高身处在巨大的海报之上,怜爱俯瞰着所有虫族,他是可以被臆想的,因为他是一只雌虫,他深刻了解着所有雌虫的痛苦,所以用像是从天空降临的曲子,温柔的抚慰着所有雌虫的心灵。
他的曲子之中有着魔力,就像他本人的温柔一样,应该被所有雌虫求而不得而仰望。
反正大家都得不到!
但有一天,他突然被检测出成为了雄虫,S级雄虫,可以拥有一位雌君和无数只雌侍。
那一刻,星网沸腾了。
第152章 虫族首席执政官(19)
麦德的心却陷入了无望之中,因为以他的军功和资质,永远不可能得到对方的垂爱。
S级雄虫,是会被军团长们围绕的存在,那些强大的雌虫才会成为被他停驻细看,或是温柔抚摸的存在。
他的手会爱抚他们,温柔的声音就像他的曲子一样,会让那些高级雌虫痴迷。
怎么可能不迷恋呢?
但机会轮不到他们,那一天无数虫族的欢呼中,也有无数雌虫失落到难以成眠,麦德只是其中之一。
他甚至有些憎恨联邦的制度,让他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看着那只原本应该属于大众的雄虫被他最敬重的执政官收归了囊中!
他成为了他的雌君,而云珏,原本俯瞰向所有虫族的雄虫,只将那一只雌虫映入眼底,温柔的亲吻他,温柔的诉说着爱意。
令人羡慕嫉妒到发狂,连心灵都好像要随之扭曲!
麦德没有想要独占,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抢得过执政官。
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个雌侍的位置而已。
而现在,执政官生死未明,这只雄虫的身边无人守护。
一个雌侍的位置,他就可以触碰到从前不能为他所触碰的神明。
“您也不想被外界知道,您谎报了执政官的消息吧。”麦德站定在了他的面前,这样近的距离,他能够清晰的嗅到对方身上微凉又温柔的气息,这让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在对上那双终于只看向他的眸时,甚至是有些不堪重负的,好像下一刻就能够从他的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他终于得到了一次机会,这样的机会让他的心反复挣扎,却也明白,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不论执政官是生与死,他都不会再有像现在这样得以亲近对方的机会。
诺亚不在,只有他们两个。
而这只雄虫即使失去了他的雌君,也想替他守住联邦。
麦德轻颤着手指尝试着伸手,却看到了那原本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移开,这只雄虫或许不愿意看到他,但以雄虫的力量是无法反抗的。
他甚至不企及从对方的身上获得可以延长的生命又或者一个卵,因为从他是雌虫时,他就已经把心捧给了他。
然而呼吸粗重,目光所及,他的手指却没能触碰到对方的脸颊,就感觉到了那不知何时伸到颈侧力道的收紧以及被提起时视线的上移。
门边嘀哩哩的声音传来,诺亚捧着东西匆匆入内时,看到的就是窗边那只雌虫被掐着脖子拎起来的一幕。
身为一只A级雌虫,他在对方的手中甚至连挣扎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诺亚试图开口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对上了那从窗边转眸看过来的视线,下一刻,那被对方掐在掌心之中的雌虫被对方松开丢在了脚下,面上涨红而狰狞,脖子已经被扯断了。
“您……”诺亚张了张口。
“他想要以知道的联邦秘辛作为威胁,成为我的雌侍。”云珏伸手关上了窗户,跨过那具尸体,从他的身旁路过道,“你需要看好那些部下。”
诺亚神色一震开口道:“我很抱歉,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东西拿到了?”云珏清洗了手问道。
“是,一共十支。”诺亚看了一眼地面上躺着的尸体,略蹙了一下眉,看向了那正在将物品装进空间纽的雄虫,又移开了目光道,“命名为雌虫修复剂。”
一只可以只凭肉身力量就杀死一只A级雌虫的雄虫。
他凭此好像能够揣测一些事,但他不敢想象,如果对方没有这样的力量,会发生什么事。
雄虫是需要雌虫守护的,雌君和雌侍环绕在其身边,即使有一只死去,也有其他的来保护雄虫的安全。
但这只雄虫只有一位雌君,且生死未明。
如果只是其他雄虫还好,联邦会安排新的雌虫,为他组建新的家庭,拥有新的守护者。
但云珏不同,他就像这个偌大的联邦一样,如果不是刚被发现是雄虫就被执政官圈定了范围,阻止了其他雌虫的觊觎,那将是难以想象的疯狂。
诺亚亲眼见识过那被压下去的一切,这只雄虫就像是罪恶的源头,让一切倾慕的目光聚拢于他的身上,就像面前这只死去的雌虫一样,即使被他杀死,目光之中残留的痴迷也未散尽。
巨龙盘踞守卫着一切,而如果巨龙被发现不在了……
“将此药剂以政府的名义发布出去。”云珏将空间纽戴在了手腕上抬眸道,“以官方名义逐步推进,进行试验。”
“如果药剂是假的,会引起巨大的反弹。”诺亚捧着箱子说道。
他虽然看到了实验数据,但目前为止还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联邦无数年都没有研究出的东西,在两只雄虫的手上获得了成果。
“要试吗?”云珏看向他道。
“什么?”诺亚惊诧的看向那说完便朝着他走过来的雄虫。
即使对方的神色温和,身体那一刻却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就像是还残留着对他窗边一幕危险性的认知评定。
对方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麦德,自然也能够杀死他。
这只雄虫,相当的危险,他不是被守着的无力反抗的宝藏……
但如他所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对方只是停在了他的面前,诺亚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打开了他捧着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管试剂。
一半被对方干脆利落的倒进了自己口中,诺亚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了那被递到面前的另外一半。
“雌虫修复剂,对精神有修复效果,一支的效用在十年,其他跟数据记录差不多。”云珏在他接过后,将他手中捧着的箱子接过放在了桌案上道。
诺亚看着那道身影,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那半管试剂上,他能够感知到对方看向他的目光,等待着他验证实际的效果。
而在他之后,才是下一步的言谈。
诺亚沉下了一口气,将那半管药剂倒入了口中。
跟营养剂有些类似的口感,缓缓的流淌进身体里,没有受创的感觉,甚至在饮下的下一瞬,一股沁凉的感觉蔓延到了精神之中,很舒服,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之前受创的精神在被缓缓抚平着。
他的生命得到了延续。
真的有效!
心中的跳动一瞬间是沉重而有力的,能够被呼吸感知且完全无法压制住。
对于生命的渴望超越了一切。
有些东西知道是一回事,能够真正拥有是另外一回事。
雌虫们将无法拒绝这样的修复剂,就像是曾经对雄虫们一样。
诺亚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那站在桌边的青年,以这样的药剂为引,他甚至有可能控制整个联邦。
“您需要我做什么?”诺亚问道。
他可以为他做一切,前提是不能背叛长官。
“用试验进程来持续转移战场上的注意力,瓦解新联邦的军心,你做得到吧。”云珏看着他说道。
“您不在这里吗?”诺亚有些疑惑。
“我得去找他。”云珏从桌边离开道,“联邦这里就拜托你了。”
“可是地点已经确定,右翼军团自然会在那些行星之中搜寻执政官的踪迹。”诺亚转身看着他从身边经过的身影道,“我的任务是保护好您,即使您到了前线,也没有雌虫会敢放您去系外行星去搜寻。”
那里不像联邦各个星域这样太平,虫洞未建,航道未规划,到处都充斥着危险。
“他们会同意的。”云珏停下脚步看向他道,“而且……”
说到底,他信不过那些雌虫。
他们可以拥有统一的种族目标,也可以拥有不受规则束缚的野心和进攻的欲望。
同样不怎么遵守规则,云珏当然知道这样的状态有多么危险。
如果是拥有清醒意识的德里克,当然可以派军团上去搜寻,但没有意识的一只虫族,甚至有可能被判定为原始种族而直接轰杀。
或许他们不会那样对待他们的长官,但利益与权力面前,不能去赌。
恢复药剂没能让他的意识恢复清明,而处于那种状况下的他的雌君,需要他的雄虫在他的身边,帮他解除那种状态。
“……他需要我。”云珏说道。
诺亚张了张口,心中一时流淌的滋味不知为何,他甚至在想,如果所有的雄虫都能像面前的雄虫一样,他一定不会像曾经那样去看待他们。
雌虫不会在受伤时被舍弃,因为他的雄主不会丢下他。
“请您注意安全。”诺亚郑重说道,“有任何事情请给我发消息,我会配合您的一切行动。”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在遵从长官的命令的话,那么现在,他真正将对方视作了跟长官一样的命运共同体。
“好。”云珏看了他一眼,颔首转身道,“接下来事就交给你了。”
“是。”诺亚应声,看着对方的身影出了指挥室,脚步离开,而后发射中心处一艘飞行器以极快的速度驶向了夜空,并将在首都星外经历第一次虫洞跳跃。
夜晚恢复了安静,只有光屏之上的数据在时时跳动变化着。
诺亚一键将其上的数据虚化,看向那倒在地上早已凉透了的雌虫时蹙了一下眉,眸中划过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然后唤了人将其拖了出去,清扫此处。
他当然知道联邦范围内,甚至是军方的内部,许多的雌虫都在为云珏痴迷,无论是性情样貌,又或是他为军方专门谱出的曲子,都证明着那是一只极其优秀的雄虫。
但他是属于执政官的,他们之间拥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而在此刻对方生死未卜时,号称最忠诚的部下却要对他的雄虫出手,这是一种比背叛更令人厌恶的存在。
尸体清理,这里重新恢复了干净,诺亚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那封闭的匣中其中的一管试剂,闭了一下眼睛。
有些心意是注定永远见不了光的,比起得到,忠诚于那个救过他无数次性命的长官,更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那只雄虫亲自前去,大约也是不太信任那些野心勃勃的军团长们的,但他似乎信任了他。
……
飞行器迁跃,联邦最高指挥中心发布了一则关于雌虫修复剂的实验报告,其上记录的效果,一时引起整个星网哗然,瞬间将所有揣测的视线全部吸引到了这件事情上。